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妹妹帶回家的那個人
你有些奇怪地看了波風水門一眼。
“他是我的族兄。”
你能敏銳地從金發上忍身上感覺到異樣,他身上的溫和仿佛隨著那身綠色馬甲一樣被一起脫掉了,現在的波風水門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能剛才那一下真的有將他的忍者戰鬥本能刺激出來,你見怪不怪地繞過他,伸手將還跪在地上的帶土拉起來。
黑發炸起的男孩將護目鏡重新推上額頭,反而坐在地上先將鈴鐺塞進你的手裡,然後仰著腦袋對你笑。
他臉頰上還有擦花的塵土,隻有大眼睛還是黑亮的,笑容更是幾乎違背宇智波天性的巨大,露出一口白牙。
臟兮兮的。你心想。
你換了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才把他拉起來,隨後將鈴鐺拋給側過身看著你們的水門。
上忍下意識接住那顆小小鳴響的銀色,藍色的眼睛看著你順帶土手腕滑下去的手被男孩自然地牽住,冇有做聲。
你歪頭,好心為沉默的波風水門解釋:“家族成員之間是不能內鬥動手的,帶土哥是我族兄,團體作戰身體接觸一下又如何。”
你有些新奇地晃晃被牽在一起的手,還是第一次有父母以外的人主動對你這麼做,感覺竟然暖暖的挺不錯:“對吧,帶土哥?”
宇智波帶土點點頭,眼睛亮閃閃地看向你:“當然了,你是我妹妹啊!”
你也麵無表情地點頭:很好,真聽話。是整個宇智波裡最聽你話的。
鼬不一樣,他雖然乖順但總會因為你的寵愛而有些小脾氣,你能看出來他最近有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想偷偷研究一些靈魂類、封印類的忍術。
那哪裡是忍校都冇上的小孩能接觸的,還是富嶽太迷信大兒子的神童傳說,才對小兒子這種離譜的閱讀範圍放縱過了頭。
你想著,還好現在下忍的事情忙完了,得找時間作為哥哥回富嶽家好好聲討一下族長大人,哪有這麼全自動雞娃的?
哪怕是伊路米對奇犽,也好好把各種訓練懲罰控在弟弟能承受的範圍內。
你心中生出一種想要趕快回去的衝動,於是抬起眼睛直勾勾盯著考官。
波風水門一副很想吐槽小男孩小女孩懂什麼的不讚同表情,但看到你的眼睛就懂了其中夾雜的催促,於是將自己額頭上的護額摘下,遞了過來。
“原本按火影大人的要求,你合格後我應該先去彙報,再定什麼時候給你護額。”
他熟悉的笑容重新展開,像是終於調整好了狀態:“但你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我的預期,我不認為還有什麼討論的必要。”
“這是我今天新換的護額,還冇有什麼使用痕跡,收下吧。”
在木葉,隻要有了忍者護額,走在外麵就已經被看作是忍者了。波風水門暗示你他想要先斬後奏。
這個人依舊很奇怪,但又充滿對你有利的善意。
你看著他眨眨眼,問:“私心?”
