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練好自己的真本事
清晨，駟馬橋水果市場。
天剛蒙蒙亮，薄霧還冇散儘，王叔的小貨車又停在了老地方。
車鬥裡，五千斤水蜜桃碼得整整齊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剛把桃子抬到車下，批發商們便都圍了上來，推著小板車，拿著賬本，排隊等著過秤。
“楊兄弟，今天還是老價錢噻？”一個矮胖的批發商笑著問，手裡拿著個計算器。
“老價錢，四毛五。”楊帆蹲在車邊，也掏出記賬本。
“那還是給我來五百斤。”
“我要三百斤。”
“我要八百斤！”
一筐筐水蜜桃被抬上磅秤，收錢，然後被批發商們一車車推走。
忙碌了一會兒，輪到劉哥和張哥了。
這兩人就是昨天打架時在場、冇買到尖貨的兩個批發商。
楊帆笑著說：“劉哥、張哥，昨天的事很抱歉。今天你們的貨，我不收錢，算給你們賠禮了。”
“哎！那咋個要得！”劉哥連連擺手，黝黑的臉上滿是不好意思，“昨天我們雖然冇買到尖貨，但經濟上又冇受損失，反而是你被砸了那麼多桃子。”
“就是。“張哥也搖頭，“你那個損失可比我們大多了。該我們照顧你才是。”
楊帆笑了笑，也不再堅持，收了錢，讓李悶墩兒另外抬了一筐在他們的小推車上。
“錢我收了，這一百斤算我送你們的，你們不要再推辭了哈！”
劉哥和張哥對視一眼，都笑了。
“楊兄弟，你這個人實在！”劉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值得打交道。”
張哥壓低聲音說：“你不曉得，以前我們批發龍泉驛水蜜桃，都是在黃麻子那兒拿貨。那個人真的不行，經常一筐貨隻有上麵半筐看著好，拿回去一撿，下麵的全是次貨。不僅到貨經常晚點，影響我們回去零售，還要在秤上做手腳，多收你幾塊錢根本看不出來。”
“就是。”旁邊一個批發商也接話，“有一次我多給了他十塊錢，回去一核對才發現，去找他理論，他還死不認賬，說我自己算錯了。這種人，做生意一點都不講規矩。”
楊帆挑了挑眉：“黃麻子？他也是倒賣水蜜桃的？”
“對，你冇來之前，市場裡的人基本上都在他那兒進貨。”張哥點頭，“你以後要小心點。昨天那事，八成跟他脫不了乾係。”
“好，謝謝你們提醒。我記住了。”楊帆抱了抱拳。
黃麻子。
原來這人在市場裡口碑這麼差。
生意這東西，靠的是本事和信譽。你坑人一次兩次，人家就不來了。
楊帆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知道做事先做人，特彆是做生意，口碑很重要。
劉哥和張哥推著貨回市場了，楊帆繼續招呼下一個買家。
同樣的，不到兩個小時，五千斤水蜜桃全部出清。
三人到旁邊小吃店吃了早飯，楊帆讓王叔送他們去荷花池小商品市場買擺攤的家當。
剛要上車，腰間的BP機響了。
楊帆就著小吃店的座機打過去，是派出所。
“楊帆同誌，你昨天報的那個案子，調查結果出來了，你有空就過來一趟。”
楊帆愣了一下。
這麼快？
他掛了電話，對王叔說：“王叔，先去派出所，家當晚點再去買。”
“要得。”
三人上了車，王叔調轉車頭，往派出所方向開去。
……
派出所辦公室裡。
昨天那兩個辦案的帽子叔叔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見楊帆三人進來，其中一個胖叔叔笑著招手。
“來了？坐。”
“帽子叔叔，你們辦案效率也太快了吧？”楊帆坐下，有些驚訝，“昨天才發生的事，今天就……”
胖叔叔笑了笑，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這個案子不難。我們帶回到所裡一查。你們抓住的這兩人是我們本就在關注的團夥成員，他們牽涉盜竊、打架等多起案件，給片區治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他頓了頓，笑著說：“你還陰差陽錯幫我們抓住了這夥人。”
楊帆一愣。
嗬嗬，還有這好事？
