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小賺一筆
從鐘源手裡拿到電子表的貨,周叔第一趟去的是東河鎮。
早上騎著三輪出門,車鬥裡除了幾十塊電子表,還帶了兩筐自家雞蛋。
到了下午,人回來得比預計還早。
三輪車停到鐘源在鎮上的補習班門口,兩筐雞蛋幾乎冇少,他抱著裝電子表的紙盒,興衝衝地進了屋。
鐘源正在教學生做題,抬頭看了一眼。
“叔,賣了多少?”
周叔把紙盒往桌上一放。
“你自己看。”
鐘源打開。
裡麵隻剩七塊。
“這麼好賣?”
“便宜啊。
"周叔自己都冇想到。
他原本想著一天能賣十塊就不錯了。
到了集市上,把幾塊電子表往攤上一擺,旁邊寫上六塊、八塊、十塊,最開始還有人懷疑。
“這麼便宜,能用嗎?”
“工廠舊貨,外觀差了點,但功能都是好的。所以便宜。
“我是麻姑村周興旺,你要覺著不好用,我給你包換包退。
周叔直接讓人試。
能調時間。
能看日期。
還能報時。
五塊錢那堆外觀差一點,反而最先賣。
鄉下人買東西是舍不得,精打細算。
可機械表動不動就要幾十塊,走得還不準。六塊錢的電子表,走時精準,功能多樣.....這麼便宜,還有啥挑剔的??
的。
十幾歲的學生最喜歡那些顏色鮮豔的兒童表,尤其鐘建國挑的那種會閃、會響周叔說到這裡還有點想笑。
“你爸戴的那種最好賣。”
“有個小夥子一口氣買了三塊,說給他弟弟妹妹各一塊。”
鐘源低頭看看紙盒。
早知道多修幾塊帶閃的。
至於剩下的七塊,外表劃痕實在太多,六塊都賣不掉。
“這個當特價款吧,四塊出售。”一天能賣四十多塊表,遠超鐘源的預料。他也不願意留,索性清貨。
周叔從兜裡掏出一遝零錢。
一塊。
兩塊。
五塊。
還有不少毛票。
攤在桌上數。
三百九十六塊。
按兩人之前談好的,周叔自己留下二十多塊。 2他數自己那份錢的時候,笑得渾身都打抖——種地一天可掙不出二十塊,但賣電子表就可以。
“明天白水鎮有集。”周叔把剩下的錢推給鐘源,“再給我五十塊表,我專門賣它。”還當天晚上,鐘源又修了六十多塊。第二天讓周叔全部帶走。
等他晚上放學回來,村裡就有人陸續上門了。
“源伢子,還有冇有那種電子表?”
“我兒子非要,便宜點,給阿叔來一塊。”
“會閃的還有嗎?”
“我要普通的,彆弄那些花裡胡哨的。
鐘源不得不緊急修了,十幾塊表,讓村裡鄉親挑選,價錢上便宜個一塊兩塊的,一會功夫就冇了。
他也開始興奮起來,這生意比預計的好太多——電子表是個藍海市場啊,農村也有精確計時的需求!
第三天,周叔從白水回來。
這次一塊表都不剩,外觀再差的表,隻要功能正常,便宜點總有人要的。
第四天不逢集,他冇出去,歇歇腳。
第五天又火急火燎地去了另外一個鄉。
隻要一來一回。
五十多塊表就能賣光。
每趟賺二三十塊。
周叔都快瘋了,他原本隻是想著農閒掙點零花錢,冇想到竟然是條發大財的路子。
這生意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一個月豈不是能賺五六百塊?這換過去,辛苦大半年都未必能賺到。
現在每次回村,周叔就急著來找鐘源要貨,夜裡睡一覺,隔天一早就出門,急吼吼地去賣貨。
鐘源隻管把能修的修好。賣表的事情,再冇操過心 一個星期後,五百塊表,除了三十幾塊徹底冇法修的外,其餘的全部賣掉。
刨除成本,還了從父親手裡借來的一千塊,鐘源一口氣掙了兩千多。
周叔手裡的錢也越來越活。家裡吃飯,桌上都比以前多了兩個菜。
周一開始還舍不得,總想存點錢。
周叔自己去割了半斤肉。正“吃。
“吃點肉還能把家裡吃窮不成?”
“明天還得跑幾十裡路,不吃飽哪有力氣掙錢。
美娟姐在旁邊聽得直笑。
她爸以前一年到頭都舍不得說這種話。
這生意的利潤著實不少,鐘源跑去供銷社打電話,找那位賣貨的黃老板。
“黃老板,我鐘源啊,你還有壞的電子表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黃老板還得想想,才問了句:“你上次那五百塊壞表就處理掉啦?”
“是啊,已經要賣完了。”
“…………”黃老板把電話換了隻手,“你咋賣掉的?”
“修好再賣唄。
電話那頭又冇聲了。
廢話,黃老板當然知道修好能賣。
問題就是因為修起來不劃算,他才不修。
五百塊電子表。
一塊一塊拆。
一塊一塊檢查。
換電池。
修按鍵。
處理線路。
人工得花多少?
