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跟百度正麵宣戰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儘快給你答複。”
陸言掛斷電話,語氣不善,身邊劉一菲將手覆蓋其掌上,詢問公司的情況。
“不是很好,百度現在對微博的封鎖很嚴重......”
百度...
李連捷的電話打來時,陸言正靠在《宮鎖心玉》分鏡腳本堆成的小山後麵啃蘋果,果汁順著指縫滴在劇本封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褐色水痕。他聽見“敢死隊”三個字,手一抖,半個蘋果啪嗒掉進茶幾底下,滾到劉一菲剛換的毛絨拖鞋邊。
“……哪個敢死隊?”他聲音乾得發啞。
電話那頭李連捷笑了一聲,帶著點久經片場的老練沙啞:“施瓦辛格那版翻拍,新導演是大衛·阿耶,華納和派拉蒙合拍,全球選角。他們看了你上個月在《袁剛》首映禮上的即興freestyle——就是那段‘我演反派不是因為壞,是因為壞人不加班’,剪進了預告片尾。製片人說你有‘東方版史泰龍式的荒誕真實感’。”
陸言冇接話,隻把手機拿遠了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被空調外機震裂的細紋,足足三秒。
他當然知道這版《敢死隊》。前世裡它撲街得悄無聲息,北美票房不到八千萬,爛番茄新鮮度37%,全靠幾個老硬漢撐著麵子。但這一世不同了——他記得清清楚楚,2010年2月,施瓦辛格因醜聞退出政壇,媒體瘋狂圍獵,他急需一個“重歸銀幕、重塑硬漢”的敘事支點;而大衛·阿耶當時剛拍完《街頭之王》,正被華納催著交一個能賣全球的爆米花項目,焦頭爛額之下,把原定的亞裔反派角色擴寫成雙主角線之一:一個精通冷兵器的中國退役特種兵,代號“青鸞”,表麵是黑市武器商,實為滲透進國際軍火網的臥底。
劇本第十七頁寫著:“青鸞不說話時像一把收鞘的唐刀,開口時帶江南口音,笑起來右眼有道舊疤跳動。”
陸言摸了摸自己右眼角——那裡冇有疤,但上個月拍《袁剛》槍戰戲,威亞鋼索擦過眉骨,結的痂剛掉,留下一道極淡的粉痕。
他忽然笑出聲。
劉一菲蹲在茶幾旁撈蘋果,聞言抬頭:“誰啊?笑得跟偷了金庫似的。”
“李連捷。”陸言把手機按在胸口,聲音低下去,“邀我去好萊塢演《敢死隊》。”
劉一菲手一滑,蘋果又滾了半米。她直起身,毛絨拖鞋後跟翹起,露出腳踝上一顆小痣:“……你認真的?”
“他們要我飛洛杉磯試鏡,三天後。”
“陸言。”劉一菲忽然喊他全名,這是她極少用的稱呼,像當年北影麵試時監考老師點到他學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知道。
意味著他必須立刻暫停《宮鎖心玉》導演工作——這部劇下月就要開機,服化道已訂製完畢,劉愷威的檔期卡死在三月十五日前;意味著他得說服刑艾娜把微博海外推廣預算挪出五百萬美元應急;意味著他得在48小時內完成對《敢死隊》劇本的中文重譯版批注,重點標出所有能植入言選係產品的場景(比如青鸞擦拭匕首時,背景貨架上露出半瓶“言選特調涼茶”);更意味著他必須麵對一個從未明說、卻始終懸在頭頂的判決——
如果他去了好萊塢,言選會不會變成第二個“中影”?一個隻靠他個人光環維係的空殼?
辦公室忽然安靜。窗外北京初冬的風撞在玻璃上,發出悶響。
陸言拉開抽屜,抽出一本磨得發毛的《演員自我修養》,扉頁上是他大二時寫的字:“演技是工具,不是信仰。”字跡旁邊,還有一行新添的小字,墨色未乾:“但工具得先夠鋒利。”
他合上書,起身走向落地窗。樓下停車場,袁姍姍正指揮工人卸載《宮鎖心玉》的清代宮牆道具板,木料在冷風裡散出鬆脂香。遠處CBD樓群玻璃幕牆反射著慘白日光,像無數麵照妖鏡。
“我簽。”他轉過身,指尖敲了敲窗玻璃,“但有兩個條件。”
劉一菲冇問,隻從包裡抽出錄音筆按開——這是她跟陸言共事三年養成的習慣:他每次說“兩個條件”,後麵必跟著讓整個言選財務部連夜加班的條款。
“第一,”陸言走回沙發,抓起桌上那份《宮鎖心玉》演員名單,用紅筆圈住劉愷威的名字,“劉愷威必須進組,但不是演皇帝。我要他演‘太傅’——那個教青鸞讀書寫字的老儒生。戲份砍掉四成,但保留所有文戲,尤其那場‘青鸞撕碎《論語》燒火取暖,太傅默默撿起灰燼裡未燃儘的‘仁’字殘片’的戲。”
劉一菲筆尖一頓:“……你瘋了?劉愷威現在報價八百萬,就演個燒火老頭?”
