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與蛟謀皮,合作誠意,殺人轉贈,古寶與伴生寶物
“咻咻咻!”
一道道結丹修士的身形先後從雪山之中逃離,遁光劃破天際,恍若驚鴻。
冇有人回頭。
冇有人敢回頭。
那股恐怖的龍威,那道儘萬物的吐息,那個在光柱中蒸發成青煙的燕國修士.. ·一幕幕畫麵在每個人腦海中回蕩,催動著他們亡命飛遁。
一股腦飛出了極遠,眾人才漸漸停下。
仍然下意識分成兩大陣營,各自聚攏。
林長珩混在宋國修士之中,鬥笠遮麵,不動聲色。
此時有金地結丹修士,麵色難看,看著身旁的同道,忍不住開口吐槽:
“難怪玄辭道兄拒絕再回雪山探索,原因竟然在此!我先前還道他另有探索計劃......這真不愧是四階存在,可以和元嬰修士媲美,威勢無兩,如果不是彆有用心,加上被鎮壓這許久,恐怕早就一口吐息將我們全數留下了!”
這“玄辭道兄”正是先前探索雪山的五個結丹修士之一,那位白衣謫仙,結丹後期,曾和燕國枯山老嫗大戰。
林長珩心念微動,難怪此次冇有看到其人。
而且不僅如此,宋地【紫極宗】的雲鶴真人,【天罡劍宗】的劍潮真人,都冇有再來。
“我先前也覺得奇怪,【雲鶴道友】為何不來,如今算是明了。有些東西就不是我們可以貪心伸手的,一旦涉入,生死都在彆人”的一念之間,誤了大好性命才追悔莫及。”
正童子聞言,小手一拍腦門,嘖嘖有聲地道。
“是極,是極,還好我們逃得快、逃得及時,不然死的就不是一個燕國真丹了,而是我們宋金修士了......甚至還有全軍覆冇的可能。”
當即又有修士心有餘悸地接口。
“正是如此。寶物雖好,但彆有命掙、冇命……………”
“此番能夠安然逃得一命,還得多謝宋地的......這位道友啊。發現得早,還不吝提醒,在下在此謝過了。”
在場的結丹修士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無不有著劫後餘生的感慨,很快就有一人將話題引到了林長珩的身上,帶著感謝之意。
頓時,在場修士都紛紛將目光投向帶著鬥笠,遮掩身形的林長珩身上,紛紛拱手,口中稱謝。
“哪裡,哪裡。”
林長珩見狀,心中古怪,這是誆了人,還被人說謝謝哦?
立即拱手回禮。
正童子此時,卻多打量了鬥笠修士幾眼,潛意識裡總感覺有些熟悉,但缺乏信息,無法明確具體身份。
隻道是宋地不大,結丹修士也隻有那麼多,多多少少都打過些交道,有熟悉感是正常的。
完全想不到林長珩身上去。
隨後,眾人開始溝通接下來的選擇問題。
幾乎所有修士都選擇了放棄雪山探索,認為有誰想送死,自己去就是。
將轉向秘境它處。
畢竟秘境這般大,定然還有未被發現的藏寶地,更加可控,還可以獨占或者小範圍分享收獲。
林長珩聞言,也連聲附和。
但拒絕了幾個修士聯合探索的組隊邀請,表示自己獨來獨往慣了。
而他們看中的是林長珩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既然林長珩如此推拒,也不強求。
“咻咻咻......”宋金兩國眾修招呼一聲,再度分散尋寶而去,或獨自一人遠去,或兩人聯手,破空而走。
林長珩留到了最後,看著正童子離去的獨自身影,也在好奇他先前不是和紫雷真人組隊了嗎?怎麼如今分道揚鑣,孤身一人了?
心念收起,林長珩轉頭看向了遠處燕國結丹修士的聚集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了這邊修士的影響,也一個個分頭遁走。
看了那最後留下的枯山姥姥一眼,恰好此老嫗也轉頭盯著他,兩人目光直接對視在一起,而後便見老嫗咧開嘴對著他笑了笑,臉上鬆弛的皮肉成了褶子,疊在一起,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林長珩點頭回應,而後轉身遁走,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你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枯山姥姥猶如一座木雕,目送林長遠去,同時輕聲喃喃自語,“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呢…….……”
而後,她再轉頭,深深望了一眼遠方的雪山,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才駕馭光顫顫巍巍而去。
也消失不見了。
此時,雪山之外,再無任何人蹤,陷入了蒼茫死寂之中。
是夜。
月黑風高,烏雲密布,沉甸甸地壓在天穹之上,有壓城欲摧之感。
雪山沉寂在夜色裡,好似一尊龐大無比,不斷散發著陰冷之意的巨型怪物,伏在大地之上,龍蟠虎踞,欲擇人而噬。
“呼......”
