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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昨夜榴花初著雨

2025-05-20 作者: 百媚千嬌

“這會令我有一種金屋藏嬌的錯覺。”花千樹笑著調侃自己。

“本王也正有此意。”夜放抬手一指高台:“那裡,就叫青玉台,以後本王喝酒,你跳舞,隻羨鴛鴦不羨仙。”

花千樹扭臉看青玉台,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望著夜放:“想看我跳舞嗎?就現在。”

夜放挑眉:“現在?”

花千樹點頭:“對。”

夜放一撩衣擺,斜靠在窗欄之上,一管鳳蕭在他的指尖轉了數圈:“迫不及待。”

一副大爺的派頭,這就是與生俱來的貴氣。

花千樹轉身,緩步步上青玉台,轉身衝著夜放嫵媚一笑,夜色中,有晶瑩的流光跳躍。

夜放將鳳蕭湊到唇邊,一曲天籟之音劃破夜的寂靜,直衝雲霄。

花千樹舉手投足就如行雲流水,水蛇一樣的楊柳腰舞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節奏來。

許多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洶湧地湧上來,與現在重疊。

她努力將自己蘊藏的所有的妖嬈與魅惑全都展現出來,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淋漓儘致。

夜放癡望著她,修長的指尖跳躍,眸子變得比暗夜還要深沉,似乎有暗潮湧動。

他突然棄了鳳蕭,向著花千樹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沉穩,執著,堅定。

花千樹也似乎是精疲力儘,隨著一個急旋,跌坐在台子上,渾身香汗淋漓。

夜放低啞一聲輕笑:“這便受不了了嗎?”

花千樹氣喘道:“許久不曾跳過了,腳下亂了。”

夜放將她輕輕地打橫抱起,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前留下蜻蜓點水一般的輕觸。

花千樹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緊了他的衣襟:“有汗呢。”

“本王喜歡。”

她嫣然一笑:“我自己都嫌棄。”

夜放的聲音裡充滿了魅惑,抱著她轉身回去,手臂攬得很緊:“你問過本王,是否嫌棄你。本王今日就告訴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老了,醜了,我都不會嫌棄。本王介意的是,自己那日裡醒得太遲,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的委屈。一想到這裡,我就惱恨自己。”

花千樹的手水蛇一樣攀上去,勾住了他的脖頸:“一會兒,我想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什麼秘密?”

花千樹紅著臉,埋進夜放懷裡:“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夜放輕笑,胸膛起伏:“原來你也有害羞的時候。”

花千樹便懲罰一般,伸手又掐了一把。

夜放腳下一亂,呼吸突然間也跟著紊亂起來,手臂繃得很緊:“千樹?”

“嗯。”

“我怕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麼?”

夜放的聲音黯啞而低沉:“我原本想,等到王府修建好了,我要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將你抬回王府。可是,我現在就等不及了,想要......你。”

花千樹的心肝一顫,嗓音裡都帶著艱澀:“八抬大轎,那是王妃才有的榮耀。”

“我隻想給你。”夜放將她放在長榻之上,聲音裡,目光裡,無處不是雲卷雲舒。

花千樹心口起伏,說話的時候,嗓音跟著一起泠泠輕顫:“就算是假的,我也信了。”

眸子裡有霧氣蒸騰,變得迷離。

“本王一言九鼎,答應你的,拚了性命也會給你。”

花千樹隻覺得,現在,她的身,她的心,她所有的一切,已經全都不再是自己的。就像脫殼的靈魂一般,飄飄忽忽,完全不受了掌控,全都被夜放輕易地主導了。

什麼前世,什麼恩怨,什麼擔憂,還有什麼的欺瞞,隔閡,還有什麼謝心瀾,什麼不及他一句情話來得重要。

一路走來,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今夜,便徹底地釋放出心裡的沉悶。

這樣,她緊繃的神經才會鬆懈下來,沉重的壓力才會消弭。

她酡紅著臉,緊緊地咬著下唇,不敢看夜放的眼睛:“附耳過來,我告訴你這個秘密。”

夜放俯下身,熱燙的呼吸就燒灼在花千樹的臉上。

花千樹揚起臉,附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輕些。”

夜放就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耳朵鑽進了他的腦子裡,然後迅速蔓延開,快速流竄到四肢百骸。

他立即霸道地欺身上前,同樣咬住了花千樹的耳珠:“這是你招惹我的。”

花千樹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燃燒起來,那團火焰已經從心底直接升騰成熊熊大火,使得她頓時口乾舌燥起來。

“夜放。”

夜放的手急切逡巡,帶著貪婪,使那烈焰越燒越旺。

她慌亂而又難而寸地一聲聲低語,將脊背弓成一把弓箭。

羅裙飛了起來,像一隻蝴蝶,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在夜風裡緩緩飄落在地上。

然後煙色的錦袍也如同炊煙升騰,飄散。

錦帳蕩漾開,就有無邊的柔情流淌出來。

花千樹緊蹙彎眉,緊咬著牙關,情不自禁發出一聲痛呼,指甲不受控製地陷入夜放的手臂裡。

夜放猛然僵住,脊梁緊繃,額頭上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千樹,你......”

疼痛緩緩地消散,花千樹終於慢慢放鬆,垂下眸子,一臉的嬌羞。

“還猜不到麼?”

夜放唇角緩緩綻開一抹驚喜的笑意,薄唇密密麻麻地落下來。

花千樹玉藕一樣的手臂沿著他精、壯的脊梁攀上他的脖頸,不需要什麼語言,夜放便已然心領神會。

就像是一種默契。

起風了。

青玉閣四麵門窗全部打開,有曼妙的輕吟從紗帳裡鑽出來。

有荷花似乎不堪這疾風淩亂,有粉紅的花瓣搖搖欲墜,最終掉落下來,飄搖在湖麵上,就像一葉顛簸的小舟。

一線月光隱去,天色變得暗沉。府裡的亭台樓閣全都隱冇在如墨的夜色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夜雨隨著清風從天上掉落下來,敲打著湖麵,叮叮咚咚,猶如琴弦撥動。

越來越多的花瓣飄落,在湖麵漣漪上蕩漾。

荷葉上隻剩下光禿禿的一根瘦弱的蓮蓬。

花千樹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的霓裳館。

屋子裡空蕩蕩的,夜放已經走了。

外間的雨已經停了,屋簷上的水滴落下來,在青石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她渾身酸痛,還帶著一種清淡的雪蓮香氣。

她知道,夜放已經給她擦過祛瘀的藥膏。可是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昨夜裡太累,就連夜放是什麼時候抱著她離開的青玉閣都冇有什麼印象,這是要睡得多沉?

目光轉動,見窗前條案之上,有一葉宣紙,上麵還壓著一朵石榴花。

她強撐著起身下地,走到跟前。

那花應當是晨起剛剛從院子裡摘下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雨滴。

下麵的宣紙也浸染了雨水,上麵鐵畫銀鉤,寫了一首李商隱的詩。

昨夜榴花初著雨,

一朵輕盈嬌欲語。

青玉台上解花人,

不負柔情千萬縷。

好端端的一首詩,竟然被他輕而易舉地改了味道,帶著曖昧的意味。

冇想到,狂傲清冷的夜放,竟然也有這種附庸風雅的時候。

花千樹情不自禁地就啐了一聲。

大概,這就是遭遇了愛情的人應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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