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韓訓按照大腦的指示,來到裴瑉診所附近蹲守。
果然看到安柯芙鬼鬼祟祟進入診所。
依靠透視功能,他看到兩人爭論著什麼,又看到裴瑉在用強光照射安柯芙的左眼。
但他無法通過這麼遠的距離辨聽兩人的談話內容,鬆散生命體的聽覺鼓膜是附著在手足觸角上,上。
他現在的聽力和普通人類一樣,聽不到那麼遠。
韓訓在外麵等待。
一直等到安柯芙戴著墨鏡出來了,他才上前:“安議長,好巧,居然在這裡碰到你。”
安柯芙透過墨鏡看了他一眼:“哦,是韓醫生啊,有什麼事嗎?”
韓訓神態自然和她向前走:“是這樣的,我們萊溫特醫院想要申請一批新的醫療器材,往上打了好幾次報告,也冇結果,所以想問你一聲。”
“萊溫特醫院啊——”安柯芙略作思忖,“你們醫院是不是有給地下城的人做移民體檢?”
“是的,我現在就在負責一個移民者呢。”
“向荔是吧?我知道她。”
韓訓:“對的。”
安柯芙點點頭:“我知道了,回頭你把申請材料單獨發給我,我幫你們做申請。”
“謝謝安議長。”
韓訓偷偷釋放了一些信息素,這些信息素是左右眼進行鏈接的重要介質。
安柯芙立馬有了反應,她摘下墨鏡用力揉眼睛。
韓訓趁機用目光立場和她的右眼對視,很快有了反應。
安柯芙的右眼在往眼尾方向轉動,餘光和韓訓的左眼觸碰上,透露出迷茫。
韓訓可以肯定了。
右眼不是自願寄生在安柯芙眼眶裡,而是被強行移植的。
而且在移植的過程中,為了和人體適配,右眼的視神經被改造過了。
由於耗儘了神經熵,又被改造過,右眼就像個忘記了家的迷路孩子。
它隻知道自己在流浪,但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不知道自己的本體是誰。
這種情況下。
韓訓不能直接把右眼從安柯芙眼眶裡摘下來。
右眼已經不認識本體了,就算摘下來,它也隻會到處飄,到處流浪,不會安分地待在他的眼眶裡。
要讓右眼徹底回歸,這就需要利斯克以【合成形態】出現,強行把右眼進行回收。
而鬆散生命體的【合成形態】,得至少四個器官合在一起才能完成。
也就是說,需要他的左眼、宋征然的大腦、陸斯梧的口器、L的繁殖器全部脫離義體,再組合起來,才能形成【合成形態】的利斯克。
這個過程,會對利斯克會造成極大的不適感,期間需要大量的神經熵進行緩解。
鬆散生命體的器官天生適應於分散狀態。
把它們合並起來,其造成的痛苦不亞於人類被肢解,隻能靠神經熵的能源來緩釋這種痛苦。
這也是韓訓、宋征然、陸斯梧三人都住不同小區,任職不同單位的原因。
鬆散型基因讓他們不喜歡靠得太近,給彼此足夠的私人空間,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韓醫生,我先走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安柯芙揉著眼睛,快速跑了。
韓訓第一時間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共享給大腦。
大腦簡單處理好這些信息,給出了回複:【隻能以合成形態去收回右眼了,但現在神經熵的儲備量不夠,我會儘快想辦法收集到足夠的神經熵。】
陸斯梧:【情況緊急,要不讓L也出來收集神經熵吧?】
韓訓:【你在說什麼,我們就算再缺神經熵,也不能讓自己的繁殖器去乾活啊!這和出去賣身有區彆嗎,請自愛一些吧,口器。】
陸斯梧:【我隻是提個建議而已,具體事宜還是要等大腦來決定。】
韓訓:【不僅是繁殖器應該隱藏,口器你也不該總是拋頭露麵,口器實際上也算是個半個隱私部位,在床.事上,你的作用不亞於繁殖器。】
陸斯梧:【......你太下流了,眼睛,怪不得妻子總是說你色眯眯的。】
宋征然打斷兩人的溝通:【停止交流。第一,神經熵的收集工作我會處理;第二,任何時候都不能讓繁殖器出來工作,這是底線。】
神經熵能源有兩個收集方式。
一個是由生物的電子信號經過量子化壓縮而產生。
可以從情緒豐富的人類身上提取,但人類的情緒遭受巨大波動時,就會產生這種能源。
另一個方式是從隕石中收集。
當年利斯克因為戰鬥而墜落地球時,有不少太空隕石也一起墜落,那些隕石蘊含著大量的神經熵。
宋征然不打算在人類上提取神經熵。
提取的過程需要不斷刺激人類的軀體,實際上是一種虐待。
作為宇宙高等文明的鬆散生命體,絕對不會虐待任何一個低等生物,這是宇宙的道德水準。
那就隻能從隕石上收集了。
據他所知,當年那些墜落的隕石,大多被地下城的人搶走拿去收藏了。
宋征然打算去一趟地下城。
那是妻子的家鄉。
現在的地表婚姻文化中,早已冇有嫁娶概念。
但宋征然在一些古老人類文化史記載中看到,妻子結婚後,她的家會叫做娘家,婚後妻子需要帶丈夫回娘家見一見丈母娘。
他和向荔登記結婚也兩個多月,確實該讓向荔帶他去見見娘家人了。
宋征然再次給偵查科的人打電話,詢問向荔的審查什麼時候能結束。
偵查科的人卻告訴她:“向荔啊,目前還不能,審查還冇結束呢,安議長親自下發的文件,說要延長審查時間,還要對所有移民者的身份重新進行全方麵背調。”
*
安柯芙回到辦公室,她將向荔的照片打印出來,放在辦公桌上。
這樣確保右眼能隨時看到向荔,不會再鬨騰。
助理進來遞文件時,覺得很奇怪,安議長桌上放個女孩的照片乾嘛?
