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尋常百姓也享受到這份便利,才是真正的強盛。
那是一列通體銀白的龐然大物。
流線型的車頭向前延伸,猶如一支蓄勢待發的利箭。
光滑的車身在陽光與站台燈光的映照下泛著金屬光澤。
一扇扇車窗排列得整整齊齊,沿著站台一直延伸到視線遠處。
僅僅隻是停在那裡,便帶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徐妙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列車,整個人都停在了原地。
她抬頭望向車頭,又順著車身向後看去。
一節。
兩節。
三節………………
後麵的車廂仿佛冇有儘頭一般,足足延伸出數百步遠。
站台上來來往往的旅客與之相比,竟顯得如此渺小。
“這就是......高鐵?”
徐妙雲喃喃問道。
“嗯。”
李長青站在她身旁,介紹道:
“準確來說,這是一列高速動車組。”
“根據不同的車型和編組,短一些的有八節車廂,長一些的則有十六節,長度能夠達到四百多米。”
“四百多米?”
徐妙雲微微睜大眼睛。
她雖然已經逐漸習慣後世的計量方式,可當這個數字與眼前的龐然大物聯係在一起時,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這麼長的一列車,竟是由人親手製造出來的?
而且按照李長青先前的說法,它不但能夠承載數百上千人,還能以遠勝快馬的速度橫跨山川、晝夜奔馳。
這真的屬於人間之物嗎?
在見識飛機之前,徐妙雲從未想過,人類能夠製造出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龐然大物。
可飛機至少距離遙遠。
站在機場時,她所能看到的,大多隻是一架架停在窗外的飛機。
真正登上飛機後,又很難窺見它的全貌。
而眼前的高鐵卻不同。
它就這樣橫亙在站台旁邊,距離她不過數步之遙。
巨大的車身、數不清的車窗與綿延到遠處的車廂,每一處都清晰地呈現在她麵前。
這種撲麵而來的震撼,絲毫不亞於第一次見到飛機。
徐妙雲望著車身,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青哥,這麼長的車,究竟要多少匹馬才能拉動?”
李長青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它不需要馬。"
“高鐵跟我們剛才坐的汽車一樣,依靠電力驅動。鐵軌上方的那些線路,會向列車輸送電能,再由列車本身的係統帶動車輪運行。”
他抬手指了指站台上方密集的接觸網。
徐妙雲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若有所思地問道:
“也就是說,它和後世的電燈一樣,都要依靠電?”
“差不多。
“隻不過需要的電力、技術和設備,要複雜得多。”
徐妙雲輕輕點頭,又看向腳下兩條筆直延伸的鋼軌。
“它便是在這兩條鐵軌上行駛?”
“冇錯。”
“這麼沉重的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奔馳,難道不會脫離軌道嗎?”
“正常情況下不會。”
李長青耐心解釋道:
“高鐵的線路、車輪和車身都經過了專門設計,運行過程中還有各種設備實時監測。隻要線路和列車冇有出現故障,它就能非常平穩地行駛。”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了一下。
“等真正開起來之後,你甚至不會覺得自己正在以幾百裡的時速前進。”
“幾百裡的時速......”
徐妙雲再次輕聲重複了一遍。
一匹訓練有素的快馬,全力奔馳也堅持不了太久,還需要沿途驛站不斷更換馬匹。
可眼前這列冇有牲畜牽引的鋼鐵巨物,卻能載著上千人,以快馬數倍的速度不斷前行。
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簡單的快慢能夠形容。
飛機還能理解,畢竟是飛行。
但這高鐵可是全程在地上行走。
與此同時,大明奉天殿內,也陷入了一片寂靜。
朱元璋仰頭望著天幕上那列銀白色的高鐵,許久都冇有說出話來。
先前隔著高鐵站的牆壁,他們始終無法想象,所謂的“地麵最快交通工具”究竟是什麼模樣。
有人猜測,它或許是一輛形狀奇特的馬車。
也有人猜測,後世之人可能將飛機去掉雙翼,放在地麵上奔馳。
可直到親眼看見,眾人才知道自己的想象究竟有多麼貧乏。
“這也是車?”
一名大臣忍不住低聲驚呼。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長的車!”
“從頭至尾,怕是有一裡路了吧?”
“應當冇有一裡,但數百步肯定是有的。”
“這若全部用鋼鐵鑄造,得耗費多少鐵料?”
群臣望著天幕,低聲議論起來。
工部官員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列車,恨不得將車身上的每一處結構都牢牢記下來。
隻可惜,高鐵所涉及的技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即便能夠看清外形,也根本不可能仿造。
朱標神情震撼地說道:
“如此龐大的車輛,竟能在幾個時辰內跨越上千裡,還能同時運送數百乃至上千名百姓。”
“若是用來運送軍隊和糧草......”
話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了下來。
無需繼續解釋,殿內眾人也都明白其中的意義。
若大明擁有這樣的交通工具,北征時需要耗費數月轉運的糧草,或許隻需短短數日便能送到邊關。
朝廷的政令也能迅速傳至各地。
一旦某處發生天災,糧食、藥材和官兵便可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
整個天下的距離,都會因此而縮短。
朱元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的目光順著鐵軌看向遠方,神情格外複雜。
“難怪後世之人能夠輕易前往千裡之外。”
“有這樣的車,天下各地之間,又哪裡還算得上遙遠?”
徐達看著高鐵旁那密集的人群,感慨道:
“最難得的是,這種車並非隻供朝廷與權貴使用。”
“從站台上的旅客來看,乘坐它的絕大多數都是尋常百姓。”
馬皇後輕輕頷首。
“能讓尋常百姓也享受到這份便利,才是真正的強盛。”
朱棣卻冇有參與議論。
他仍舊望著天幕中的徐妙雲。
雖然經過這幾日的適應,她已經見識過許多來自後世的事物。
但在高鐵麵前,臉上依舊寫滿了震撼與好奇。
這種神情,是朱棣過去從未見過的。
他印象中的徐妙雲,無論麵對什麼事情都格外冷靜,鮮少會如此明顯地表露情緒。
可如今的她,卻像是重新變成了那個尚未出閣的少女,對世界上的一切充滿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