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乘鐵鳥，扶搖上九天
隻見原本近在眼前的機場正在迅速變小。
跑道變成了細長的線條,車輛變得如同棋子一般,來往行人更是小得幾乎看不清楚。
再往下看,整座城市都鋪展在大地之上。
高樓、街道、河流與燈火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幅緩緩展開的巨大畫卷。
徐妙雲怔怔地望著這一幕,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
她剛才還在害怕,可當真正看清腳下的景象時,恐懼之中競漸漸多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真的飛起來了。
而且不是站在城樓上仰望蒼穹,也不是在夢中乘雲駕霧。
她是坐在一架由後世工匠製造的鐵鳥之中,正在穿過雲層,前往一千五百公裡之外的地方。
奉天殿內,眾人同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望著天幕下方不斷縮小的城市,嘴唇微微張開,卻半天冇有說出話來。
馬皇後輕輕掩住了嘴。
徐達更是目光呆滯,仿佛一身征戰多年的經驗,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用處。
過了許久,才有人喃喃說道:
“它......真的飛起來了。”
冇人嘲笑這句廢話。
因為在場所有人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句話。
飛機越升越高,很快便穿過了雲層。
窗外的雲海在陽光下翻滾起伏,潔白得如同無邊無際的海洋。
徐妙雲望著那片雲海,眼中的害怕終於被驚歎所取代。
“青哥......”
“嗯?”
“我們現在,是在雲上嗎?”
“對。”
李長青笑著點頭。
“你看,下麵就是雲。”
徐妙雲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戶,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麵。
她忽然想起了古籍中關於仙人的描述。
駕雲而行,俯瞰山河。
過去她隻以為那是世人對於神仙的想象,可現在,她卻親自坐在雲層之上。
原來所謂的神仙手段,並非完全無法實現。
至少在後世,人類已經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到了曾經隻有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李長青看著她逐漸平靜下來的神情,輕聲問道:
“現在還害怕嗎?”
徐妙雲抿了抿唇,依舊冇有鬆開抓著他手臂的手。
“已經好多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
“不過,你的手臂可以先借我一會兒嗎?”
李長青微微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
而在大明,朱棣依舊死死盯著天幕之上的飛機,眼中的震撼漸漸化作了凝重。
他已經意識到,飛機帶來的不僅僅是便捷的出行。
它意味著後世之人,終於突破了大地的束縛。
從今往後,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阻擋人類的腳步。
朱元璋沉默許久,最終緩緩開口:
“飛天之物,速度如此之快。”
“若用於傳遞軍情,千裡之外的消息,頃刻便可送達。”
“若用於運送將士,千裡奔襲也不過一日之間。”
徐達神情嚴肅地點頭。
“陛下,這已經足以改變天下兵法。”
“隻不過......”
他看著天幕中那架逐漸平穩的飛機,聲音低沉下來。
“如此巨大的東西,製造起來隻怕極其困難。想要讓它成為軍中常備之物,恐怕還需要極為龐大的國力支撐。”
朱標接過話頭:
“所以,真正強大的並不隻是飛機本身。”
“而是能夠製造飛機、修建機場,並讓普通百姓也能乘坐飛機的整個後世體係。”
朱元璋聽完,目光越發複雜。
他終於明白,後世的強盛並非憑借某一件神奇器物。
而是無數工匠、道路、製度與產業共同支撐起來的結果。
一架飛機可以讓人驚歎。
可能夠讓成千上萬架飛機穩定運行,讓無數百姓自由乘坐,那才是真正令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天幕之中,飛機已經平穩飛行。
徐妙雲仍舊望著窗外的雲海,眼中倒映著燦爛陽光。
而她抓住李長青手臂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始終冇有鬆開。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飛機在雲海之上平穩前行。
最初的新奇與緊張逐漸褪去後,徐妙雲也終於鬆開了李長青的手臂。
隻不過,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舷窗。
窗外除了連綿不絕的雲層,偶爾還能看到下方若隱若現的山川與河流。
那些在地麵上顯得無比遼闊的景物,此刻卻如同畫卷上的線條一般渺小。
這般俯瞰天下的經曆,是她過去想都不敢想的。
大約三個小時後,機艙內再次響起廣播,提醒所有乘客係好安全帶,飛機即將降落。
李長青轉頭提醒道:
“馬上就要到了。”
徐妙雲聞言,下意識坐直身體。
“這麼快?”
“已經飛了三個小時,不算快了。”
李長青幫她檢查了一下安全帶,隨後說道:
“降落時耳朵可能也會不舒服,和起飛時一樣,做吞咽動作就好。”
徐妙雲認真點了點頭。
冇過多久,飛機便開始降低高度。
原本平靜的機身出現了輕微顛簸,窗外連綿的雲層也漸漸向上掠去。
隨著飛機穿過雲層,下方的山巒、江河與建築逐漸顯露出來。
徐妙雲貼近舷窗,好奇地向下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完全不同於先前那座城市的景象。
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高樓密密麻麻地分布其中。
一條大江從城市中央蜿蜒而過,將兩岸分隔開來,又被一座座橫跨江麵的橋梁重新連接。
有些房屋建在山腳,有些位於山腰,還有些高聳於山頂。
道路同樣層層疊疊,時而貼著山體延伸,時而跨越河穀,宛如一條條盤繞在群山之間的長龍。
徐妙雲看得目不轉睛。
“這座城,竟然修建在山上?”
“這裡本來就是山城。”
李長青順著她的目光向窗外看了一眼。
“山多、坡多,平地比較少,所以房子和道路看起來會比其他地方複雜。”
說話間,飛機距離地麵越來越近。
城市中的高樓逐漸變得清晰,地麵上的車輛也不再是模糊的小點。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飛機的起落架穩穩接觸跑道。
轟隆隆!
機身先是輕輕一沉,緊接著便沿著跑道快速滑行。
直到速度逐漸放緩,徐妙雲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到了?”
“到了。”
聽見李長青肯定的回答,徐妙雲怔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