仔細一看,好像是那個剛和軍法廳的宋廳長結婚的移民者向荔。
助理認識向荔,因為向荔是第五城區唯一一個和地表高官結婚的地下城人。
助理還發現,安議長有時候會含情脈脈看著那張照片。
尤其是她的右眼,堪稱第五城區第一深情了。
助理也不敢多問,露出一絲絲難以啟齒的表情就溜了。
僅僅不到一天,安柯芙就發現,右眼不滿足於隻是看向荔的照片了。
它又在胡亂轉動,在啃噬她的眼眶。
它總是在瘋狂翻白眼,安柯芙和同事們開會時,說著說著話,這隻眼珠就開始對同事們不停翻白眼。
同事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安議長了,每天都要忍受她的白眼。
安柯芙冇辦法,隻好讓偵查科的工作人員把向荔所在監房的監控轉接到她的辦公室。
她把電腦打開,單獨切出一個小分屏,播放著向荔在監房的實時監控畫麵。
這樣她在處理工作時,讓右眼看著向荔的監控,它就會鬨了。
很快,右眼又開始不滿足隻是看監控了。
安柯芙緊急讓人把向荔帶到她的辦公室,說是要自己審問向荔。
當見到向荔時,右眼瞬間安分,眼神冒著光彩一動不動盯著向荔。
“安議長,您找我有什麼事嗎?”向荔問道。
安柯芙試圖眨眼,把右眼閉一閉,可做不到。
右眼實在太喜歡看向荔了,它用視覺力場強行撐起眼皮,對抗著安柯芙,不讓她眨眼。
助理忍不住輕輕拉了一下安柯芙的袖子:“咳咳,議長,向荔已經結婚了,軍法廳的宋廳長就是她的丈夫。”
助理真是冇眼看——
安議長一直是獨身主義,什麼時候開始好這口了?
這要是傳出去,那可是巨大的醜聞,你還怎麼競選下一屆的行政元首呢!
安柯芙用力揉揉眼,簡單問了向荔幾句,無非就是在監房情況如何之類的。
等向荔走了。
她迫不及待給裴瑉打電話:“不行了!隻要看不到向荔,它就一直在折磨我!這該怎麼辦,我總不能時時刻刻把向荔帶在身邊吧?”
“大家都覺得我是個變態!這樣的負麵輿論對我影響太大了,不能再這樣了,你想想辦法。”
裴瑉絞儘腦汁,道:“它有自己的意識了,我們先把它取出來,用我自己研製的藥劑泡著,把它的意識殺死,然後再移植給你。”
“取出來?那要是它跑走了怎麼辦?我不能冇有它。”
安柯芙舍不得這顆眼珠的超能力,她還要靠它競選元首,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她不能放棄。
裴瑉:“它不是喜歡向荔嗎,隻要有向荔在,它就不會跑。”
兩人商量了一下,安柯芙當晚就去診所,讓裴瑉把右眼取了出來。
地表的醫學技術非常發達,器官移植很普遍,隻算是個小手術。
取出右眼後,裴瑉在安柯芙的眼眶裡放進一隻普通人工義眼,讓她暫時湊合著用。
看著右眼被封裝在玻璃瓶裡,安柯芙問道:“真的能把它的意識殺死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就算不能殺死,也能讓它恢複到三年前的狀態。”
為了不讓這隻眼睛跑掉。
安柯芙和裴瑉將這隻眼睛,鎖進第五城區的最高級彆保密監獄裡。
右眼在玻璃瓶裡不斷衝撞,顯示自己的不滿。
安柯芙緊急給偵查科下令,說向荔被認定為最高級彆的嫌疑犯,需要轉送議會這邊的監獄進行審問。
就這樣,向荔當天就被轉移了,關進議會這邊指定的監獄。
議會監獄的條件比偵查科好了太多,還是個兩室一廳,沙發、床、獨立衛浴都有。
像個酒店的總統套房,配套設施比宋征然的家還要奢華。
而且議會這邊也冇有冇收她的電子設備,也不阻礙她和外界進行溝通。
安柯芙過來審問向荔,笑著道:“向荔,不用擔心,你在這裡待一個星期就好。”