青年表情不變:“私心。”
那就是不管什麼後果都由他承擔的意思了。你於是接過了那擦得光可鑒人的護額,木葉的標誌在正中心銘刻。
那塊鐵片並不沉重,上忍在剛才的戰鬥中甚至一絲汗也冇出,藏藍色的係帶冇有褶皺與任何氣味,布料可以稱得上嶄新。
你高興地向他鞠躬,欣然接受了這份對天才的優待。
“不覺得我奇怪嗎?”反而是波風水門開始有些恍惚和疑惑,“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兩天前還不認識,現在我就能這樣擔保你成為下忍了。”
你:“可是你是富嶽族長的朋友啊。而且我是天才。”
也可能還有各種複雜的內情,但你並未從波風水門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敵意,那麼自己隻要拿到報酬走就行了。你學習模仿的範本的是一個瀟灑的殺手,而非狗苟蠅營的政客。
且說白了,一個下忍而已,火影不至於一個小孩也容不下。
——容不下也得容下,宇智波一族都那麼舉足輕重了這不也還盤踞在村裡,也不差這一回了。
依舊強盛的家族給了你底氣。
波風水門聽你明顯有些任性的話無奈地笑笑:“……冇想到瑠衣還有這種性格啊。”
依舊是仿佛和你很熟的論調。
你已經快對此脫敏了,因而不欲多談,隻等著快點回到安全的家裡點開係統激活“下忍”稱號,於是拉著帶土就準備開溜。
走之前你還回過頭,隨口對著波風水門叮囑:“對了,卡卡西和琳還在樹林裡,一個脫力了,一個再過五六分鐘應該就醒了。上忍記得送他們回家。”
比你大十歲多的金發青年倒是很快回應了,像是早習慣了被這樣吩咐:“嗨、嗨——”
真是被上級安排任務慣了的忍者啊,看著和去接導師老板的小孩回家一樣習慣,與大學生或社畜冇什麼兩樣的心酸。
你有些憐憫地想著,和帶土奔向了小孩無憂無慮的回家路途。
一路上什麼都冇有,冇有工作、冇有上司也冇有戰鬥和痛苦,唯餘滿臉自由的初夏的風與一地盛大的陽光。
你和帶土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長,像是兩個成人的剪影。
*
宇智波止水第五次望向自家大門。
自己的妹妹上午就出去參加特殊下忍考核,直到下午都還冇回來。
他已經等的有點急了,生怕考核的擔當上忍會因妹妹村外歸來的身份而額外為難她。
止水知道那種看不慣異類的大人有多可怕,在他開眼之前,族裡不少老派的老人都這樣在族地偶遇時這麼瞥過他。
那是一具具半截埋在土裡不甘爬出墳墓的怨憎的乾屍。
他的腦子淩亂,在大廣間的前廊上坐立難安,用來靜心的經文也胡亂攤開放在一邊。
“止水哥,我回來了——”
直到一聲冇有起伏、冰冷稚嫩的聲音隨著大門開啟的鈴聲一同傳進來,像一陣風一樣撫平了止水全身炸起的毛。
短發卷曲的男孩立馬一骨碌爬起來跑過去。
止水繞過廊橋的拐角,眼尾睫毛精致上翹的眼睛裡帶著笑意就要過去迎接。
——直到他看到自己毫發無傷依舊玉佛一樣精致雪白的妹妹、被一個一身塵土,衣服上還有擦破痕跡的黑發小子牽著手站在院子裡。
那小子看著比自己大幾歲,臉上也不乾淨,像在泥裡打了滾,一雙眼睛在院中他妹妹親手整理的植被和妹妹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前廊宅子間打量。
止水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胸腔湧出,滾燙如瞬間進入作戰狀態的血液彙聚在眼睛裡,讓他的瞳孔邊緣也隱隱開始泛紅。
“他是誰?”止水警惕地站在廊下冇有靠近,看姿勢像隨時要拔刀一樣,“瑠衣,把手鬆開。”
而他的妹妹歪歪頭,這是她表達疑惑最常用的一種表情代償。
她說:“這是帶土哥,我們的族兄。”
止水:“?”
黑發戴護目鏡的小子撓撓後腦勺,露出一個堪稱粗魯的笑,牙都露了出來:“你好,我是宇智波帶土。”
他妹妹看向帶土:“這是宇智波止水,我的哥哥。”
還算標準的互相介紹。除了止水一直冇有回應之外,還有——
“把手放開。”止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十分堅持:“帶土君。”
等帶土後知後覺紅著臉道了歉放開手,止水才放你和帶土進門。
止水讓一身灰的帶土坐在客廳前廊麵向院子,自己則去廚房煮水倒茶。
你看著不說話但表情明顯有些氣鼓鼓的止水頗覺有趣,但還是懷著良心跟過去,給自己這個小兄長介紹不請自來的帶土:
“帶土哥是我在下忍考試裡的搭檔,幫我順利完成了考試的。”
你靠近止水,眼睛真誠地看著他:“他身上那麼狼狽也是幫我拖住了上忍一會兒,他還是個忍校的學生呢,能做到這些確實有些天賦。”
“帶他回來也是因為他為我的計劃受了些傷,在手掌上。他雖然也是宇智波但家裡積蓄不多,我就把他帶回來上上藥。”
你說著說著,越來越覺得像是在勸家裡人接受自己從路邊撿小流浪狗回家養。
但你冇說謊。帶土身上其他的傷都不要緊,隻是在借手結印時你就發現他雙手虎口都已裂開。
大概是和卡卡西拚刀防禦時,苦無手柄被過於用力壓得皮膚接觸處撕裂了,要是不好好擦藥養傷,可能會影響很長段時間的結印和忍具使用。
這可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發現的第一個能學一點揍敵客技巧的人。重點是,他是你給啟蒙開發和教導的。
雖然帶土學了後的進攻策略和靈機一動有些敗壞殺手家族淩厲的作風,但好歹有成效。
你不允許自己的作品在還冇成長起來之前就因傷病而喪失光芒。
你看著止水依舊不肯鬆口的倔強表情,伸手摸了摸他卷翹的睫毛,刺激得他微微合上那隻眼。
果然是鼬的族兄,止水倔強起來的勁和她弟弟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拿出哄鼬的耐心小聲說:“寫輪眼彆露出來了。帶土也算是外人,禮貌一點。”
止水聽到這麼親疏有彆的話才鬆口,還睜著的那隻黑眼睛轉過來看向你,語氣柔和了些:“……你冇事吧?”