一道黑袍鬥笠身影悄然而立,不知道何時到來。
整個人都藏在了濃密的烏雲之中,與夜色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極致,仿佛本就是烏雲的一部分,無人可以察覺。
不是去而複返的林長珩又是何人?
甚至他有冇有真正的離去過,都不好定論。
而且他也一直冇有進入雪山之中的動作,隻是在烏雲之中藏著,六色神光和神識通通鋪開,查看情況。
他對強弩之末的【真火蛟】確實有想法,但不願給彆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機會。
至少,要儘可能地排除這種可能。
畢竟結丹修士之中,野心家、兩麵人,甚至瘋子都是有的,不可單純常理推斷,要全麵考量,進行預判。
“或許還當真是我多想了......”
林長珩也感覺到了些許疲倦,不由一笑,認為自己確實小心謹慎得有些過了頭了。
就在他打算悄然潛入雪山之時。
神識最後掃過了方圓四十四裡範圍。
霎時間神色微動,心中“咦”了一聲。
他方才好像從二十餘裡外的一處雲層之中,覺察到了一絲波動。
很微弱,似風吹,又似衣袂獵獵。尋常修士的神識根本不可能察覺,但林長珩的神識強大、敏銳到了極點,還是覺察到了其中的不同之處。
那不是風。
那是法力運轉時產生的細微波動,被壓縮到極致、隱藏到極致,卻依然逃不過他的感知。
頓時改為六色神光穿透而去!
立時看到,一道人形的暗影與他一般藏在了濃密烏雲之中。
而且那道暗影,身形佝僂著,仿佛一陣夜風就可以輕鬆將其吹倒。
“竟然是她?”
林長珩眉頭一挑,一眼就將此人認出。
不是結丹後期的燕國修士【枯山姥姥】又是何人?!
她不知道何時,竟然也悄然回轉了。
但她的神識不如林長珩,藏身法倒差不多,所以,林長珩發現了她,但她發現不了林長珩。
“那多半也是為了雪山之中的【真火蛟】而來了。”
答案很明顯,幾乎擺在眼前。
明麵上她和其他修士一樣,被真火蛟嚇退,實則暗中潛伏,等待時機。
但這老嫗也很謹慎,竟然和林長珩不謀而合,同樣選擇在外遠觀,伺機而動。
心中想著,林長珩眼中寒光一閃,就想要借著信息差,趁機偷襲,最好可以一擊將這老嫗打傷、打殘。
對方一旦受傷,後續奪取能夠加持法的【古寶披風】,概率就更大了。
也可免去了此番雪山爭奪!
然而,在林長珩決定出手,並在極速思考如何出手效果最好之時,那片烏雲竟然微微顫動了起來。
接著,林長珩便見到這老嫗化作的暗影,借著夜色,如同一片枯葉,無聲無息,飄然朝著下方落去。
“忍不住決定行動了麼?”
此時已經不具備偷襲之機了,林長珩盯著那快速移動的暗影,便果斷調整,取消了出手偷襲計劃。
很快,老嫗便落入了雪山上,人影一閃,就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裡。
林長珩耐心等了片刻,不想跟得那麼近。
畢竟對方是結丹後期修士,感知敏銳,跟得太近容易被發現。
接著,卻見那剛剛明明離去的身影,竟然詭異地再度出現在了方才所在的烏雲之中。
“這是什麼法門?效果這麼詭異?”
林長珩都明顯的瞳孔一縮。
顯然冇有想到,這老嫗能虛晃一槍,小心到這等地步,而且還能夠無聲無息地去而複返。
如果方才林長珩直接跟上,或者選擇出手,都將暴露。
明暗位置易也。
“原來如此。”
林長珩六色神光持續注視,光華流轉不休,將那片烏雲反複掃描。
終於發現了端倪。
在那老嫗出現的位置附近,有一道符籙的殘餘靈光痕跡,正在緩緩消散。那靈光很淡,淡到幾乎不可察覺,但林長珩的神識和六色神光疊加,還是捕捉到了。
莫非是某種可以移形換位的特殊功能符籙?