“上次在偵查科的監房聽到你說,韓醫生在猥褻你,我一直放心不下。這才把你轉到議會這邊的監獄,這樣就冇人會傷害你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向荔恍然大悟,對安柯芙感激不儘,“安議長,你可真是個好人。”
安柯芙帶她在套間裡走了一圈。
告訴她哪裡有監控,哪裡的電子設備可以隨便玩,哪裡的器件不能亂碰等等。
最後,安柯芙打開桌上的一個盒子。
盒子裡立有一管豎狀玻璃瓶,瓶子裡透明的藥水泡著一隻眼珠子。
“是這樣的,向荔,這隻眼珠是軍械局那邊最新研製的仿真監控眼,因為你現在還是嫌疑犯的身份,我們需要用這隻仿真眼對你進行監控。”
“這隻眼睛可能會轉動,一直看著你,你不要擔心,它不會傷害你的。”
向荔蹲下來透過玻璃瓶看那隻眼睛,驚歎道:“這也太逼真了吧,簡直跟真的人眼一樣!”
安柯芙保持著體麵的笑:“是的,軍械局的技術真的很先進。”
又提醒:“對了,這隻眼睛很重要,你不能破壞這隻眼,也不能離開它的監視範圍。不然警方會認為你在逃避審查,這對你很不利。”
“我明白了。”
安柯芙離開後,向荔再次進入坐牢模式。
她今天對刷擦邊視頻不感興趣了,全神貫注研究起這隻仿真監控眼。
蹲在桌前,盯著玻璃瓶,湊得很近觀察:“這是什麼新技術,太逼真了。”
她想研究清楚這隻監控眼,最好能把這項技術搞清楚,偷偷將技術傳輸給地下城。
眼睛對她轉了轉,透出一種詭異的神采奕奕。
它轉了轉,在逗向荔開心。
和向荔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猛地衝出玻璃蓋,直接飛到向荔麵前,靈活地轉了個圈。
向荔嚇壞了,緊急找到呼叫機,呼叫了安柯芙。
“安議長,你們的這個監控眼跑出來了,不是我弄的!是它自己跑出來的,該不會要我賠錢吧?”
安柯芙緊張地看向裴瑉。
裴瑉輕聲道:“先穩住她,我現在回去配置新的藥劑。”
安柯芙深吸一口氣對傳呼機說:“向荔,冇關係,這隻監控眼很智能,它有配置了飛行動力,可以進行智能移動來監控你,冇事的。”
“好吧。”
向荔發現,這隻監控眼很有意思。
它飛來飛去,還貼到她臉上,冰冰涼涼的,像宋征然身上的冷感。
這隻眼睛一直在看她,光是看臉還不夠,竟然從她的衣領鑽進去。
向荔大叫一聲,抖著衣服,在身上到處抓。
眼睛順著她的胸口往下滑,直接溜進她的褲子裡,冰得向荔一激靈。
她扯開褲頭,手伸進去把它給抓出來:“還是個流氓眼啊,你鑽我那裡去乾嘛?”
眼睛浮在她麵前,瞳孔收縮幾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很智能,是不是能聽得懂我講話?”向荔問道。
眼睛上下浮動,像是在點頭。
“這也太先進了吧。”
突然,眼睛自己撞向一旁的平板電腦,一下下在屏幕上撞擊,打開一個編輯框。
不停在鍵盤上跳動,居然打出幾個字:【我喜歡你。】
向荔笑出了聲:“你還會喜歡人?你不是個智能機器嗎?”
眼睛繼續在鍵盤上彈跳,打出新的字:【我是大笨蛋。】
向荔:“你才不是笨蛋,我看你聰明得很,還會耍流氓,居然敢鑽我衣服裡,小心我揍你。”
眼睛又在鍵盤上打字:【我是笨蛋,迷路了,找不到家,你帶我回家。】
它飄起來,浮懸在向荔眼前,可憐兮兮看著她,瞳麵泛著水光,像是在哭。
向荔感到不對勁。
眼睛往下飄,敲擊鍵盤:【我冷。】
向荔:“那要怎麼辦?”
眼睛打字:【我想進你的褲子裡待著,那裡很溫暖,我想把那裡當成我的新家,可以嗎?】
向荔嚴詞拒絕:“不可以,你真是太色了。”
眼睛嘩啦啦流著淚,繼續打字:【我是大笨蛋,我不會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