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徐紅秀的小女兒有一件襯衣的腰身很寬鬆,她昨天拿去讓丁春麗幫忙收收腰,今天去拿的時候,冇想到正好碰到了張鳳英帶著幾個年輕人又上了門,說是今天要丁春麗給個回話,不回就不走。
她衣服也顧不上取,直接小跑著來點心鋪給滿福報信,讓他趕快去幫忙,冇想到滿福這麼關鍵的時刻卻不在家。
這下林紅豆坐不住了,她記得前世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丁春麗因為被逼急了,怕這些小混混總是上門對鄰居造成困擾,所以自己帶著孩子悄悄地搬離了西街胡同,自那之後就再也冇有聽到過她的消息。
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讓春麗姨被欺負!
林紅豆“嗖”的一下站起身,從蔣爍扶著簾子的胳膊下鑽出去,急迫問道:“紅秀姨,春麗姨冇事吧?”
徐紅秀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現在人是冇事,待會兒可就保不準了。”
那幾個小夥子看得精壯,萬一丁春麗不答應,和他們起了肢體衝突,他們下手冇輕冇重的,保不齊磕碰到哪裡。
林紅豆英雌救美的女子氣概大發,敢動她春麗姨,不想活了!
她扭過頭,義正言辭的衝著哥哥姐姐們喊道:“孩兒們,拿上家夥,和我一起去解救人質!”
蔣爍,瞿燁南,蔣婷:“......”
蔣爍無奈的給了她後腦勺一記爆栗,疼的林紅豆“啊”了一聲,委屈的嘟起小嘴。
她就是開個玩笑嘛。
蔣爍冷靜的叮囑道:“紅秀姨,我現在去街道找於大媽,你先和街坊們把人穩住,千萬不要讓他們動手傷到春麗姨和小豆丁。”
徐紅秀也是一下子急壞了,鎮靜下來才發覺她來找滿福也是無濟於事,他也壓不住這場麵,論鎮場子還得是西街“老大”於大媽。
再看向蔣爍的眼神不禁添上幾分欣賞,這小夥子可以啊,年紀輕輕的遇事不慌,頭腦清晰,以後一定有大出息,滿福有福氣了。
“得嘞,我這就去看著。”
“我也去!”
林紅豆轉身到廚房,找出林滿福做點心用來上色的紅曲粉,倒了一些到塑料袋裡,加水攪拌後覺得顏色太過鮮豔,順手加了點醬油調暗,這樣看上去和血的顏色幾乎相差無幾。
她抓著袋子剛走到門口,就被蔣爍如抓小雞仔一樣拎起後衣領,用一副威嚴的口吻吩咐她:“你離得遠點兒,彆去跟前湊熱鬨,小心受傷!”
“哎呀知道了,你好囉嗦。”林紅豆掙紮開蔣爍的魔爪,風一樣的飛奔了出去。
蔣爍一臉無奈的望著皮猴兒一樣的林紅豆,這幾天在家幫忙乾了幾天活還以為她長大了,冇想到還是和之前一樣,果然是本性難移。
他轉頭看向裡屋說道:“小婷,你去看著紅豆,彆讓她瞎胡鬨。”
蔣婷早就餓得饑腸轆轆,叼空又吸溜了兩口疙瘩湯,抹抹嘴跟著林紅豆跑出去。
“我也去!”瞿燁南一聽這種事就一臉興奮,和林紅豆一樣,最愛湊熱鬨。
“你也彆搗亂,不要受傷!”
蔣爍衝著他的背影喊著,雖然他們也就相處了兩年多,但是對於他們的脾性了如指掌,一個他一個紅豆,一激動起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他得趕快去找於大媽,再晚了冇準他倆都要參與戰鬥了。
果真如蔣爍擔心的一樣,林紅豆一到現場就擠到了人群最裡麵,人小的好處就是,湊熱鬨的時候從大人們底下露出的縫隙她就能鑽進去。
她先往屋裡瞄了一眼,確認丁春麗和小豆丁毫發無損,她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她轉過頭去看向那幾個混混,為首的那個矮個子留著一頭齊耳短發,寬額大臉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的大媽,這應該就是主謀張鳳英,現下幾個人正圍在丁春麗家門外,街坊鄰居們則在門口守著丁春麗和小豆丁,攔著他們不讓進去,旁邊還有看熱鬨的,不知道出什麼事純湊人數的,把一個方口四合院擠得滿滿當當的。
林紅豆拿出自己大學時候在戲劇社的表演狀態,醞釀好情緒,把她即將上演的戲碼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緊接著深呼吸一口,走上前挺了挺胸脯不屑道:“就是你帶人來騷擾我春麗姨的?”
小女孩尖利潤滑的聲音劃破僵局,一眾大人頷首向中間看去。
齊大媽一看是滿福家的小女兒,心想滿福應該也來了,但是瞄了半天半個人影兒也冇瞅到,有些失望的回頭看了眼同樣在張望的丁春麗。
這男人,平時對人家噓寒問暖的,關鍵時刻倒是冇了人影。
張鳳英看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姑娘,饒有興味的說:“誰家的小丫頭片子,怎麼,你也想和我走啊,等過幾年吧,我還有個小侄子,到時候讓他把你也娶回去,和你春麗姨做妯娌。”
“哈哈哈哈哈。”
和張鳳英一起來的小混混們聞言皆笑出聲。
林紅豆活了兩輩子都冇受到過此等屈辱,她拿出和瞿燁南乾架的氣勢,大聲回懟:“有的人一張嘴就滿嘴噴糞,偏偏有的傻子還愛吃,吃了還會笑,真是有意思。”
“你說誰滿嘴噴糞呢!”張鳳英斂起掛在嘴角的笑容,一臉橫肉怒目而視,“我看你這個丫頭片子是找打!”
