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題兒，玩到失聯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來人一身錦袍，麵皮白淨，雙眉聳立如刀，麵容有些陰鷙。
“朱師弟，久違了。”
張鈞看到此人之後，淡然一笑。
錦袍男子上下打量張鈞幾眼，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幾年不見，師兄快要突破築基後期了吧？”
張鈞倒也不遮掩什麼，點頭道：“應該就在這一半年內了。”
錦袍男子哈哈笑道：“十大真傳弟子當中必有你一席之位，到時候定然少不了一番龍爭虎鬥，又有好戲看了。”
“那是遠話了，還是說眼前吧。”張鈞擺擺手，轉而道：“這幽冥鬼霧什麼時候出現的？”
錦袍男子回道：“三天前剛出現，看樣子明日就能抵達棲鳳島，我等隻能暫且去坊市暫避了。”
他說著看了方泓幾個內門弟子一眼。
張鈞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後轉首對姬筠道：“師妹，我記得你有一座‘石府’？”
姬筠頷首道：“是。”
“那就好。”
張鈞神色嚴肅地對眾人說道：“幽冥鬼霧過境，坊市內魚龍混雜，我們就在島上尋一僻靜之處等候便是，冇有我的準許，任何人不得離開。”
錦袍男子目光閃爍，欲言又止，最後咧嘴一笑，把話咽了回去。
其他內門弟子更冇有插言的權力，紛紛點頭。
當下，張鈞催動飛舟，來到棲鳳島上。
這座島嶼有方圓數十裡大小，坊市位於島嶼東邊的懸崖邊上，規模不大不小，乃是一個金丹世家的產業。
島上亦有不少一階靈穴，皆被世家租給了散修，從天空俯瞰，島上零零散散分布著不少院落、樓閣、洞府。
張鈞將飛舟降落在島嶼北邊的懸崖邊上，眾人紛紛下舟。
姬筠當眾祭出一塊奇石來。
那奇石原本隻有巴掌大小，但落地之後，就倏然變成一塊足有三四層樓高的巨大青岩。
這塊巨石坐落在山林當中，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毫無違和感。
巨石正麵有一座石門，姬筠揮手打出一道靈光，石門頓時緩緩開啟。
眾人走進巨石當中，發現裡麵空間更為寬敞，中間是一座圓形大廳，桌椅陳設典雅簡約，四周還有幾個密室。
大廳牆壁上鑲嵌著明燦燦的珠石寶玉，將內部照得亮如白晝，且毫無氣悶之感。
這便是石中洞府。
張鈞給眾人安排了石室，就讓姬筠封閉了洞府門戶，讓眾人各自進入石室潛修，等待幽冥鬼霧過境。
方泓和柴宏舟分了一間石室。
他觀照命鑒，發現此番並無凶兆，便安下心來，一進石室就盤坐蒲團，閉目入定，自顧自修煉起來。
柴宏舟靜修片刻，就有些坐不住了，悄然起身溜了出去。
幽冥鬼霧在《東萊方誌》中有不少記載。
據說此霧源自大海深處的九幽裂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海麵，漫過廣袤海域。
此霧長則數月，短則半天不等。
鬼霧對修士神識有天然的壓製，一旦身處其中，神識感應範圍大大折扣，若是再遇上鬼霧中的魔怪和詭異之物，縱使是金丹大修也難以全身而退。
傳聞鬼王宗的開派祖師就是從幽冥鬼霧中得了奇遇，立下這家鬼道大宗。
因此，每逢幽冥鬼霧現世，也總有不少修士主動深入其中撞機緣，然而最終能安然回來的，自是寥寥無幾。
躲避幽冥鬼霧最好的辦法，就是固守一地，蟄伏不動，靜待鬼霧過去即可。
……
翌日。
鬼霧如遮天狂潮般漫過棲鳳島。
整個靈島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
巨石洞府外陰風怒號，不時有癲狂怪笑和淒厲的尖嘯聲傳來。
這些都是幽冥鬼霧獨有的異象，石府內眾人皆知曉此點，又都修煉過上乘道法，並不受其乾擾。
如此等了三天，仍舊不見幽冥鬼霧過去。
這天，柴宏舟從門外踱步進來，一臉古怪地對方泓道：“馮開山和晏飛煌被朱翮帶去坊市打探消息了。”
“打探什麼消息？”方泓好奇問道。
柴宏舟關上石門，一臉羨慕道：“打探消息不過是個幌子，他們三個去坊市內的妙音樓玩樂去了。”
方泓奇怪道：“張師兄竟然允了？”
柴宏舟把手一攤：“不然還能如何？那朱翮一看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據說此人也是金丹世家出身，飫甘饜肥，和方師兄你一樣，父親是金丹大修，張師兄也不好太過管束他。”
說著，他擠眉弄眼道：“師兄若要去找張師兄，估計也會應允。”
方泓淡淡道：“我對妙音樓女子不感興趣。”
“這話可彆被小楚聽見了。”
柴宏舟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道。
“妙音樓怎也算是十三家金丹宗門之一，門中秘法層出不窮，不入妙音樓，絕對體會不到世間至樂。”
“正所謂雖非天上神仙府，亦是人間溫柔鄉。”
方泓不以為然道：“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嘗萬客，不膈應麼？”
“師兄此言差矣！”柴宏舟說道：“有些妙音樓女修非是以色相誘人，而是以音律、書畫、仙舞之道為根基，輔之以媚術幻法，多少人想要一親芳澤而不得。”
“有些妙音樓清倌人專修鼎爐玄功，元陰豐沛，堪稱極品，一旦得其青睞，成為梳攏之客，足可使修為大增，甚至突破瓶頸關隘。”
所謂清倌人，便是賣藝不賣身的妙音樓女修。
清倌人第一次正式伴宿，整套儀式統稱梳攏，拿下她初夜的客人，稱作梳攏之客。
儀式要點龍鳳紅燭，如同成婚。
《風月畫冊》中對此還有個雅稱，名為“破題兒”。
柴宏舟繼續說道：“據說棲鳳坊市的妙音樓中來了個築基境的清倌人，朱翮耗費了不少苦功，即將梳籠，卻趕上幽冥鬼霧，他忍了幾日，怕到手的鴨子飛了，這才匆匆趕去。”
方泓挑眉道：“這你都打聽到了？”
柴宏舟嘿嘿一笑：“昨日聽晏飛煌無意中說的。”
方泓莞爾道：“師弟可知，妙音樓中有一門秘法，能讓女修恢複完璧之身，甚至還能修成七大名契？”
“啊？竟有此事？”柴宏舟頓時驚訝不已，顯然是第一次聽說。
方泓冷笑道：“朱翮心裡放不下的清倌人，興許被彆人早放進去了。”
……
翌日。
洞府大廳傳來一聲玉磬之音，眾人聽聞之後，儘皆起身出門，來到廳中。
張鈞端坐主位上，神色陰沉。
姬筠不解道：“出了何事？”
張鈞緩緩抬手，大袖滑落，露出一枚千裡傳音符，蹙眉說道：“朱翮師弟三人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