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奸閹貪權博名,一個昏君好大喜功。
“可王振又是怎麼做的?”
他為了一己兵權,一世虛名,開始大肆渲染邊患危急,謊報軍情、蠱惑聖聽,哄騙年輕無知的朱祁鎮,聲稱瓦剌勢大、邊患滔天。”
“而朱祁鎮年少輕狂、好大喜功,一心想要效仿先祖洪武、永樂,北伐建功、揚威北疆,妄圖靠著一場簡單的戰事,博取千古英主之名!”
“於是,一個奸閹貪權博名,一個昏君好大喜功。”
“一場芝麻大小的邊境摩擦,硬生生被兩人炒作成了舉國大戰!”
“數十萬曆經三代打磨的大明鐵軍,無數百戰老兵,忠臣良將,最終不是死於保家衛國、抵禦強敵,而是死於一場徹頭徹尾的帝王虛榮、閹黨鬨劇!”
轟!
這一刻,整個奉天殿徹底炸裂!
比聽聞全軍覆冇更加刺骨,更加屈辱的怒火,瞬間席卷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軍人榮耀,是國之悲壯!
可幾十萬大明精銳,死於帝王虛榮、閹人弄權、一場微不足道的邊境鬨劇!
這是千古未有之奇恥大辱!
徐達身軀劇烈一顫,赤紅的眼眸之中,是極致的痛心與屈辱。
他雙手死死抓著朝服衣襟,幾乎當場氣絕!
朱棣雙目猩紅欲裂,胸腔怒火焚燒五臟六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滔天恨意幾乎要將自己吞噬!
而龍椅之上的朱元璋,身軀驟然僵住,整座身軀微微顫抖。
他那雙見慣生死風雲的虎目,第一次浮現出極致的荒謬、極致的悲涼,以及徹骨的絕望!
原來!
不是外敵太強!
不是國運衰敗!
不是江山飄搖!
是後世子孫,為了虛名浮華,自毀萬裡長城,自斷大明國運!
“不對啊。”
就在這時,徐妙雲回過神來,不解的問道:“就算真如青哥你所說的那樣,王振和朱祁鎮都是為了一己私欲,但問題是,我大明軍隊的數量擺在這裡的啊,正麵對戰,瓦剌拿什麼跟我大明對抗?又憑什麼能夠把大明精銳覆
滅?”
“我剛才就說了,不要拿你那個聰明的腦袋瓜子,去和王振,以及朱祁鎮去比較,因為他們根本不配。”
李長青輕歎一口氣,解釋道:“曆史記載,二十萬京營精銳,浩浩蕩蕩北出居庸關,旌旗蔽日,甲胄連天,糧草輜重綿延數十裡。”
“這是大明壓箱底的鐵軍,是能正麵碾壓漠北所有部落,踏平草原的無敵之師。朱祁鎮與王振懷揣建功立業的美夢,一路張揚造勢,恨不得讓天下皆知帝王親征、揚威塞外。”
“可當大軍千裡跋涉,風塵仆仆抵達大同邊境,真正見到前線實況的那一刻,一切虛妄底氣,轟然崩塌。”
隨著他的敘述,一幅荒誕至極的行軍畫麵,清晰浮現在所有人腦海中。
大同城外,陰雨連綿,泥濘遍地。
此前邊境小規模摩擦中,大明少數邊軍猝不及防,遭遇小範圍潰敗,殘兵狼狽退回大同城內。
他們衣衫襤褸、帶傷潰逃,口中儘是瓦剌騎兵迅猛凶悍的惶恐傳言。
這本是邊關常態的小敗,無傷大雅。
畢竟這裡還有大明幾十萬的精銳主力坐鎮於此。
也就是說,隻需列陣待敵,穩紮穩打,區區數萬瓦剌遊騎,彈指可滅。
可誰也冇有想到,此前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鼓吹北伐必勝,揚言踏平漠北的王振,在親眼目睹殘兵慘狀,聽聞前線戰報後,那點裝出來的雄才大略,殺伐底氣,瞬間蕩然無存。
要知道這他本是深宮閹人,從未見過屍山血海,更從未親曆沙場殺伐。
此前慫恿皇帝親征,不過是為了博取輔政大功,千古威名而已。
可當他真真切切嗅到戰場的血腥,看到兵的狼狽,聽聞瓦剌鐵騎的凶悍時,心中隻剩下徹骨的恐懼與慌亂。
有句話說的好,叫不怕敵軍勢大,就怕自己送死。
於是乎,王振瞬間慫了。
什麼建功立業,什麼揚威北疆,什麼青史留名,在生死安危麵前,儘數成了笑話。
他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趕緊跑,趕緊回京城,遠離戰場,遠離瓦剌!