“他值這個價。”陸言扯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處一道淺褐色舊傷,“他演過《少年天子》,知道怎麼把儒雅演成刀鋒。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一菲腕表,“他下周要去橫店拍《步步驚心》番外篇,我們給他三天時間背《論語》朱熹注疏本,試鏡當天直接用文言文對戲。”
劉一菲張了張嘴,最終隻歎氣:“……第二呢?”
陸言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機票存根——那是他上周偷偷托趙季買的,上海飛洛杉磯,單程,日期是後天淩晨。
“第二,”他把存根拍在劉一菲手邊,“你跟我一起飛。”
劉一菲瞳孔驟縮:“我?”
“對。”陸言彎腰撿起地上的蘋果,用袖子擦了擦,哢嚓咬一大口,“你負責盯著李連捷團隊有冇有在劇本裡埋針對中國的隱喻鏡頭;負責審核所有植入廣告合同;負責……”他忽然停住,把剩下半隻蘋果塞進劉一菲手裡,“負責在我試鏡失敗、被趕出片場時,把我從好萊塢流浪狗收容所接回來。”
劉一菲盯著手心濕漉漉的果肉,忽然笑出聲。笑聲很輕,卻震得窗台上那盆綠蘿葉子簌簌發抖。
“陸言。”她把蘋果核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你知道我為什麼總穿毛絨拖鞋上班嗎?”
陸言搖頭。
“因為踩在地板上,能感覺到整棟樓的地基在晃。”她站起身,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夾,“這是我昨晚整理的——過去三年,言選投資的十八部影視作品,所有主演的社交媒體粉絲畫像。發現冇?92%的觀眾,年齡在16到35歲之間,女性占比67%,二線城市用戶增長最快……但有個數據被所有人忽略了。”她翻開夾層,指著一行加粗小字,“這十八部劇裡,累計出現‘美國’這個詞的次數是零。一次都冇有。”
陸言靜默。
“所以你去演《敢死隊》,根本不是為了當國際巨星。”劉一菲合上文件夾,聲音沉下去,“你是要把‘中國’兩個字,刻進好萊塢最吵鬨的爆米花電影裡。哪怕隻刻在青鸞擦匕首時,他背後那幅水墨屏風上——左下角題款的‘陸氏’印章。”
陸言喉結動了動。
他忽然想起昨夜係統彈出的提示:【情緒點+872150】。來源顯示是——“微博熱榜#陸言試鏡敢死隊#話題下,一名ID叫‘青鸞守墓人’的用戶連續發布37條分析帖,指出青鸞角色設定暗合明代錦衣衛‘玄甲營’建製,並附《明實錄》引文七處”。
那用戶頭像是個青銅麵具。
陸言冇回話,隻伸手按下內線電話:“林放,把微博熱搜前三的運營權限,臨時劃給劉一菲。”
電話那頭傳來林放懶洋洋的應答:“得嘞,嫂子接管熱搜,我這就去泡枸杞。”
劉一菲冇笑,轉身走向門口時忽然停步:“對了,今天下午三點,北影那批新人簽合同。我讓律師把‘海外發展優先權’條款,加進所有人的補充協議裡。”
陸言正在剝第二隻蘋果:“……包括爽子?”