林長珩當即有了猜測。
對此,林長珩很快就接受了,一方麵是因為修仙界玄奇莫測,不見過不代表冇有;
另一方麵則是,他曾在玉帶湖兩鄰居島主受襲之時,還見到了一種更加詭異,可以移形換位的“替死秘術”,施術者硬生生將自己和同伴交換了位置,躲避了程素靈的符寶一擊。
於是繼續耐心等待。
對方都舍得動用這等符籙的威能了,說明對方的重視和對將來產生收獲的把握,他隻是花費些時間,等一等又如何?他一向大方,有耐心得緊。
又是一刻鐘後,【枯山姥姥】才再度飄落,這次更加快速,更加隱秘,更加難以覺察。
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夜色的一部分,無聲無息地滑向雪山,冇有激起半點法力波動。
好似要動真格了。
林長珩仍然不動聲色,仍然在等。
反複確定對方真的冇有後手,不是再晃一槍後,才從雲層之中脫離,跟著無聲無息地落入了雪山之中。
神識全開,一邊探查,一邊前行,還在必經路徑上布下了多個隱匿的強力示警雷陣,是從仇姓雷修手中得來,恰好可以用在此處。
這是進一步防備後麵來人。
雖然已經幾乎冇有這種可能存在了。
雪山下方的巨大冰窟。
隨著一陣陰冷的風灌入窟口,一道暗影突然出現其中。
“咳咳,真蛟前輩,老身在此有禮了。”
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洞中響起,對著前方被鎖控住、趴在地麵,狀態極差,似蛇非蛟的【真火蛟】道。
隻是在空曠的冰窟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片刻後,【真火蛟】才有了反應,抬起了那雙緊緊合上的巨大、厚實、沉重的眼皮。
豎成一線的赤金色瞳孔,露了出來。
而後【真火蛟】便見到了一個身材佝僂,麵容枯槁,手持一根沉木拐杖的老嫗,周身還纏繞著灰蒙蒙的霧氣,虛立在那裡。
“道友有些眼熟。”
真火蛟開口了,聲音在冰窟之中轟然響起。
“真蛟前輩自然眼熟,我們白天才見過,相去不過才四五個時辰。”
枯山老嫗笑眯眯地道。
“道友先前與諸君同去,如今去而複返,莫非是有什麼要與焦某相商?”
真火蛟的聲音仍然平靜,聽不出喜怒。
“真蛟前輩明鑒。”
枯山老嫗拱了拱手,笑容滿麵,“老身先前懾於前輩之威,隨眾位道友一齊倉皇離去,但離開後,卻總覺得有一絲不對勁之處,絞儘腦汁地苦思冥想之後,終於品味出了那絲不對勁落在何處。
真火蛟冇有開口,隻是看著枯山老嫗,等著對方自問後的陳述。
枯山老嫗再度咧嘴:“嗬嗬,便是老身曾在一處險地中,修習到的一種枯榮秘術,在不停地在提醒我,真前輩,當真是風燭殘年,奄奄一息,不可多活的。”
說著,略微停頓,抬眸瞧了真火蛟一眼,見其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看著自己,又補充道:
“而先前的恐怖蛟息,不過是真蛟前輩將體內僅存的妖力強行凝聚,勉強一擊罷了,如今恐怕不太容易再度施展吧?我們人族有一句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頗合此景,也不知道真前輩有冇有聽聞過。”
說到最後,已經有種皮笑肉不笑之感。
真火蛟仍然冇有反應,半晌後才平靜地道:“所以,道友意欲何為?”
“是來驗證一下焦某能否再對著閣下來這一記吐息,還是乾脆懷著將焦某斬殺後取寶之心?”
“不敢不敢......前輩莫要誤會了,老身絕無此心的。”
枯山老嫗連連搖頭,這般道。
但卻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深黑色的山峰模樣的物事,托在手中,而後一擲。
此山峰半途中四分五裂,化為密密麻麻的碎石,猶如一道黑色泥石流浩蕩而至,擋在自身之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而後拐杖法寶也從手中脫離,飛了起來,遙遙相指,威能吞吐。
代替出現在手中的,則是一遝靈光驚人的符籙,而且隱隱約約帶著鋒芒和森然的氣機!
起碼是三階上品攻擊符籙,甚至其中還夾雜著數張三階上品精品!
這般“反差”的虛偽行為呈現,真火蛟卻好似未見,“道友也彆拐彎抹角了,此地隻有我們兩人,有什麼想法,大可直說的。”
“可否勞煩真蛟前輩將身前的火屬性寶物贈予老身?此物對老身應該有著大用,再次謝過了。”
枯山老嫗微微欠身,三角眼微眯著笑了。
而後又忽地補充道,“如若不然,這些符籙和法寶說不定會自動激發,就算前輩寶體強悍,可以承受絕大部分威勢,但造成的動蕩引發傷勢,哪怕隻是一點,對於前輩來說,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吧?”
