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再說當年
“大爺爺!”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就像是一道平地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牛的天靈蓋上。
原本氣勢洶洶的牛皋,整個人猛地一僵,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兩下,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好幾步。他那雙平日裡瞪得像銅鈴一樣的大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麵前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孩子,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牛皋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牛穩川那張越看越覺得親切,越看越覺得熟悉的臉龐,結結巴巴地問道。
牛穩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要平複胸口翻湧的情緒,但眼眶裡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打轉。他抬起頭,目光緊緊地鎖住牛皋,聲音哽咽地說道:
“大爺爺,我是穩川啊!牛穩川!我出生的時候,您還抱過我呢!”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冷水,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鬨的一群人,瞬間炸開了鍋。
牛穩川!
這個名字對於禦之一族,乃至單屬性四宗族的高層來說,絕對不算陌生。當年那個小家夥出生的時候,他們可是都去喝過滿月酒的。
而且,這小子不是牛嶽的孫子嗎?如果冇記錯的話,當年武魂殿圍剿的時候,牛穩川才一歲多,他是跟著爺爺牛嶽一起突圍逃走的。
既然這小子現在還活著,而且長這麼大了,那就說明......牛嶽當年也逃出去了?!
牛皋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抓牛穩川的肩膀,嘴巴張了張,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問。
但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楊無敵突然開口了:
“有什麼事,先進去再說!”
牛皋被這一嗓子喊得瞬間清醒過來。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他們現在還在大街上,周圍雖然被族人圍住了,但暗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這邊。
這裡可是天鬥城,魚龍混雜,要是讓武魂殿的人或者什麼不懷好意的強者聽到了風聲,那可就麻煩了。
“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
牛皋猛地一拍大腿,趕緊對著麵前的牛穩川說道:“有什麼話咱們進屋慢慢說,走!”
說著,他一把緊緊抓住了牛穩川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生怕一鬆手這孩子就跑了似的,拽著他就往身後的庭院裡衝。
其他人見狀,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的泰坦,看著牛皋那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兒子,心裡雖然憋屈得要死,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對著泰諾罵道:“還在那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給我滾進來,還嫌不夠丟人嗎?!”
泰諾捂著胸口,臉色一陣一陣白,剛才牛穩川那一招狂頂把他打得內臟都在翻騰。但聽到父親的話,他也隻能咬著牙,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人群走了進去。
楊無敵則是站在最後,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冷冷地掃視著四周陰暗的角落。
過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暗中那些窺探的目光緩緩收斂消失,他才終於收回視線,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府邸的大門。
而那些暗處的窺探者,此時一個個都是冷汗直流,心悸不已。
“這個楊無敵......真的隻是個魂鬥羅?而且還隻是個初階魂鬥羅?!”
“恐怖,他給我的感覺甚至還要強過武魂聖殿的那位白金主教薩拉斯!”
一群人進到內院,就立刻關上了大門,那種壓抑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緊接著就被牛皋急切的聲音打破了。
牛皋一把將牛穩川拉到院子中央,雙手死死地抓著少年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急聲問道:
“穩川,快告訴大爺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還有你爺爺呢?!他是不是也還活著?!”
麵對牛皋這一連串的問題,牛穩川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了焦急,關切和期待的粗獷臉龐,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同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禦之一族長輩們。
雖然這些麵孔自己都不熟悉,但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是騙不了人的。
牛穩川的心裡一陣酸楚,眼眶再次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著說道:“大爺爺,我......我是和爺爺一起來天鬥城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牛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牛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既然來了天鬥城,那老二現在肯定也在城裡!那他人呢?他在哪?為什麼不來見我?!”
然而,站在一旁的泰坦、白鶴,以及剛走進來的楊無敵,聽到這句話,心底卻瞬間泛起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
牛穩川沉默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那麼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他膝蓋一彎,“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牛的麵前。
看到這一幕,牛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傻。這種時候,晚輩跪下,往往意味著最壞的消息。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還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他死死盯著麵前的牛穩川,聲音變得有些嘶啞,甚至帶著一絲祈求:
“你說話啊!你爺爺到底在哪?!”
牛穩川緩緩抬起頭,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他看著麵前那個高大的身影,眼中滿是痛苦和愧疚,隨後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爺爺這次來天鬥城任職,我是跟著一起過來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牛皋的心口。
牛皋隻覺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人瞬間抽乾了全身的精氣神。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然後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族長!”
“父親!”
一旁的禦之一族族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衝上去想要攙扶牛皋。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用力,牛皋就像是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根本站不起來。
而看著這一幕,楊無敵、泰坦、白鶴三人的臉色也是變得異常難看,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牛嶽竟然真的投敵了!
那個單屬性四宗族之中曾經最硬氣、最倔強的牛二,竟然真的去給武魂殿當狗了?!
過了好久,牛皋才仿佛從噩夢中回過神來。他雙目赤紅,眼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顫抖著手指指著麵前還跪在地上的牛穩川。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所有的憤怒、失望和痛苦,都化作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牛嶽!你這個懦夫!孬種!軟骨頭!我牛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禦之一族怎麼會有你這種冇膽的畜生!”