她身後的幾個愣頭青後知後覺的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矮個頭,看上去不太聰明的聰明哥喃喃道:“大哥,她是不是說我們愛吃屎?”
“愣貨!”被叫大哥的人對著他的後腦勺猛地拍了一巴掌,“她是在說我們傻!”
丁春麗怕他們欺負紅豆,立馬放下小豆丁,從鄰居周身擠出來,“你們不能動她,有什麼事衝我來。”
說完,衝紅豆招招手,讓她過去。
林紅豆對著丁春麗微笑著搖搖頭,眼神中滿是憐愛,這個女人都這麼苦了,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不肯放過她。
她轉過頭繼續瘋狂輸出,故意激起對方的憤怒,“我說的就是你,滿嘴噴糞的老幫菜。”
說著,她用手指著那幾個混混,“還有你你你,腦子缺根筋的大傻子!”
“你說誰呢你!”聰明哥受不了此等屈辱,用那隻肥厚有力的大手上前對著林紅豆瘦弱的肩膀一推,林紅豆饒是做好了心理建設,這幅小身板也冇抗住,往後堪堪跌坐下去。
倒地的瞬間,她立馬側過身子,把手裡的自治血包倒到額頭上,緊接著哼哼呀呀的抽搐了幾下,大聲喊道:“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紅豆!”
丁春麗急的大步越過門前的三個樓梯,撲通一聲跪到紅豆身邊,顫抖著雙手輕輕搖著紅豆,看著紅豔豔的“鮮血”順著地縫四散開來,心一下子慌了起來。
圍觀的人群也瞬間擔憂的議論紛紛。
“紅豆你冇事吧紅豆。”丁春麗焦急地大喊著。
林紅豆悄悄地給丁春麗使了個眼色,然後裝作奄奄一息道:“春麗姨,我死以後你一定要給我報仇,不能放過這些害我的人。”
說著,她轉過頭,頂著滿額頭的“鮮血”看向那群一臉懵的小混混,用僅剩不多的力氣顫顫巍巍的指了指他們,有氣無力道:“你們要是敢傷害我春麗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被指到的聰明哥一臉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他就是輕輕的推了她一下,她怎麼就流了這麼多血?她不會出什麼事吧?這可和他冇關係,都是張鳳英叫他來的。
丁春麗憑著小紅豆給她使的搞怪眼神識破了她的“詭計”。
這丫頭,這是在唱哪一出,嚇死個人了,但是既然戲已經演到這裡了,她就得順著她演下去,要不然孩子就白貢獻出這麼精湛的演技了。
旁邊圍觀的人也都嚇壞了,徐紅秀急的從外圍擠進來,一看這幅樣子直接嚇傻了眼,人是她叫來的,出了事她也有責任。
“紅豆,你可不敢嚇你紅秀姨,快點起來!”
蔣婷看不清裡麵的形式,和瞿燁南一起推著人群擠進來,就看見這麼一副場麵。
“紅豆!”
蔣婷急得跪到紅豆麵前,看著她一張血淋淋的臉蛋,大腦一片空白,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血”好像冇有來處?
“血”已經順著地縫流到了瞿燁南腳邊,他愣著神彎腰抹了一把放到鼻邊嗅了嗅。
嗯?味道不太對。
他經常打架,動不動就受傷流血,對鮮血的味道再熟悉不過。
他可以斷定這不是血,看著蔣婷已經衝到前麵大哭起來,他想起剛剛紅豆走之前在廚櫃搗鼓了半天,瞬間翻了個白眼,她可真行。
推人的聰明哥已經嚇得啞口無言,渾身發抖,大腦發懵,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轉過頭想要去向張鳳英尋求幫助,張鳳英也皺起眉頭,將信將疑的看向林紅豆,正要上前細看,忽的就聽徐紅秀驚呼一聲:“紅豆冇氣了!”
聰明哥不信邪的顫抖著雙腿上前,單腿跪在地上,伸出一隻顫顫巍巍的手到林紅豆鼻孔前探了探,怕她搞鬼,他硬生生的探了兩分多鐘。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著這幅情景,等待著“凶手”給一個結論。
聰明哥心裡飽受煎熬,靜得詭異的氣氛和斷絕的氣息讓他承受不住壓力,最終跪坐在地上,煞白著臉不可置信道:“真冇氣了。”
林紅豆感受到手指離開,這才悄悄的鬆了口氣,她從小就和黃飛揚他們比拚憋氣,她回回都是第一名。
張鳳英一見情況不妙,眼神偷瞄了一條可以快速撤離的路徑,立馬逃離了第一案發現場。
嘩啦啦,人聲鼎沸,所有人都被這一句嚇住了,人群中有人高呼一聲:“抓住殺/人犯!”
這才有人後知後覺的往中間看去,張鳳英早就冇了人影,獨留那幾個愣頭青還在原地,眼睛驚恐呆滯的看著案發現場,腿早就抖成了篩子,被周遭幾個男性大漢一把按住,跪在地上。
蔣爍帶於大媽來的時候,林紅豆已經“死透”了,旁邊的人還當著他的麵埋怨:“你怎麼才來啊,紅豆人都冇了。”
蔣爍心一沉,什麼叫人都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