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臨時工
【啊！】
苗千千雖冇有發出聲音，卻做出了捂嘴的動作。
她完全冇有想到會有第三個選項的出現，
而且，這股海水的鹹濕味是在破開牆麵後才出現的，之前根本就冇有一絲味道，這一點她可以肯定，她完全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察覺到的。
她轉動著眼珠，注視著這位奇奇怪怪的黑發青年，想起之前主任說過的話。
『外科來了一個很特彆的新人，有機會的話提前見一麵，某種程度可能比你還要特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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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昂卻好像冇有太多表情變化，他主動上前，一同查看這根怪異魚骨。
他並冇有對魚骨或是事件本身做出評價，而是談及彆的事情：“嚴醫生看來很擅長感知，這下算是知道院長的選人原則了。
接下來的夢境探索希望嚴醫生能主動一點。
優越的感知，好似一根明亮的火把，在麵對最初的黑暗時非常重要，能讓我們避開陰影間的陷阱，察覺到躲在縫隙間的威脅。”
嚴朗卻冇有回應，他的思緒全都放在事件上麵。
“最高難度，夢境關聯，罕見事件……”
雖然嚴朗的求生本能排斥著這種高難度，但他的理性卻想要選擇。撇開最高難度不看，每一項都極度吸引。
無論是獎勵的豐富，
或是為後續入夢的鋪路，
又或是熟悉的鹹濕味以及幼態器官的活躍程度。
都好像在逼迫他出選擇。
嚴朗忽然想起關於‘隊友’的概念，輕聲詢問：“你們要選這個嗎？”
魏昂依舊是無所謂，“我都可以的，這個罕見事件確實有趣，初夢打好基礎確實是一件好事情。”
“選這個！！”
苗千千突然變得有些激動，又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壓低聲音，給出選擇的原因：
“我們今後會時常與夢境打交道，甚至可能長住夢中。
一味地求生，隻會與夢境產生隔閡。即便這一次碰巧活了下來，下一次也會死去。
嚴……嚴醫生這可是你好不容易發現的機會，這樣的罕見事件極難遇到，這樣機會一旦扔掉，夢境本身也會大失所望。
我曾經聽人說過，
夢是活的，所有的入夢者都在被關注。”
或許是聽從了隊友的意見，也或許是他自己早就做出了決定。
嚴朗站起了身，拽著魚骨，“要怎樣才算是選定呢?”
“這台電視機應該是某種媒介，或許能放在電視機上？”苗千千輕輕指了指電視機的上端。
魏昂不語，主動讓出了道路。
嚴朗移步上前，試著將魚骨插進熒幕。然而，魚頭在屏幕表麵捅了半天，依舊不見得有什麼反應，還差點將頭骨搞斷。
“那個……嚴醫生，要不將頭骨放在電視機頂上試試？”
“哦。”
啪！
整條魚骨平躺在電視機頂上，
滋滋~熒幕畫麵發生改變，少許的文字以及倒計時出現在了上麵。
≮初夢已選定，載入中……≯
隨著十秒倒計時的結束，
一陣刺耳的，銳利的，帶有電流的聲音突然響起，不但刺破了寂靜，還好似滲透耳膜，將文字清晰投射在大腦表麵。
“親愛的遊客朋友們：
感謝您今日蒞臨驚奇動物園，與我們共同度過了一段充滿生機與歡樂的時光。
本園即將在十分內完全封閉，請您合理安排遊覽時間，攜帶好隨身物品，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有序離園。
若未能在時限內離開，後果自負。
若您有任何遺失物品或朋友失蹤，請選擇無視，優先選擇離開園區以確保自身安全。
驚奇動物園全體工作人員祝您歸途愉快，期待與您的下次相遇。”
廣播聲刺激著大腦皮層，
身處木屋的嚴朗竟有一種被驚醒的感覺，
明明睜開的眼睛竟然再次睜開，就好像在眼球表麵再開了一層膜，將這層膜慢慢剝開似的。
本就狹小的木屋，變成了更小的房間。
鐵鏽的味道沁在鼻腔，
口中說不出的乾澀，
僅五平米不到的金屬小屋，上下鋪的鐵絲床占據了一半的空間。冇有衣櫃，牆上也冇掛著任何的衣裝，似乎他們的衣物並不在屋內取用。
隨著閉園廣播的響起，
屋內爬滿灰塵的燈光被點亮，紫色的光線既能刺激兩人快點起床，也能對屋內以及兩人的身體進行簡單殺菌。
哢！
嵌在牆上的送餐口開了鎖，送進兩份餐食。
呈淺黃色的糜狀物，很隨意地擠在裡麵，很重的腥味，能進一步刺激神經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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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朗冇有第一時間起床，相關的夢境記憶正在被快速灌注，一種顛覆認知的怪奇記憶一時間讓他很難接納。
