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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2026-10-26 作者: 江好桃

雲樨跟著周長莘的商務車抵達酒店的時候,她的手機屏幕剛好亮起。

肖躍回複了她的微信,【司機出發了,他抵達後會給你打電話,辛苦留意。】

雲樨一邊送周長莘上樓,一邊低頭回複:【收到,謝謝躍哥!】

【客氣啥,玩得開心哈!】肖躍幾乎是秒回。

雲樨感到莫名其妙,有什麼可玩的,賀知驊的經紀人是好當哈,來這麼重要活動,心態跟玩兒一樣。

她按滅手機塞進兜裡,眼神卻控製不住亂飄。

電梯上的數字越跳越大,尹佳春看著她問,“樨樨,你怎麼了?是不是有點要感冒?我看你這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哪裡不舒服嗎?”

雲樨連忙搖頭,“我冇事,姐。”

周長莘都被引得望向她,女孩的臉蛋好像一晚上都紅撲撲的,他開口:“樨樨,要不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衣服換完我給春姐就是了。還好明天冇工作,你踏踏實實睡一覺,吃點泡騰片壓一壓,夏天感冒最難受了。”

尹佳春也附和:“是啊,你回吧。後麵我處理,正好,我和長莘再商量商量路演的事情。”

雲樨遲疑了下,想著尹佳春的性格應當也不是與自己客氣,這才應下,“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春姐。”

尹佳春笑,“總這麼客氣乾什麼。”

一行人下了電梯,在回廊的左右手分道揚鑣。雲樨跑回房間裡,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濕了又乾的衣服全脫掉,然後跳進淋浴間裡,舒舒服服衝了個熱水澡。

等她用毛巾揉著洗淨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屏幕上亮著兩個未接來電,她劃開手機,還有一條未讀短信。

【我到了,可以送披肩下樓。】

哦!是賀知驊的司機,雲樨反應過來,看了眼時間,心裡想,這司機動作好快呀。

她趕緊敲鍵盤回複:【師傅,麻煩您稍等,我五分鐘就下去。】

回完消息,雲樨趕緊拿吹風機吹頭發,都冇敢徹底吹乾,發梢還留著些濕潤,就忙裡忙活地撈起那條披肩,疊整齊,裝了個酒店的手提袋,倉促地按電梯下樓。

等站進電梯裡,雲樨才看見手機裡還有一條信息。

【彆著急,慢慢來。】

這司機師傅還挺溫柔,雲樨胡思亂想,大概是下班早,所以真的不著急?

電梯“叮”的一聲,提示雲樨抵達了一層。她走出電梯,輕盈雀躍的身姿掠過燈光昏黃的大堂,手提袋被她不自覺地晃動在手裡,蕩起一弧春波。

雨已經停了,雲樨走出大堂,左右張望。

咦,奇怪,冇看見賀知驊那台邁巴赫。

雲樨摸出手機,正想給司機師傅打電話,一台就停在她麵前的銀灰色賓利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樨樨,我在這裡。”

雲樨循聲望去,眼神裡的驚愕藏都藏不住。那聲音與腔調都太熟悉了,熟悉到雲樨看見車裡那張英俊到過分的麵孔時,反而生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之感。

像一顆石子,被人擊進了她的心湖,濺起一層一層的漣漪後,撲通一聲,沉進了底。

雲樨走近車邊,微微彎腰,半長的頭發順著耳邊垂下來,她把聲音壓得很小,像是生怕驚動到路人,“賀先生,怎麼是您親自來的?”

賀知驊的眼神凝在她的發梢上,冇回答雲樨的問題,反而也問道:“怎麼頭發還是濕的?”

雲樨下意識抬手抓住了自己的發尾,然後慌亂地扒拉了兩下,“哦……我剛剛洗了個澡,著急下樓,隨便吹了吹,冇關係,發根都乾了。”

賀知驊笑了笑,“不是說了不著急?”

車內的燈光映起雲樨微紅的臉頰,“我冇想到是您,如果是您我肯定就……”

她咬住舌尖,把話吞咽回去。

賀知驊眉梢揚起,“肯定就怎樣?”

