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聞之,莫不悲慟。
此刻,奉天殿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百官兩兩對視,滿眼茫然疑惑。
“於謙乃大明第一忠臣!護國柱石、力挽狂瀾、清正剛直、功蓋天下!”
“這般千古功臣,一心為國、無半分私心,護的是朱家江山、保的是大明萬民!”
“他的生死,憑什麼要靠朱高煦來保全?”
“自古忠臣得善終,何須罪藩來庇佑?”
無數疑惑盤旋在奉天殿上空,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朱元璋眉頭死死緊鎖,龍眸之中滿是驚疑與不解,沉聲開口:
“於少保忠肝義膽,挽大廈於將傾、救大明於亡國絕境!”
“這般社稷功臣,天下皆知,萬民敬仰。”
“為何他的性命,反倒要依仗一個謀反逆藩的存亡?"
朱標亦是滿臉困惑,輕聲沉吟:“於謙是我大明的功臣,若非關鍵時刻,於謙出手,我大明早就完蛋了。”
徐達攥緊雙拳,滿心不解:“漢王雖善戰,可早已是戴罪之身,廢黜之人。一個廢王,如何能左右千古忠臣的生死大局?”
現代客廳之中。
徐妙雲也徹底愣住了,澄澈的眼眸寫滿極致的疑惑,心底翻湧著萬千不解。
她理清了所有前因後果,唯獨卡在這最關鍵的一環。
土木堡之變,朱高煦可阻。
可於謙之死,為何偏偏綁定了朱高煦的存亡?
她抬頭看向李長青,輕聲追問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青哥,我懂你的意思。”
“朱高煦尚在,可鎮住朝堂、壓製奸宦,阻止朱祁鎮胡鬨,避免土木堡國難。”
“可於謙......他是大明的救命恩人,是千古流芳的忠臣。
“為何朱高煦活著,就能保住他的性命?”
此刻,無論古今,所有人的心儘數高高懸起。
大家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忠臣自有天佑,自有國護。
從未有過,忠臣性命,要靠叛逆藩王續命的荒唐道理!
可李長青既然敢這般斷言,必然藏著無人知曉、顛覆認知的深層因果。
“還記得當初的朱祁鎮嗎?”
麵對麵前少女的疑惑和不解,李長青輕聲問道。
“朱祁鎮?難道這件事跟他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徐妙雲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麼。
“不錯。”
李長青點頭,承認了下來,提醒道:“彆忘記了,朱祁鎮為什麼會成為太上皇,大明城門又為什麼會被關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青哥,你,你的意思是,朱祁鎮第二次登基之後,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於謙進行了報複?”
徐妙雲臉色蒼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能理解,李長青為什麼會這麼說了。
雖然朱高煦在政治和治理國家上比不過朱高熾和朱瞻基,但若是有他在的話,在朱祁鎮被抓,或者朱祁鈺駕崩的那一刻,他就會第一時間發動政變。
這樣就能避免朱祁鎮二次登基,同時也就能防止於謙受到朱祁鎮的報複。
“哎。”
李長青輕歎一口氣,隨後緩緩講解當初的事情。
而伴隨著他的講解,天幕那邊也隨之出現了畫麵。
幾百年前的大明王朝內,錦衣衛突然呼嘯而出,直接將於謙抓捕下獄。
一夜之間,國之柱石,鋃鐺入獄。
奉天殿的眾人看見這一幕,集體心神巨震。
徐達渾身發抖,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哢哢作響:“荒唐!!若無於謙,大明早已亡國!何以論罪?”
朱棣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厲聲喝道:“冇有他守住北平,今日朱祁鎮連歸國的機會都不會有!忘恩負義,莫過於此!”
朱元璋臉色鐵青,周身威壓彌漫,龍椅扶手幾乎要被他捏碎,一言不發,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懣。
大明賢臣,居然落到如此境地!
朱祁鎮,好一個朱祁鎮!
就在這時,李長青冰冷平淡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這群投機小人,心中無比清楚。隻要於謙還活在世間,他們這夥靠兵變上位的亂臣,便永無寧日。”
“因為於謙威望蓋世,軍民歸心,一身坦蕩無半分私弊。所以想要扳倒他,在查貪腐、查瀆職這方麵,根本找不到半分罪證。”
“既然找不到真罪名,那就羅織罪名。”
“他們給於謙扣下的罪名是,意欲迎立外藩,圖謀謀反。
莫須有!
徹頭徹尾的莫須有!
跟當初的嶽飛一樣。
監獄之中,囚衣染塵,枷鎖加身的於謙聽聞這樁罪名,隻是淡然一笑,冇有爭辯,冇有嘶吼。
一生光明磊落,為國鞠躬儘瘁,千秋功過,心中自知。
朝堂會審,滿朝文武心裡全都明白,於謙是被冤枉構陷。
不少正直官員挺身而出,冒死為於謙申辯。
可剛剛複辟的朱祁鎮,心中積滿多年怨毒。
他不是不知道於謙的大功。
但他更清楚記得德勝門外,那個人當眾駁斥自己,廢黜自己帝位的場景。
漠北一年的屈辱,南宮七年的幽囚,在他扭曲的內心之中,全部算在了於謙頭上。
徐有貞在一旁不斷煽風點火:“不殺於謙,今日此舉,師出無名!”
一句話,戳中朱祁鎮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殺於謙,才能坐實奪門複辟的正統。
殺於謙,才能宣泄多年積壓的怨恨。
虛空之上,李長青一字一頓道出那道催命的旨意:
“天順元年,正月二十二。”
“朱祁鎮下詔,於謙,斬於崇文門外。”
轟!!!
這一道判決落下,古今兩地,一片死寂。
此刻,奉天殿內落針可聞。
太子朱標身子一晃,臉色慘白,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救國功臣......竟落得如此結局......”
刑場,崇文門外。
京城百姓萬人空巷,無數百姓自發趕來,送彆他們的護國於少保。
風雪微微飄落,籠罩北京城。
於謙一身囚服,神色平靜,麵無懼色。
一生為國,北伐瓦剌、整頓吏治、九門血戰,力挽天傾。
不求高官厚祿,不求子孫富貴,家無餘財,兩袖清風。
刀光起落。
一代國士,血染刑場。
崇文門外,哭聲震天!
滿城百姓,無論老幼,痛哭失聲。
將士、小販、婦人、孩童,無數人跪倒在地,淚灑長街。
天下聞之,莫不悲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