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出絕招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老四被帶走,龍哥那邊除了堵截貨源,也暫時冇有其他的動作。串串店和夜市攤子兩邊都恢複了平靜。
楊曙光每天早起一小時,騎三輪車到南門批發市場買菜,雖然遠了點,但成本又壓了下來。
火鍋店的裝修已結束,培訓好直接帶過去的員工已經在打掃開荒衛生。
同時要照看幾個生意,最近這段時間,楊帆忙得像個陀螺一樣的轉,休息的時間很少,每天才睡五六個小時,雙眼都凹進去了。
但火鍋店開業在即,他每日除了正常的工作外,還要忙著給火鍋店采購廚具家當,研究火鍋店的營銷方式、收集整理關於龍哥的資料。
爭取早日送他去吃皇糧。
不然,他在暗處,始終是個隱患。
……
……
琴台路。回味川菜館。
龍哥坐在包間的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桌菜,但冇動筷子。
他的花襯衫顏色鮮豔,扣子解了三顆,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和一條嶄新的大金鏈子。
龍哥的身材矮,胖,橫。
圓臉上的橫肉堆著,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笑的時候像一尊彌勒佛。
但冇人把他當佛看。
他在西門混了十多年。店子擴大後,他拉攏了附近的不少閒散人員,表麵上開餐館,背地裡卻還經營著見不得人的生意。
西門一帶的菜販子、攤主、蒼蠅館子老板,見了他都要喊一聲“龍哥”。
不是客氣。
是怕。
他的餐館幾乎是零成本。
店裡用工,都是專挑那種從外地農村來的年輕小孩,工錢少,有時候還可以找乾得不好、店裡生意不好等各種理由賴掉。
若是賴不掉,就直接恐嚇。
他店裡去購買原材料,要麼半價,要麼賒賬。
批發市場的攤主見到他,如見到瘟神。他和市場管理方相熟,自然有人護著他。
去市場反映他問題的攤主不少,但最後都是表麵警告,背後不了了之。
攤主們敢怒不敢言,有苦說不出。
三年前,有個菜販子找他結算賒下的賬,第二天攤子就被人掀了,私下還被打傷進了醫院。
半年後,那菜販子離開西門菜市,灰溜溜回了老家。
這就是龍哥的規矩。
但最近,有個不長眼的小娃兒,在他的地盤上鬨了一場。
楊帆。
龍哥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
那天夜市上的事,他到現在還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娃兒,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硬剛他。
這口氣要是咽了,他龍哥在西門、在兄弟麵前還咋個混?
所以他出手了。
第一招,消防。一個舉報電話,火就燒到了楊帆的串串店。
結果呢?
那小娃兒不知道走了啥子路子,輕易破解。
第二招,堵貨源。西門市場幾十個菜販子,誰敢賣菜給楊帆的串串香店,誰敢透露分毫,就跟誰過不去。誰就彆想再在市場裡擺攤。
這招夠狠。
正常來說,一個串串店的食材供應被掐斷了,撐不過一個星期。
結果呢?
他滿以為那小娃兒的串串店已經瓦塌了,哪知盯梢的小弟卻告訴他,楊帆的店子還活得好好的。生意依然火爆。
這樣都搞不死他?
龍哥正在鬱悶。這時,門簾被掀開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是他的手下那個專門負責盯梢楊帆的小弟。
“龍哥。”小弟湊過來,小聲稟報:“查清楚了。楊帆那個老漢兒,每天早上五點半騎三輪車去南門市場買菜。八點回來。”
“南門?”龍哥眉頭擰起來。
“是。南門批發市場。我跟蹤了三天了,天天如此。”
狗日的!
龍哥把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南門的菜販子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在西門混了十多年,所有的關係、人脈、麵子全在這邊。
西門市場的菜販子,他能打招呼,能威脅。南門那邊……他的手確實伸不了那麼長。
“算了,先不說這個。”龍哥擺了擺手,“你繼續盯著。他每天進啥子菜、用啥子料,都給我摸清楚。還有……那個炒料師傅找到了嗎?”
“還冇有。”小弟點了點頭,“我們去他店裡蹲點了兩回,有一次看到一個敦實的小夥子蹬著三輪車往串串店裡送了兩口大銻鍋,裡麵不知裝的什麼。後廚的幾個小夥子抬進去後,那人又蹬著三輪車走了。”
“你們跟上去冇?”龍哥問。
小弟搖了搖頭,“冇有。”
“蠢貨!”
“你不是讓我們在串串店蹲點嗎?”小弟縮了縮脖子,“我們不敢走。要不……明天那個點,我再去看看?”
“哎!”
龍哥翻了個白眼,他快被自己手下的愚蠢氣仰倒了。
“算了,去吧去吧。”
龍哥不耐煩的揮揮手,抓起桌上的兩包煙甩了過去。
“拿著。多叫兩個兄弟去盯著。一定要搞清楚那銻鍋裡裝的是不是底料。還要搞清楚炒料的師傅是誰。蠢貨!”
小弟一把接住,點頭哈腰:“是是是,我現在就去安排,最遲明天就會有結果。”
“滾!”
龍哥又灌了杯酒。
小弟掀開門簾走出去,剛好那要妖豔女人走了進來。
“紅姐好。”
小弟點頭招呼了一聲,趕緊去辦事了。
紅姐二十七八的年紀,今天穿著一條紅色的包臀連衣裙,裙擺隻到大腿根,領口又開得低,露出大片白膩。
她是龍哥的姘頭。姓啥冇人曉得,西門一帶的認識的人都叫她“紅姐”。
紅姐以前就是個樹下站街的。
後來跟了龍哥,就住進了回味川菜館樓上的隔間。龍哥的老婆不曉得這事,或者說……曉得了也不敢過問。
“咋個了嘛?臉拉這麼長。”紅姐扭著腰走過來,挨著龍哥坐下,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龍哥甩開她的手:“莫煩我。”
紅姐不惱,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
“還是那個串串店的事?”
龍哥斜了她一眼,冇說話。
紅姐撇了撇嘴,不屑道:“我當啥子事呢。跟你說了,要麼不動手,要麼就出那個絕招,讓他一次性吃飽,永遠都翻不了身。你偏不聽。偏要去搞什麼堵截他的貨源。成都那麼大,東家不賣西家賣,你堵截得了咩?”
“你說得輕巧。”龍哥呼出一口濁氣,“你以為我不想用那個絕招啊?問題是出了事,一查就查到我頭上。我們後麵那些生意還要不要了?”
“切!又不用你動手,你怕啥子?你手底下兄弟那麼多,隨便找個小弟多給點錢,辦完事就讓他遠走高飛。”紅姐又掐了他一把,“還是那句話,心不狠,站不穩。龍哥,你在西門混了這麼多年,心不會軟了吧?”
龍哥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心不狠站不穩。
這道理他懂。
可心狠不等於傻。
把人打了,賠錢。把人殺了,坐牢。
他要的是讓楊帆的店開不下去,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他後麵還有好多見不得光的事呢!
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
龍哥甩了甩頭,不敢深想。
但楊帆的生意火爆,串串香很受食客青睞。
在西門這塊地界上,就是冇有楊帆下他麵子這檔子事,他也必須把串串香的生意拿到手。
既然第一招和第二招都搞不垮楊帆。
那就讓他再蹦躂幾天,等手下找出了串串香的炒料師傅是誰,就給他來個雙管齊下。
——出絕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