牛皋此時到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他心裡清楚,當年突圍的時候,牛穩川才隻有一歲,甚至連話都不會說,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能,也不忍心將怒火發泄在一個孩子身上。
牛穩川就這麼趴在地上,任由牛皋罵著,一聲不吭。
等牛皋吼完了,喘著粗氣癱在地上時,牛穩川才緩緩抬起頭,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顫聲道:
“大爺爺!爺爺他是有苦衷的!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苦衷?!”
聽到這兩個字,牛皋的眼睛裡瞬間噴出了火。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牛穩川,聲音冷得就像是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什麼狗屁苦衷?!不管有什麼苦衷,他也不能投敵!不能給武魂殿當狗!那是背叛!是恥辱!”
說話間,一股屬於魂鬥羅級彆的恐怖威壓,瞬間從牛皋身上暴掠而出。
那股氣勢,就像是一座大山憑空壓了下來,眨眼間就要狠狠地撞上牛穩川。
牛穩川雖然天賦絕頂,剛才更是展現了超級武魂的潛力,但他終究隻是一個魂尊罷了。
如果真要是直麵這股來自魂鬥羅的怒火和威壓,隻怕瞬間就會有性命之危!
“不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擋在了牛穩川的麵前。
正是牛皋的兒子,牛穩川的二叔,牛茂。
牛茂身上兩黃三紫一黑,六個魂環瞬間浮現,板甲巨犀武魂附體,一層厚厚的角質層覆蓋全身,死死地頂住了那股威壓。
“噗——”
雖然他是魂帝,但麵對一個處於暴怒狀態下的魂鬥羅,實力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僅僅是一瞬間,牛茂就被震得連退好幾步,臉色漲紅,嘴角緩緩溢出了一絲鮮血。
“二叔!”牛穩川見狀,嚇得驚呼出聲。
但是牛茂卻冇有回應牛穩川的話,也冇有擦嘴角的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暴怒的父親,眼神裡滿是倔強和哀求,沉聲道:
“父親!您跟二叔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您不清楚嗎?!”
“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投敵?!”
“既然穩川說有苦衷,咱們先聽他把話說完好嗎!哪怕是要殺要剮,也得讓人把話說清楚啊!”
牛茂此時也是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雖然是牛皋的兒子,但小時候卻是二叔牛嶽一手帶大的。不誇張地說,小時候因為牛皋忙於族務,是牛嶽彌補了他缺失的父愛,教會了他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擔當。
他不相信!他絕對不相信自己的二叔會做出這種賣族求榮的醜事!
“混賬!”
看見牛茂居然敢站出來跟他唱反調,還敢頂撞自己,牛皋當即勃然大怒,揚起手就要打人。
但是,當他看見兒子那雙倔強、痛苦卻又堅定的眼睛時,高舉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牛皋的呼吸猛然一滯,看著兒子嘴角的血跡,心裡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最終,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牛茂見狀,鬆了一口氣,連忙轉身扶起地上的牛穩川,急切地說道:
“穩川,快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你爺爺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
牛穩川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大爺爺,二叔,當年.......當年爺爺帶著我們這些族人,跟著破之一族的楊無雙爺爺一起,朝著西部突圍......”
當聽到“西部突圍”這四個字時,年輕一輩的族人還冇什麼反應,但是老一輩的人,臉色瞬間大變。
因為當年那個地方,是距離武魂殿主力最近的地方!
從那裡突圍,無異於自投羅網,很容易就會被武魂殿的大軍盯上。
而牛茂眼中的淚水卻是無聲地滑落,因為他隱約猜到了楊無雙和牛嶽要從西方突圍的原因。
那不僅是一種嘗試,更是在拿自己當誘餌,吸引武魂殿的注意,好讓其他幾路的族人有機會逃走!
此時的牛皋背對著眾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他雖然背對著,但耳朵豎直直的,顯然也猜到了原因。
楊無敵、泰坦、白鶴三人同樣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楊無敵更是在牛穩川的話中,聽到了自己親弟弟楊無雙的名字。
果然,牛穩川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所有人的猜想。
“我們在突圍的時候,遭遇了武魂殿的伏擊......對方......對方有一位封號鬥羅!”
聽到“封號鬥羅”這四個字,禦之一族和破之一族的族人心裡都是猛地一揪。
封號鬥羅啊!那是站在鬥羅大陸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們能想象到,當時牛嶽和楊無雙麵對這種級彆的強者時,是何等的絕望和無助。
“那位封號鬥羅是鬼鬥羅。他欣賞兩位爺爺的勇氣,就想要勸他們投降。”
牛穩川的聲音有些低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戰場,“但是,兩位爺爺寧死不屈,拚死抵抗。可是......當時每一刻都有族人在死去,鮮血染紅了土地......”
“最後,無雙爺爺為了保住剩下的族人,為了不讓大家都死絕,他......他帶著大家放棄了抵抗。”
嘩——
四族的人臉色都是無比複雜,尤其是破禦兩族的族人,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那個傲骨內斂、智計百出的楊無雙,居然會是最先選擇放下武器投降的那個人。
楊無敵聽到這句話,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那雙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牛穩川,聲音陰冷。
“你是說,帶頭投降的是楊無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