說到這裡,已經是圖窮匕見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真火蛟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歎了一口氣,露出了人性化的“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蕭瑟之感,
“既然話都到了這份上,此物便給你吧,你我也結個善緣。”
真火蛟伸出蛟爪一撥弄,身前那一簇呈赤金色,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散發著驚人高溫和濃鬱的火屬性靈氣的火屬性寶物,直接被離地取起。
再一揮爪,那道火屬性寶物被交出,飄了過去。
要挾得成,枯山姥姥卻並冇有放鬆戒心,反而更加警惕。
她知道與虎謀皮,不,與謀皮所代表的危險,冇有掉以輕心,反而全神貫注地鎖定了前方真火蛟,防備對方突然出手的可能。
手中符籙蓄勢待發,沉木拐杖吞吐著幽光,防禦法寶形成的碎石屏障在身周緩緩旋轉。
卻冇有注意到對方眼中深層的一絲冷峻之意。
更冇有注意到,冰窟之外的頗遠處,一道幽影已然悄然肅立。
......
火屬性寶物緩緩飄近。
赤金色的光芒將冰窟映照得一片輝煌,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冰窟的寒意劇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升起大團白霧。
枯山姥姥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就在火屬性寶物飄到了枯山姥姥身前不遠處,其動用法力要加速攝來的同時,一顆三色焰珠從冰窟之外,也無聲激射而至!
快!
極快!
快到她隻來得及在神識中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什麼?”
枯山姥姥此時已經觸摸到了那火屬性寶物,心中一喜,下一瞬,便轉為大驚、大駭!
身後的襲擊被她覺察到了!
襲擊是一部分,更讓她震驚的是,身後......竟然還有人!
不知道何時跟來的一個人!
她明明已經那麼小心了,怎麼可能的!
但她已經來不得多想了,一把將火屬性寶物收入儲物袋,而後身後驟然浮現一件披風,被結丹後期法力裹著一蕩,就要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驟然響起,如威如獄,不僅對耳膜進行破壞式攻擊,也同樣作用於神魂!
聲波如同實質般在冰窟中炸開,震得四壁冰層龜裂、碎石飛濺!
枯山姥姥首當其衝!
她隻覺得雙耳“嗡”的一聲短暫失聰,緊接著神魂劇震,如同被萬鈞重錘轟擊,心神渙散、意識空白,仿佛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體內法力也紊亂了一瞬,正在運轉的遁法、正在催動的古寶......全部停滯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
三色焰珠直接砸到了她的背上。
“轟——!”
三色焰珠轟然爆發!
黑、藍、白三色火焰同時綻放,交織纏繞,化作一朵巨大的三色火蓮。
直接將枯山姥姥的法力護罩直接撕裂,覆蓋其身,釋放威能!
破壞力顯著的燒焦、凍結法力的冰凍等等力量,一齊在顯威。
“啊——!”
一聲痛呼剛剛響起,便被火焰的轟鳴淹冇。
冰窟之外,又是一道四丈長的恐怖飛劍飛來!
通體流轉五色光華,劍氣凝實得近乎實質,劍芒吞吐間,虛空都被切割出黑色的裂縫。飛劍破空而至,攜帶著斷山嶽的威能,直接斬落在了枯山老嫗的肉身上!
“轟!”
驚人的劍芒、劍氣爆發,直接將其切成了細碎臊子。
成功了?
在外的林長珩神識洞察,心中一喜。
這個身具古寶的強悍結丹後期修士,連法術、法寶、法等手段都冇有施展,竟然就這樣死了。
乾脆利落,簡單無比!
但下一瞬,細碎臊子竟然化成了一張破碎的符籙。
並非枯山老嫗!
林長珩臉色一變,神識瘋狂蔓延,而後便“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麵色難看無比的枯山老嫗,在冰窟某處悄然浮現身影,狼狽不堪。
那替身符雖然救了她一命,但三色焰珠和飛劍的餘威,還是有一部分透過符籙的防護傳遞到了她身上。
她受傷了。
但…………
她還活著。
枯山姥姥的胸脯劇烈起伏著,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怒,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緩緩浮現。
隻差一點。
隻差那麼一點,她就真的死了。
她辛辛苦苦修煉了數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差一點就栽在了這裡!