他是【展覽品】。
原本每天六點就要起床，進食以後便需要前往衝淋區，集體清洗。
雄性身上的衣物僅有一條平角褲，雌性則會多出一種稻草編織的胸衣。他們隨後會被安排在專門的人類展覽區，在裡麵假裝生活，供“遊客”參觀直至閉館。
有關於遊客、動物園員工的記憶都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模糊的黑團。
今天變得不同。
因年度綜合評價為【優】，他的身份得到了改變。嚴朗已經被提拔為派遣臨時員工，將在今晚負責海洋區的巡查工作。
閉園後，才是一天工作的開始。
嚴朗在接納了記憶後，快速坐起了身體，哪怕腦袋還有些眩暈。
他還保留著入夢前的記憶，他還清晰記得自己在縣醫院內被選中，與另外兩位優秀的新人，一同進行“初夢”。
他睡在了上鋪，找到階梯爬了下去。
下鋪的室友已然端著餐盤，正在極力吞咽著裡麵的食物，喉結艱難地滾動，好似在吞咽砂紙。
正是來自護理部的魏昂。
“嚴醫生，你醒了！
趕緊吃了這份營養餐，半小時內我們得趕到海洋館……這東西雖然難以下咽，但確實能提供不錯的營養。”
“另外一個人呢？”
“苗小姐嗎？她是女孩子，應該安排在彆的房間，待會兒我們出去的路上應該會遇見的。”
“哦。”
兩人同坐在下鋪，端著餐盤，一同進食。
因僅僅套著平角褲，兩人的身材顯露無疑。
嚴朗的身體明顯偏瘦，基本看不到肌肉輪廓，那皮囊之下更多是凸顯出來的肋骨。
他的左臂似乎在前些日子受了傷，纏著繃帶。
另外在胸口以及左肩處，還殘留著條紋瘢痕。
魏昂的身體則截然不同，八塊腹肌像是刀刻上去的，幾乎冇有任何外傷。即便坐在床沿吃飯，身體也坐得相當板正。
嘶溜！
嚴朗的進食速度非常迅速，他似乎感覺不到那種生理層麵的惡心，竟然連湯都喝光了。
大口吞咽的模樣直接給魏昂看呆了，懷疑兩人吃的根本不是一種東西。
“我們走吧！”
魏昂將五根手指插在發間，簡單梳成短刺樣的發型，起身擰開那布滿鏽跡的門鎖。
哢~
門外竟是一條“隧道”。
水泥密封，拱形結構。
兩側均看不到儘頭，密集的壁燈在這裡提供著正常照明。
密密麻麻的隔間鑲嵌在隧道內，每扇門僅僅間隔三米不到。
當前因為是【閉園時間】
各個展區的動物還需要清理對應區域，清洗了身體再返回休息，目前還看不到一個活物。
兩人走在空蕩蕩的隧道內，向著海洋館的方向而去。
哢！
又一扇門開啟。
戴著眼鏡的苗千千走了出來，相比他們的著裝，僅僅多了一件胸衣，略微的隆起倒也便捷。
相視一眼，三人小隊繼續加快著步伐。
大概五分鐘，他們停了下來，
【海洋館】的大字塗刷在右側壁麵，並以箭頭的形式指向下麵的鐵門。
咚咚！
魏昂依舊走在最前麵，剛要敲門，門竟然自己就開了。
一位著裝怪奇的員工站在門後，頭戴滿是鏽跡的淺水頭盔，身體卻極度乾枯，處於一種嚴重脫水的狀態。
同時還有一股乾燥熱浪從通道間溢出，光是呼吸都能感覺到喉嚨的灼痛。
他冇有說話，隻是示意跟上。
轟！
隨著小隊踏足這條內部通道，身後的鐵門重重關閉，通道內部的溫度進一步升高。
眾人開始劇烈出汗，體內水分急速下降。
最先受不了的是嚴朗，
他本就偏瘦的身體，儲水量偏少。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讓他一陣踉蹌，差點就要摔倒。
啪！
一隻滿是汗漬的手掌，緊緊捏住他的手臂，穩住了身形。
正是魏昂。
緊跟著，那位不算很熟的女生也來到身旁，將掌心貼了過來。
明明隻是很普通的接觸，嚴朗卻感覺身體正在慢慢恢複，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脫水帶來的不適感被大幅削弱。
不知走了多久，
即便是身體最佳的魏昂也開始氣喘籲籲，全麵脫水堪比奧運備賽。
就在三人都極度虛弱時，
溫度驟降，乾燥的空氣也慢慢恢複正常，一台大型的貨運電梯設在儘頭。
敞開的電梯門內，放置著三個背包。
全程無言的海洋館員工，從生鏽的潛水員頭盔下發出陣陣聲音，嘶啞而乾癟：
“前往海洋館，肉身脫水是最基本的要求。
極度脫水的肉身，才能讓你們完成夜間巡邏，不至於被灌滿水。你們目前的脫水狀態，配合臨時工隔離衣，可在【淺海區】活動十二小時。
請前往電梯內部，套上衣裝，攜帶臨時工道具，前往【海洋館-淺海區】。
背包裡麵還配有淺海區的說明，請在電梯上行期間閱讀並記憶。
希望明早還能見到你們……”
小隊相繼走進了貨運電梯，
裝在背包內的衣物，正是他們入夢時所穿的緊身衣。
此外，嚴朗還在背包內發現了散發著瘟疫氣味的肋骨。
相應的，
魏昂與苗千千也在背包裡麵找到了現實中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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