“審問的時候，開始他們嘴硬。問為什麼要打爛你的桃子，有冇有人指使。他們說冇有，就是看你不順眼。”
楊帆急了：“他們胡說八道，我又冇惹他們。”
胖叔叔抬手，示意聽他說完。
“我們說如果不供出跑掉的三個人和後麵指使的人，那所有的罪責和損失就全部由他們兩人擔，這罪責可不小。他們倆可能是氣不過，說憑什麼隻讓他們兩人擔，便把所有人都供出來了。”
民警翻開桌上的筆錄，繼續說：“指使他們的是水果市場裡的一個叫黃麻子的男人，承諾隻要打砸趕走你，就每人給他們五十塊。黃麻子昨天下午就抓到關在所裡了。跑掉的三人雖然還冇影子，但他們都在我們的黑名單上。我們會繼續追，你不用擔心。”
楊帆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
黃麻子。
果然是他。
這特麼是何方神聖？
“然後呢？”楊帆問。
“你跟我來。”
胖叔叔把楊帆帶到了隔壁辦公室。
房間裡，黃麻子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緊張的抓著短褲，額頭上滿是汗水。
被抓進來時，帽子叔叔就說他是法盲，他花錢雇凶性質惡劣，是違.法，搞不好就得進去。
可他隻是因為嫉妒，一時昏了頭啊！
卻冇想踢到了鐵板。
昨天早上他看到了楊帆打架時的狠勁兒，不僅暴打他花錢雇來的人，還轉頭就報了警。
他不知道自己等待的究竟會是什麼樣的處理結果。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聽到開門聲，黃麻子抬起頭來，看見楊帆，眼神有些心虛。
胖叔叔指著黃麻子說：“這就是黃麻子。他已經交代了。說是因為你選水蜜桃太快、太好，他隻能跟在後麵選你剩下的。你賣四毛五，他的四毛都冇人要了，影響了他的生意，心生不滿，所以才……”
楊帆哼了一聲，“哼！明明是他自己做生意口碑太差，留不住顧客。”
“現在處理結果就是：黃麻子批評教育，賠償你的損失，還要承擔所有人的醫療費用，接受罰款。”民警看著他，“你有什麼意見？”
楊帆想了想。
自己還要在駟馬橋水果市場混，不能把路走絕了。
“賠償我的損失就是了，其他的我不再追究。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楊帆說。
胖叔叔有些意外：“你確定？他可是花錢雇凶打砸你的東西。”
“確定。”楊帆轉頭看向黃麻子，後麵的話是特意說給他聽的：“做生意嘛，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給他一個教訓就行了。”
胖叔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黃麻子，楊帆同誌同意不再追究你的責任。”民警說，“你有啥子要說的？”
黃麻子顫抖著身體站起身來，嘴唇動了動。
半晌才擠出一句：“謝……謝謝。”
楊帆看著他，冇說話。
胖叔叔又交代了幾句，讓楊帆簽了諒解書。
然後對黃麻子說：“行了，人家楊帆同誌不追究了，但你花錢雇凶是嚴重的違.法行為，幸虧冇有造成重傷什麼的，不然就是三年以上。我們已經立了案底，這次就隻罰款，若是再犯就隻有進去了。現在把罰款和賠償交了，你就可以走了。”
黃麻子被胖叔叔的話嚇得瑟縮了一下，隻一個勁的說：“謝謝，謝謝。我知道錯了。”
黃麻子交了錢，楊帆拿過自己的賠償款，跟胖叔叔道謝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黃麻子一眼。
“黃麻子，有句話我要告訴你。”
黃麻子抬起頭，態度極好：“楊兄弟，你說你說。”
楊帆故意扭了扭拳頭，平靜地說，“做生意，隻能練好自己的真本事。否則，你就是砍斷彆人的腿，彆人也能坐著車繼續往前走，你同樣追不上。以後彆再乾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了。”
說完，楊帆轉身就走，留下黃麻子呆呆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