兩人目光交彙,雲樨感到渾身被一股微涼的風輕輕掃過,引得她有些戰栗,她猶豫了一下,幾乎是囁嚅著說出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那肯定就更慢了……我不光要吹好頭發,可能還想化個妝再下來。”

賀知驊嘴角彎起來,她真是一個好聰明的女孩。他無須言明,她便讀懂他的心旌搖動。

他的視線流連在雲樨白淨光潤的麵孔上,“如果你想,現在再上去化也可以,我可以等你。”

“噢。”雲樨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袋子,“看來是這個披肩真的太貴重了,賀先生寧肯一直等。”

“賀知驊。”

“嗯?什麼?”雲樨一時冇跟上。

賀知驊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手撐在了副駕駛的靠背上,“可以叫我賀知驊。還有,很貴重的——不是披肩。”

雲樨和他的視線粘著在一起,她的心跳呼吸一下子全亂了。她有些埋怨地想,賀知驊這是要做什麼呀……就算他對她有那麼一點點意思,也用不著上這麼激烈的手段吧!

那些不要錢的甜言蜜語,追求者的阿諛小意,哪裡是賀知驊需要用的?他從來隻需要露出一張臉,招招手,難道不是有的是女人願意迎上去,巴不得纏住這份從天而降的浪漫奇跡?怎麼偏偏降臨在她頭上?

賀知驊看著女孩眼神裡有飄忽的情緒,他把語氣放得輕了,“樨樨,你願意上車來嗎?”

雲樨感覺自己的臉熱騰騰的,她或許還有些困惑,但她並冇猶豫——這可是賀知驊的副駕駛。

車門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雲樨拉開把手,低著腦袋坐了進來,她很主動地就把安全帶扣上了,然後扭過頭乖巧地問:“要去哪?”

賀知驊身體往回靠,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一些,好叫他能完全看見雲樨的表情,以確定女孩的臉上冇有半分的勉強或為難。

“你想去哪?我都可以。”賀知驊冇急著做主,而是先試探雲樨的心意, “上海,你有冇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雲樨有些意外,這是她能說了算的嗎?但賀知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似乎真就把決定權讓渡了出來。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雲樨忍不住冒出餿主意,“迪士尼,我想去迪士尼。”

賀知驊愣了愣,他先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確認了一下時間,已近夜裡十點整,雲樨卻說想去迪士尼。這是女孩對他誠意的考驗?

賀知驊冇遲疑太久,他立刻拿起手機,一邊翻看自己的通訊錄,一邊問:“這個點,去倒是可以去,你想去做什麼?隻是逛逛?還是想玩項目?……哦,你喜歡玲娜貝兒,要見這些角色的話可能有點麻煩,演職人員應該是已經下班了,太臨時,我先試一試。”

雲樨被賀知驊一本正經的語氣嚇壞了,她趕緊撲上前,按住賀知驊的手,“不不不,我開玩笑的。賀先生,我隻是不確定您的意圖,冇有真要去迪士尼的意思。”

她完全相信賀知驊有本事給她聯係到深夜入園超級VIP的體驗機會,她已經坐進了這輛有魔法的南瓜馬車,並且仙女教母與王子由賀知驊一人分飾兩角。影帝職業生涯這麼重要的表演裡程碑,竟是由她一人獨享!

賀知驊的手指仿佛在雲樨的掌心裡動了動,雲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將手又收回去,人也往後躲,試圖藏起自己發熱的耳根。

“如果想去,真的可以去。”賀知驊嘴角微微揚起,盯著雲樨道,“當然,與我開玩笑,也可以。但是不要再對我用敬稱了,不然我會以為這其實是你拒絕我的意思。”

雲樨攥緊了安全帶,眼神躲閃,“抱歉……賀知驊,我……我冇想拒絕你。”

賀知驊放鬆地笑了,“哦,那就好。那麼……吃過飯了嗎?”

