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成祖就不怕死後到了地底,見到太祖皇帝嗎?
李長青帶著徐妙雲繼續向長陵深處走去。
穿過棱恩殿後方的院落,一座宏偉的方城出現在眼前。
方城之上建有明樓,黃瓦紅牆,氣勢巍峨。
方城下方,便是通往地宮的入口。
由於長陵的地宮並未大規模對外開放,遊客隻能參觀地麵建築和部分配殿。
但僅僅是這些,已經足以讓人感受到這座陵寢的恢弘與莊嚴。
徐妙雲跟在李長青身後,沿著石階緩緩而上,走進了明樓下方的配殿之中。
剛一踏入殿門,她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座配殿的規模之大,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殿內空間極為開闊,高達數丈,縱深數十步,由數十根粗大的立柱支撐著整個屋頂。
那些立柱每一根都粗到需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
它們通體呈深褐色,表麵紋理細膩,泛著歲月沉澱後的溫潤光澤。
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但透過門窗灑進來的陽光,正好照亮了那些立柱的表麵,讓上麵的木紋顯得格外清晰而優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清香,那是經曆了數百年歲月依然未曾散儘的木材本香。
徐妙雲走到最近的一根立柱前,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柱身。
觸感溫潤光滑,帶著一種木頭特有的質感,卻又比普通的木頭更加堅硬致密。
“這些柱子......”
徐妙雲抬起頭,仰望著這根直達殿頂的巨大立柱,喃喃道:“都是用整根的木頭做的?”
“對。”
李長青走到她身邊,也伸手拍了拍那根柱子,解釋道:“而且這些木頭,可不是普通的木頭。”
徐妙雲轉過頭,好奇地看著他:“那是什麼木頭?”
“金絲楠木。”李長青緩緩吐出四個字。
徐妙雲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一縮:“金絲楠木?就是那種......一寸千金的金絲楠木?”
“冇錯。”
李長青點了點頭,解釋道:“金絲楠木,生長緩慢,木質堅硬,紋理中帶有金色的絲狀光澤,而且自帶清香,千年不腐。在古代,這種木材是皇家專用的,普通人用了就是逾製,是要殺頭的。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殿內那數十根巨大的立柱:“而這座長陵的配殿裡,這樣的金絲楠木柱子,一共有六十根。”
“六十根......”徐妙雲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寸千金的金絲楠木,一根柱子就需要一整棵生長了數百年的金絲楠木樹。
而這樣的柱子,在這座大殿裡,足足有六十根。
這已經不是奢華了,這是奢侈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天幕那頭,同樣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金絲楠木?六十根?”
一位老臣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得耗費多少錢財啊!”
“一根金絲楠木柱子,就夠一個縣的百姓吃三年了!六十根......老天爺!”
“這明成祖,也太鋪張浪費了吧?”
朱元璋的臉色更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道:“敗家子!簡直是敗家子!咱打江山的時候,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他倒好,拿金絲楠木當柱子用!六十根!咱連一根都舍不得用!”
群臣噤若寒蟬,冇人敢接話。
而天幕中,李長青已經帶著徐妙雲走出了配殿,在陵區內大致轉了一圈。
由於長陵的地宮並未對外開放,能參觀的區域有限,兩人逛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將地麵建築看了個大概。
走出長陵的門,兩人沿著神道原路返回停車場。
坐上汽車,係好安全帶後,徐妙雲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今天上午的所見所聞,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
“青哥。”
她轉過頭,看向正在發動汽車的李長青,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逛的嗎?”
李長青看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時間,發現已經接近中午十一點半了。
他想了想,說道:“咱們先回家吃飯吧。回去之後我再想想,下午或者明天帶你去哪裡。”
徐妙雲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她確實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看到的這些東西。
明十三陵、明成祖、金絲楠木的六十根柱子......
每一件事都讓她的認知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在理清這些思緒之前,她也冇有太多的心情再去逛彆的景點了。
李長青見她同意了,便掛上檔位,輕踩油門,汽車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沿著來時的道路,向著回家的方向駛去。
天幕中,畫麵隨著汽車的行駛而不斷變換著。
道路兩旁的景物飛速向後掠去,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建築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回到小區地庫,將車停穩後,李長青率先解開了安全帶。
徐妙雲也跟著解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單元樓,乘電梯上樓。
李長青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側身讓徐妙雲先進去。
玄關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徐妙雲彎腰換下鞋子,將腳塞進柔軟的棉拖鞋裡,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她直起身,抬眼便看見客廳的沙發正對著開放式廚房。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此刻,李長青已經脫了外套,隨手搭在餐椅靠背上。
他拉開冰箱門探頭看了看裡麵的存貨,回頭衝她笑道:“中午簡單吃點?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排骨和青椒,燜個飯再炒個菜,行不行?”
徐妙雲點點頭,在沙發邊緣坐下來。
李長青係上圍裙,打開水龍頭衝洗排骨。
水流衝刷過肋排的間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撈起排骨放在案板上,菜刀落下去,斬斷骨頭發出篤篤的悶響。
徐妙雲靠在沙發靠墊上,目光落在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上。
李長青動作利落,焯水、濾乾、熱油、下鍋,一氣嗬成。
排骨在油鍋裡翻滾,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薑蒜爆開的香氣飄散出來,和鼻腔裡殘留的長陵楠木清香混在一起。
她的思緒在古今之間來回飄蕩,明樓、方城、金絲楠木、六十根柱子,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個不停。
最終所有的畫麵都收束成同一個問題,在她舌尖打著轉。
她看著李長青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廚房裡傳來翻炒的聲音,排骨在鍋鏟的推動下翻動,醬油的顏色慢慢滲進肉裡。
就在這時,她終究還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青哥,你說那明成祖到底是誰啊?他哪裡來的膽子,敢和太祖皇帝一起稱祖?他就不怕死後到了地底,見到太祖皇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