“尤其是爽子。”劉一菲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吹起她鬢角一縷碎發,“她今早發微博說‘等陸學長從好萊塢回來,我就把《甄嬛傳》劇本抄十遍’。底下點讚三十二萬。”
門關上了。
陸言咬下一口蘋果,甜汁在舌尖炸開。他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頁,標題命名為《敢死隊·青鸞》。第一行寫著:
“青鸞不用英文名。所有字幕翻譯為‘Qingluan’,拚音不加空格,不加引號。”
第二行:
“第三場戲,青鸞與史泰龍對峙時,要遞給他一盒‘言選涼茶’。史泰龍喝完,皺眉問:‘Why so bitter?’ 青鸞回答:‘Because China’s tea is honest.’(因為中國的茶,從不撒謊)”
他刪掉最後一句,重新打:
“青鸞沉默三秒,把涼茶盒翻過來——背麵印著微雕小字:‘言選出品·2010’。”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冇CBD的玻璃森林。陸言點開微信,給李連捷發去一條語音:“李哥,青鸞的唐刀,得是真家夥。刀柄纏的鮫皮,得是從舟山漁港現取的。”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他手機屏幕自動亮起——係統提示閃爍:
【檢測到高濃度情緒波動:焦慮值72% + 期待值98% + 榮譽感105%】
【觸發隱藏任務:《青鸞紀》】
【任務描述:在好萊塢主流商業片中,完成至少三次非符號化中國文化表達(非旗袍/舞獅/功夫套路),且單次有效傳播覆蓋超兩億人次】
【獎勵:解鎖【文明共振】光環(可使任意文化產品在全球範圍內自然破圈,無廣告投放成本)】
陸言盯著那行“文明共振”,忽然覺得右眼角那道粉痕開始發燙。
他起身走向洗手間,擰開水龍頭。鏡子裡的男人三十歲,眼下有淡淡青影,襯衫第三顆紐扣鬆著,露出鎖骨處那道舊傷——形狀像半枚未蓋全的印章。
水聲嘩嘩。
他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滑落,在襯衫前襟洇開深色地圖。鏡中倒影晃動,仿佛有無數個陸言同時抬手,指向不同方向:一個指向橫店的宮牆,一個指向洛杉磯的片場,一個指向微博服務器機房幽藍的指示燈,還有一個,靜靜指向洗手台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部黑色翻蓋手機,屏幕朝下,底部貼著膠布,隱約可見“英皇”二字被塗改液狠狠劃掉,下麵用紅筆寫著:“神話,下次見。”
陸言擦乾臉,轉身時瞥見鏡麵邊緣。不知何時,有人用口紅在鏡框右下角畫了隻歪斜的小鳥,翅膀尚未畫完,像隨時要飛出去。
他伸手抹掉鳥喙,指尖沾上一點猩紅。
門外,劉一菲的高跟鞋聲由近及遠。走廊儘頭傳來袁姍姍的聲音:“劉姐!《宮鎖心玉》的皇帝人選定了!是……”
聲音戛然而止。
陸言推開洗手間門,看見劉一菲背對著他,正仰頭看電梯數字跳動。她冇回頭,隻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比了個劍訣的姿勢,輕輕點了點自己右眼。
陸言腳步不停,徑直走過她身邊。
兩人衣袖擦過時,劉一菲忽然開口:“爽子剛才問我,如果她演不好青鸞,能不能改演青鸞的妹妹——那個在敦煌藏經洞抄經十年,最後把《金剛經》全文繡在戰袍裡的女子。”
陸言頓住。
“你怎麼答的?”
“我說,”劉一菲按下電梯鍵,金屬門緩緩合攏,將她半張側臉切進冷光裡,“等你抄完十遍《甄嬛傳》,我帶你去莫高窟,親手揭一塊晚唐壁畫的金箔。”
電梯門徹底閉合。
陸言獨自站在空蕩走廊,聽見自己心跳聲轟然作響,像戰鼓擂在胸腔。
他摸出手機,點開微博後台。熱搜榜首位赫然是#陸言敢死隊#,閱讀量2.3億。點開熱評第一,ID“北影守門人”寫道:“青鸞不是來打架的。他是來送快遞的——收件人:全世界。”
陸言退出頁麵,打開相冊。最新一張照片是今早拍的:辦公桌上,那本《演員自我修養》攤開著,扉頁“工具”二字被紅筆重重圈出,旁邊新增一行小字,墨跡淋漓:
“但最好的工具,永遠長在自己身上。”
他放下手機,走向樓梯間。推開防火門時,初冬的風猛地灌進來,吹得他襯衫下擺獵獵作響。樓下停車場,袁姍姍正踮腳幫工人扶正一塊宮牆道具板。陽光刺破雲層,恰好落在她毛絨拖鞋上——那點小痣微微發亮,像一粒不肯冷卻的炭火。
陸言冇再回頭。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皮鞋叩擊水泥地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融進城市傍晚的車流聲裡。而在他身後,言選大廈二十三層,那麵被口紅畫過小鳥的鏡子靜靜矗立。水汽未乾的鏡麵深處,倒影正悄然變幻: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玄色勁裝,腰懸唐刀,右眼角一道舊疤隨呼吸微微起伏。
刀鞘上,兩個篆體小字正緩緩浮現:
青鸞。
風穿過走廊,掀動《宮鎖心玉》分鏡腳本一角。紙頁翻飛,停在某一頁——上麵用鉛筆勾勒著未完成的構圖:紫禁城角樓飛簷下,一隻青銅鸞鳥振翅欲起,爪中緊攥的,既非玉璽,亦非聖旨,而是一卷泛黃竹簡,簡端朱砂小楷清晰可辨:
“言選元年·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