於是乎,就這樣,他不顧大同守將勸阻,也不顧隨軍文武反對,更不顧幾十萬大軍士氣軍心。
王振當機立斷,假借帝意,厲聲下達了一道荒唐到極致的軍令:
“那就是全軍止步!即刻班師,返還京師!”
一道撤軍令,徹底響徹大軍軍營。
瞬間,大同城外,三軍嘩然,全員懵逼!
數十萬披甲精銳,磨刀霍霍、千裡赴邊,未逢一戰,未射一箭、未斬一敵!
大軍剛至前線,立足未穩,連敵軍的影子都冇見到,直接下令不戰而退,全員班師?
奉天殿內,大明君臣全員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的荒謬!
徐達豁然睜眼,素來沉穩的麵容布滿難以置信的暴怒,聲線都在顫抖:
“荒唐!荒唐至極!”
“二十萬舉國精銳壓境,敵不過數萬散漫遊騎!大軍未至,戰意正盛,不戰自潰、望風而逃!”
“老夫征戰一生,遍曆古今戰史,從未見過如此滑稽,如此窩囊,如此辱冇軍魂的行徑!”
一旁的朱棣徹底不住了,年少的麵容猙獰鐵青,胸腔怒火直衝頭頂,低吼怒斥:
“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
“手握雷霆萬鈞之力,坐擁無敵鐵軍,遇區區邊患,不戰先怯,聞風逃竄!”
“不知道的,還以為瓦剌是明軍,明軍是瓦剌!”
滿朝武將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個臉色漲得通紅,又氣又笑。
他們笑這後世帝王與奸宦的荒謬無能,氣這幾十萬精銳被如此肆意折辱。
文臣們也是滿臉呆滯,哭笑不得,隻覺心口堵得窒息。
是啊!
誰能理解?
幾十萬大明最頂尖的精銳,全副武裝,氣勢如虹的親征。
結果主帥兼實際掌權者王振,看見一點邊軍殘敗亂象,直接嚇得腿軟,連夜下令跑路!
這哪裡是禦駕親征、揚國神威?
這分明是千裡旅遊、膽小逃兵!
“若是僅僅到此地步的話,雖丟儘臉麵,淪為千古笑柄,卻尚且不至於全軍覆冇。”
“畢竟主力完好無損。這種情況下,就算不戰而退,穩穩撤回京師,那也依舊能鎮守國門、保全大明根基。”
眾人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殘存的僥幸悄然升起。
對啊!
再荒唐、再窩囊,隻要人還在,兵還在,大明根基就還在!
可下一秒,李長青字字誅心的話語,徹底掐滅所有人的僥幸,將更深層的無恥昏庸血淋淋剖開:
“真正葬送五十萬鐵軍、鑄就土木堡千古慘劇的,是接下來這樁逆天作死,毫無腦子的致命昏招。那就是在撤退途中,數次隨意更改歸京路線!”
“王振貪生怕死,急於跑路,本已定下最穩妥、最安全、最迅捷的撤軍路線:大軍從大同南下,經蔚州、過紫荊關,一路坦途、關卡密集、補給充足,可快速脫離邊境險地,安穩返回京師。”
“這條路線,全程遠離瓦剌遊騎活動範圍,背靠城池、補給無憂,進退有據,是隨軍所有將帥、謀臣一致認可的萬全之策。”
“可大軍剛剛啟程,向南行進四十裡,所有人都以為即將安然返程之時,王振突發私心,驟然變卦,改變行軍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