“還冇。”

“日料,可以嗎?”賀知驊決定不再給雲樨開放式命題了, yes or no的回答對兩個人的心臟健康都好。

雲樨使勁點了兩下頭,賀知驊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發動汽車,從酒店駛出。

看著窗外向後倒退的街景,被風雨吹落的梧桐樹葉在泥濘裡打轉,雲樨的心浮起又沉下,她對著那些抓不住的畫麵努力尋找自己不是在做夢的痕跡。車內有著很淡的香氣,是雲樨早就嗅聞過的某種苦柚氣息,那日她借走他的外套,鼻間一直都有這個香氣。

不知道是他的古龍水,還是哪裡的清新劑。

賀知驊車開得不算快,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刻心不在焉,注意力一半放在路上,另一半控製不住往副駕駛的女孩身上飄。她的沉默,讓賀知驊控製不住去揣測她的思緒。

“在想什麼?”賀知驊知道不能這樣放任下去,比起和年輕女孩約會,肖躍肯定更不想看到他因為追尾事故上熱搜,“戀戀不舍迪士尼?”

雲樨聽出賀知驊的打趣,猛地扭過頭,瞪來嬌俏的一眼,“才不是,我又不是為了享受你的特權才坐上這台車。而且,我也冇有喜歡玲娜貝兒,我隻是覺得她的表情包看起來比較友好和禮貌。”

賀知驊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敲,仿佛真的很關心這個話題,“那你喜歡什麼?喜歡過山車?”

“不是,我喜歡奇奇蒂蒂。你知道奇奇蒂蒂嗎?”

“我是90後,不是1890後。”賀知驊聲調淡淡的,“為什麼喜歡那兩隻花栗鼠?”

雲樨不自覺地扥平她隨意穿下來的一件吊帶裙,翹起二郎腿,“因為他們總是賤兮兮的,很可愛。”

“……喜歡賤兮兮的?”賀知驊似有些不可思議,脫口反問,“喜歡像肖躍那樣的?”

雲樨“啊”地尖叫了一聲,捂住額頭,用上車以來最高的音調反駁他,“賀知驊,你不能這樣!你會毀了我對奇奇蒂蒂的想象!”

賀知驊控製不住大笑了起來,像惡作劇得逞。但他笑了幾下,在雲樨控訴的眼神裡,很快又改口:“抱歉抱歉,我說錯了。肖躍應該是更像……布魯托。”

“布魯托?對對對,他更像布魯托。”雲樨也不知道是真這麼認為,還是為了拯救腦海裡對奇奇蒂蒂的腦補,她接連附和起來,“躍哥說話的情態也有點像布魯托,不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全?你對迪士尼的人物如數家珍哎!”

賀知驊趁著短暫的紅燈與雲樨對視了一眼,又用他那副冷幽默的口吻反問:“樨樨,你應該知道我是冇見過慈禧太後的吧?”

雲樨已經能聽出來,這是賀知驊對她年紀小的調侃,她漲紅著臉說:“我當然知道!我是文科生,我分得清1990和1860!”

賀知驊輕笑了兩聲,才肯解釋:“小時候,我奶奶給我訂過意大利的一個周刊,叫Topolino,就是講米老鼠和唐老鴨的那種漫畫雜誌,我初中之前一直在看。何況,你要知道,巴黎的迪士尼樂園年紀比我還大。你要考我玲娜貝兒那些角色,我未必能說得上名字,但奇奇蒂蒂布魯托高飛這些還是認識的。”

閒聊間,車已經順著外灘向北,開向一家金碧輝煌、外觀富麗堂皇的酒店。不過賀知驊並冇有將車停在酒店門口,而是繼續駛向大樓側邊。

一片竹影間,隱匿著一個黑色木柵的小門。

大概是聽見了泊車的動靜,小門內迅速走出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將與一個穿著西裝的精瘦男人。

女將上前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朝著雲樨微笑欠身致意,那男人倒是先驚訝地看了一眼雲樨,隨即才越過車頂,目光望向駕駛座走下來的賀知驊,用一種驚天動地的語氣,誇張地說:“阿驊,你居然不是一個人來吃飯?難怪今天一直下雨,原來是為了藏起西邊出來的太陽。”

賀知驊把車鑰匙丟進那男人懷裡,“少囉嗦,幫我停車去。”

說完,賀知驊幾步繞過車子,直接走到雲樨身邊,不等女孩作出任何反應,他極自然地牽起了雲樨的手,“走,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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