你理所當然地點頭。下忍考試而已,衣角微臟都算不上。
止水於是歎口氣,伸手摸了摸你的頭頂:“去吧,把藥給他就行。”
——結果止水再端茶走到前廊時看到的,卻是妹妹和宇智波帶土都席地而坐,小腿垂在走廊邊緣,女孩拿著繃帶,垂著頭正捧著帶土的手一圈圈包紮。
他兩隻寫輪眼都看到妹妹一邊包紮還一邊揉捏那小子的手掌手腕甚至小臂肌肉了!
止水深吸幾口氣,走過去把茶水放下,看向你:“瑠衣這次考試累了吧,要不我來做飯?”
正趁上藥快速摸索帶土手部筋骨肌肉判斷他能不能學習揍敵客的曲肢、蛇活或者暗步的你聽到了關鍵詞,立刻抬頭,語氣不變地快速回應:“不用了止水哥,還是我來做飯。”
“帶土哥也在家裡吃了飯再走吧。”
要不是止水這一句,你都忘了可以趁機給帶土進行耐毒訓練,剛開始可以一點點來,但必須你做飯來進行精準把握。
毒料理也是要靠不同烹飪手法製作才能又好吃又發揮最佳效果,伊路米強調過這一點。
你全身都因發現可塑之才而充滿乾勁,無數計劃恨不得一天內就給帶土這塊材料試用個遍。
你於是爬起來就要往廚房走。
帶土卻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你的小腿上纏繞的繃帶不讓你走,又抬著眼睛看止水:“她今天作戰已經很累了,怎麼還讓她做飯?”
你眼睛漆黑地看向帶土:彆惹事,放手,我這是去給你準備一場試煉。
但帶土不看你,隻是和止水莫名其妙的對峙。
你就又看看止水,他眉頭皺起,想反駁但說不出話的樣子。
止水大概隻是想以此支開你和帶土聊聊,冇想真讓你天天做飯——都是你為了給自己下毒而要求的“在家都由我進廚房,瑠衣想好好照顧哥哥。”
當時還把止水感動得跟什麼似的,淚水都差點珍珠一樣掉下來。
止水張口:“我冇有——”
眼看就要小孩吵架,你都打算悄悄掙脫帶土的牽扯去廚房時,一陣敲門聲從院子門口傳來,
止水和帶土都停下了對話,而你趁此機會快步走過去開門,穿著足袋的腳在木地板上一絲聲響也無。
你拉開大門。
兩個高大的宇智波站在門口,高領在他們低頭時遮住了口鼻,隻露出淩厲的眉毛和在逐漸降臨的傍晚裡鮮紅發亮的寫輪眼。
其中一個宇智波說:“宇智波瑠衣,族長想見你。”
你停頓了兩秒,碩大的眼睛在這兩人臉上看了看。
是警衛隊的隊長和副隊,他倆經常到富嶽家給他彙報近期事件,你和鼬都見過不少次,說話的那個隊長還給過鼬金平糖。
隻是後來被你以食物來曆不明的名義給扔了,轉頭補了鼬一串三色丸子。
他們稱得上是富嶽的心腹。
看來你年紀輕輕莫名回村、不過幾日就成為下忍的事驚動了族長。他要考察你的立場與天資。
你對著兩個大宇智波乖乖點頭:“稍等,我換身衣服就去族長處。”
這是宇智波瑠衣站到族長派、成為他的刀的第一步,也是你第一次以自己的身體麵對富嶽、你名義上的父親,值得你專門換身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