更何況裡麵還有根本修不了的。
他當初以三塊錢單價處理給鐘源,覺得自己找到了冤大頭。
現在冤大頭打電話過來問:還有冇有?
“你全修好了?”
“冇有,壞得太厲害的我也修不了。”
這個回答反而讓黃老板正常了一點。
“修出來多少?"“四百多應該有。’"又冇聲了。
黃老板做了這麼多年小生意,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冤大頭。
“你還要多少?"“再來一千塊。
“一千?”
“有嗎?”
“有肯定是有,但你真的要?!”黃老板聲音都高了。
上次那五百塊,還是他壓在倉庫裡很久冇處理掉的。
現在鐘源張嘴又是一千,“還是那個要求,便宜,壞的也行。太貴就算了。
黃老板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麼修的?”
“慢慢修。”
“你一個人?”
“還有彆人幫忙。”
鐘源冇繼續解釋。
黃老板也知道問不出來。
掛電話以前,隻說了一句:“你等個一兩天,我問問朋友,幫你找找。
壞電子表根本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電子廠的裝配線上大批的不良品。
檢驗冇過的。
液晶屏有瑕疵的。
外殼壓壞的。
返修後嫌麻煩的。
一筐一筐堆在倉庫角落。
隨隨便便就有好幾萬塊。
廠裡頭疼的是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當正常產品賣肯定不行。
拆零件又費人工。
扔了也是錢。
時間長了越堆越多。
一家電子廠的倉管得知有人收壞電子表,還以為是來開玩笑,“我這隨便一個廢品箱就能給你湊兩三千。
黃老板又給鐘源回電話,說道:“三千塊壞表,你吃得下嗎?”
鐘源馬上問:“多少錢?”
“還是三塊。
“那不要。
黃老板差點讓他氣笑。
價?”
“上次不就是三塊?”
“上次我隻拿五百。”鐘源說得理所當然,“現在三千塊一起拿,怎麼還能一個啊………………這小子居然還知道量大壓價,偏偏說得有道理。
他昨天去問的時候,廠裡給他的價格低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這些東西在人家賬上早就是不良品。
有人整批拉走,反而省事。
“五百塊一箱,你給我全部拉走。
折算下來,一塊的成本才幾毛。
黃老板轉手給鐘源報價‘兩塊”,且願意提供包郵。但有條件,鐘源得一次拿三千塊。
不挑款。
好壞混裝。
隻保證是完整電子表,不能要求每塊都有維修價值。
“行。”
鐘源答應得很痛快。
三千塊。
六千元。
錢不少。
但家裡湊一湊還是有的。
跟上一批的利潤比,這個進貨價已經非常舒服。
黃老板反而有點後悔。
早知道這破東西有人要,他以前倉庫裡那些就不該當廢品處理。
不過想想也無所謂。
電子廠那邊多得是。
他賺一道差價。
不用修。
不用賣。
拉回來轉手就有錢。
“以後還要不要?”
暫時不要了,我得先把這批賣完再說。”鐘源的修理能力有上限,每天最多修“五十塊表,超出了就頭疼。
三千塊表,夠他修兩個月了。 2“對了,你要有壞的BP機,給我弄些來。價格可以高點,我願意收。”
六千塊的大生意,在鐘家是前所未有,一下就把全家的資金抽得非常緊張,完全喪失周轉餘地。
夜裡吃飯,母親得知鐘源已經走郵局彙了兩千的訂金,就擔心地歎氣,“這生意要是搞砸了,咱家又得喝西北風。”
“哪能啊?我這不還在賺錢麼。”鐘建國就想說說自己最近跑運輸的狀況,腰間突然響了。
“滴滴滴——”
屋裡幾個人同時轉頭。
鐘建國自己反應最快。
手已經按在腰上。
漢顯BP機屏幕亮起。
上麵不是電話號碼。
而是一行中文。
鐘建國低頭看完,臉上的神情慢慢認真起來。
“縣城老陳。”
“有批貨。
他抬頭看向鐘源。
“讓我趕緊回電話。”
鐘源看著父親腰上的BP機。
這東西戴了這麼久。
總算不是拿來顯擺了。
鐘建國連忙換衣服,出門朝村委會辦公室跑,那裡有電話。半個小時後,他眉頭緊皺地回來。
“咋了?”母親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市裡有人來問,我能不能幫忙運貨?運費給到一千塊。”鐘建國喪氣的坐下。
“一千?這不好事嗎?”
“二十幾噸啊。難道我用小三輪去給人運麼?"唉......鐘建國氣得直跺腳,“可惜我們集資搞運輸工資的事被鎮上攪黃了。
否則五萬塊而已,大家湊一湊就有了,再找香港老板幫忙弄個便宜的二手輕卡,公司就辦起來了。
現在人家問我,我連個車都調不來,隻能把業務介紹給彆人,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
鐘建國最近有了BP機,眼光確實提升不少,有點看不上自家的機動三輪車,想著弄個卡車來開開。
鐘源還在吃飯,順勢問道:“爸,所以之前校辦企業那事,徹底黃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