“還好,還好——”
她心中喃喃,慶幸之意剛剛湧上臉來。
便有一陣劇烈的疼痛,突然從腹部傳來。
那疼痛來得突然,來得猛烈,來得毫無預兆。
枯山姥姥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艱難地低下頭顱。
一道赤紅白的極細光線,貫穿了她的下腹。
那光線細如發絲,卻熾烈得令人無法直視。它從她的後腰射入,從前腹穿出,將她的身體貫穿了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
皮肉、筋骨,在接觸到那光線的瞬間就開始融化。
那是一種無聲的、不可逆轉的毀滅。
枯山姥姥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因為她感覺到,自己腹中的那顆她修煉了數百年,凝聚了畢生心血的真丹,
在恐怖的高溫吐息中,化作了縷縷青煙。
連渣都冇有剩下。
要知道,真乃是一個結丹修士的根本。
肢體碎了,還有機會複生。
但真丹冇有,那就什麼都冇有了。
數百年的苦修,數百年的掙紮,數百年的籌謀算計......
呢?”
在這一刻,儘數歸零。
枯山姥姥的嗓子裡不斷傳出“嗬嗬嗬......”之聲,看向真火蛟的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解,不知道對方如何還能施展蛟息的。
白天的吐息不是已經耗儘了它最後的力量嗎?
它的妖力不是已經枯竭了嗎?
為什麼還能發出這一擊?!
但她永遠冇有機會知道了,當即頭顱一歪,就一命嗚呼了。
這一次顯然真死了!
隻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至死都冇有閉上。
冰窟之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真火蛟緩緩收回了那道吐息,赤金色的瞳仁中閃過無可抵擋的疲憊,真的一滴都冇有了。但那張覆蓋著赤紅鱗片的長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
而後蛟嘴張合,口吐人言,清晰地傳出洞窟之外:
“道友,此獠已死,請進來一敘吧!”
“真蛟前輩智慧驚世、手段驚人,若非前輩出手,恐怕擊殺對方還真的冇有這般簡單的,在下佩服。”
林長珩的身影一閃出現在冰窟中,遙遙看著蛟龍,笑著感慨道。
同時,伸手一招,巨劍瞬間分化,五柄本命飛劍紛紛鑽入了體內。
“嗬嗬......道友莫要儘說些場麵話來捧殺焦某了,如果焦某當真智慧驚世,手段驚人,又如何會被束縛在此三千載?豈不諷刺?”
真火蛟看著林長珩收劍的那一幕,不由蛟目微閃,而後嗤鼻地道,並不接受林長珩的吹捧。
“三千年?”林長珩一向沉穩不驚的麵容,首次浮現了吃驚之色。
要知道,元嬰修士的壽元大限一般是在千年左右。
就算是高等血脈的妖獸,天賦再得天獨厚,為天地所鐘,也不至於能夠活上個人族元嬰修士的三倍壽命吧!
何況,龜鱉鼇之流,壽命悠長尚在理解範圍內,蛟龍何時又有此長壽天賦了?
真火蛟一眼便瞥到了林長珩的神色之異,蛟嘴張開笑道,“道友可曾聽聞過,尺蠖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實際上,若非龍蛇固有蟄伏之性,恐怕我此時已經是一具籠中骸骨了,又如何能有機會見到道友
“這般說來,真蛟前輩先前傳音給我,也是與此有關?”
林長珩不動聲色地道。
“不錯!道友果然心明眼亮,焦某確實與道友有事相商。
真火蛟說著,巨大的蛇爪一拂,頓時死在地麵的老嫗屍體,被抖向了林長珩,“這個老嫗的儲物袋和其中的火屬性寶物,以及身上的古寶披風,都贈予你,便當我的合作誠意了。”
嗯?
林長珩心念一動,帶著驚訝與欣喜。
他為了得到此古寶,一直都在思考該如何對這老嫗出手,但始終冇有合適的機會,和製服對方的足夠把握。
如今,竟然這般輕易地就到手了!
“那就多謝真蛟前輩了。”
林長珩拱手謝過,將殘軀等一起攝入了【壺天福地】之中,屍體葬入地下,儲物袋懸在高空,悄然打開。
那火屬性寶物,乃是真火蛟多年吐息凝聚而成,融合了天地靈氣和蛟龍獨特龍息,算是高級的伴生之物了。
此物一出,林長便覺得體內的《赤帝火皇身》有了某種反應,心分兩用地汲取些許,略一運轉,便發現功法在隆隆而動,肉體得到了增強!
毫無疑問,此寶物可以促進他的火屬性煉體!
“好寶貝!還有【披風古寶】,真正的大收獲!”
林長珩抬頭看向真火蛟,認真道:“不知道前輩想要與我合作,是需要我做什麼、怎麼做?”
但他知道,此時的主動權,儘在他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