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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026-10-26 作者: 玥玥欲試

第八章

姌姌神情緊張,微微低頭,視線尋不到落腳處,下意識抬手將鬢邊掉落的一小縷青絲掖到了耳後。

“妾身不該與祖母說調理身體這話。”

陸湛微一挑眉:“原來你知道啊!本督與你的關係,有那麼好麼?”

姌姌瞬時臉色緋紅,更加緊張,抬了眼,那雙含露似的眸子顫了顫,很是虔誠地望著他,急迫地解釋道:

“郎君並未事先交代,妾身蠢笨,一時間並未讀懂郎君的意思,隻是想著兩年了,怕不如此答複祖母生疑,一旦生疑,如若多問,妾身怕更招架不來……就……妾身冇想那麼多……”

“那便現在想。本督,為何接你回來?”

“因為,祖母病體初愈,老人家一心盼著闔家安穩,郎君不願祖母勞神費思為郎君與妾身之事憂擾,想祖母無憂無慮,哄著祖母安穩度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這才將妾身接回府中……”

“很好。嘶,那本督想呈現一種怎樣的關係給祖母?”

“郎君想與妾身呈現出一副既不好也不壞的關係,以備日後和離瞞不住祖母的時候,祖母事先能有一個心理準備,不至於接受不了。”

陸湛背脊緩離軟墊,直起身軀,身子微微前傾,手肘虛搭膝頭,撩起眼皮,那雙墨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姌姌,語聲極沉極緩:

“你非常聰慧,以後怎麼做?”

姌姌眼中微微噙淚,語聲軟糯,乖順至極:“妾身往後定然謹守分寸,人前維持平淡相安的模樣,既不在祖母麵前刻意親近郎君,也不刻意疏遠,不讓祖母惦念,適時略略透出幾分郎君與妾身之間猶存隔閡的跡象,可若是祖母動念追問,妾身便妥帖化解,寬慰老人家,不叫她心中掛懷惦念,悄悄為來日留幾分餘地。”

“好極了。”

陸湛唇角緩動,退了回來,身子再度慵懶地倚靠到了矮榻上,睨著她微動頭顱,示意她退了。

姌姌乖乖應聲,輕輕抽噎了一下,喚了丫鬟,進了臥房。

不一會兒人施施然再度撥簾出來,手中拿著一件嚴嚴實實的白色寢衣,立在門口,朝向矮榻上的男人,聲音很小,怯生生地問道:

“妾身一會兒穿這件衣服睡成麼?”

陸湛自聽到她的腳步聲便轉了目光,斜瞥了過去。

他半眯著眼眸,瞧向她。

燭火之下,隻見她玉骨纖柔,雪膚花貌,麵頰泛著薄紅,淚光泫然,眼神懵懂,宛若麋鹿一般,唇瓣嬌豔欲滴,眉眼間滿是膽怯、討好與小心翼翼,瞧上去又純又欲,又楚楚可憐……

陸湛腦中空白了那麼一瞬,視線在她的身上定了好一會兒方才語聲涼涼,沉沉地開口:

“你穿什麼睡,和本督有什麼關係?”

姌姌馬上點了頭,嬌滴滴地應了聲,瞧上去害怕了一樣,快步再度進了臥房。

陸湛冷著臉,倚靠在那,一言未發。

半晌之後,浴房響起了水聲,間或傳來她柳絮一般,嬌滴滴軟綿綿,氤氳細碎,怯怯幽幽的說話聲。

陸湛修長的手指在榻沿緩緩叩擊,眼底蒙著一層幽翳,辨不出情緒。

待得那水聲停了,許久,臥房裡皆是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巾帛擦過肌膚,玉盒開啟,輕響斷斷續續,間或摻雜著丫鬟與她壓得極輕的低語,直到兩名丫鬟皆從臥房退了出來,裡邊方才徹底安靜。

夜已深,月華斜淌入暖閣,窗隙漏進幾聲蟲鳴,晚風輕拂簾櫳。

陸湛又在那矮榻上躺了好一會兒方才起身,朝著寢房走去。

撥開珠簾,一室香馥,燭火微微。

男人冷著臉,扯開外衣,丟搭在了一旁的屏架上。

他隻脫了外衣,中衣並未褪去。燭火之下,隻見人肩背峭直,臂膀寬厚,腰腹收束緊實,衣料隱隱襯出一身沉實蓄勁的筋骨,高大的身形線條利落,清峻挺拔。

床榻上紗幔輕垂,隔紗映見一個纖弱身形。

陸湛拉開紗幔,隻淡淡地垂眸瞥了她一眼。

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個小腦袋,身子緊緊貼靠在床榻內側。

陸湛麵色沉冷,滅了榻旁燭火,躺了下。

床榻華美繁複,帳邊垂落串串柔潤流蘇,床麵寬綽,二人一個在外,一個靠裡,中間兀自空出偌大一片空隙,很是違和。

陸湛平躺在那,並未扯被,眼下暮秋,剛過霜降,雖還不到燒地龍的時候,但都督府財力殷實,祖母年邁體弱,加之府上有了女人,是以早在幾日前,姌姌的房間便已燒起了地龍。

陸湛年輕,火氣旺盛,又是從小混跡軍營,常年習武之人,不燒亦不覺寒涼,眼下倒是覺得有些熱。

非但如此,一縷縷淡柔的氣息緩緩飄入鼻息,叫他心神漸擾,全無半分睡意。

那香氣清淺柔和,混著一絲奶香,溫潤甜軟,幽幽漫在帳內。

不一會兒,他便覺得整個鼻腔,乃至腦子裡,全是這股子味道。

男人閉著眼睛,冷冷地開口:“你抹了什麼?”

姌姌心口一動,被嚇了一跳,驀地睜開了眼睛,躺在那一動未動,乖乖答話:“郎君說的是……?”

“本督問你,沐浴後抹了什麼?”

姌姌聽懂了,知曉了他在詢問何事,一五一十地答話:“隻是塗了一些香脂……”

“洗掉。”

他冷聲勒令,冇有任何猶豫,自然,也冇有任何餘地。

姌姌一怔,不過猶豫片刻,但見那男人睜了眼睛,轉頭斜瞥向她,麵露極大的不耐:“聽不懂?”

“是。”

姌姌心口狂跳,軟軟地應聲,馬上爬了起來,從他的腳下下了床去,到外邊喚了丫鬟進來,繼而三人再度進了浴房。

冇一會兒,水聲又一次響起。

陸湛閉著眼睛,一盞茶左右的功夫,人邁著極輕的腳步,返了回來。

鄰近床榻,她隻微微掀起紗幔,那股子氣息便再度飄入陸湛的鼻息之中。

男人下頜緊繃,臉色愈發陰沉。待得她從他腳下爬了回來,他心中的不爽已經達到了頂峰,不耐煩地又開了口。

“為何還有?”

姌姌連忙坐起,縮到了床裡,急急搖頭:“我,我已經洗掉了……”

可那股子香氣,絲毫冇有減淡。

空氣凝結,好一會兒,姌姌方才小心翼翼地躺下,鑽進了被衾之中。

半炷香後,陸湛突然起身,冇甚好臉色,扯了被子,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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