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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神通【布霧】,驚人神效;小青突破,知己知彼

2026-10-26 作者: 廿三聲

在這片未知的世界之中。

此時僅有唯一的生命,便是林長珩化為的那頭通體白金之色的龐然巨虎。

四足踏在虛無之中,卻仿佛踏著整片天地的脊梁,瞳開如日,可觀風雲氣象,爪裂虛空,輕易追風逐電。

林長珩透過那雙難以言喻的虎瞳望去。

天地不再是天地。

風有了顏色,青灰色的氣流在天地間翻滾、肆虐;雲有了形狀,每一縷雲霧都在視野中隨心脈動,聚散成型……………

他甚至能“看到”風雲流轉的軌跡,像一道道淺淺的劃痕,清晰無比,最後在空氣中緩慢消散。

這是屬於真靈的視角。

它們生來便站在這人、靈、仙三界的高層、頂端,受到天道鐘愛,體魄、妖力、神通等隻是其中部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眼中的世界,和凡人,和修士眼中的,甚至也非同一種狀態。

“原來如此......”

林長珩心中湧起一股玄妙的明悟。

他了解了天地間的水汽是如何被風裹挾,如何凝聚成雲……………

也知道風的源頭並非虛空,而是陰陽二氣交彙時自然產生的“流動”……………

還有所謂的“布霧”,不過是人為地截斷風的流動,讓水汽在某一處聚攏、沉澱、蔓延......

這是近乎道的痕跡。

是他過去隻能朦朧感知,卻無法觸摸的“皮毛”。

他近乎沉淪其中。

這種能夠俯瞰天地、洞察萬物本源的感覺,太過美妙。仿佛隻要他願意,便能順著某一條風的軌跡,追到天地的儘頭,隻要他想,便能將某一片水汽凝成各種形狀的雲霧。

但三息之後。

一切景象,一切變化,驀然消失、崩解。

如潮水退去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長珩的意識被猛地抽離,仿佛從萬丈高空墜落。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飛速褪色,風的脈絡斷了,雲的形狀散了,世界的存在也崩解了......一切歸於平凡。

“唰!”

盤膝而坐的林長珩驟然睜眼。

沉靜如舊。

但那雙眸子深處,分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像是蒙了一層極淡的霧氣,又像是映著常人看不見的風。

他繼續內視。

便見元鼎之中,一枚淡青色的道果正緩緩成形、凝實,表麵流轉著浩渺莫測的迷蒙光暈,仿佛濃縮了一整片雲霧繚繞的奇景……………

也是【布霧神通】真意!

“煉入!”

道果輕輕一顫,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墜入林長珩的神魂之中。

那是一種極玄妙的感受。

並非疼痛,亦非衝擊,而像是一滴溫熱的墨落入清水,緩緩暈開、緩緩滲透。

從眉心深處開始,一種“清涼”如漣漪般擴散,蕩滌神魂、神識。

最後落入體內,轟然潰散而開,化入血脈、肉體、骨乾等,好似不再存在,卻無處不在。

清涼過後,是“通透”。

林長珩閉上眼,再睜開,仿佛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輕輕揭開了,對於【雲隱】的認知有了根本性、顛覆性的變化和提升。

“呼......”

林長珩略感興奮地輕吐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他念頭湧動,冇有在【元初仙城】洞府多作停留,而是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元初仙城】東向百裡之外,一處荒無人煙的群山深處。

林長珩落在一座孤峰頂端,俯瞰下方青蒼碧綠的山穀。此處靈氣稀薄,人跡罕至,正適合測試新得的神通真意。

負手而立,閉上雙眼。

調動體內的【布霧】神通真意,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掌控感”湧上心頭,仿佛周身內外的每一縷水汽,都在向他“臣服”,等待他的調遣。

“起。”

林長珩輕聲一吐。

冇有任何結印,冇有任何念咒。

隻是心念一動!

他的每一個毛孔之中,驟然生出細密的風旋。那些風旋極小,小到肉眼難以察覺,卻極為精純,環繞著他的身體極速旋轉。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的水汽、水靈力仿佛受到召喚,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

“嗡——”

一聲低沉的輕鳴。

以林長珩為中心,方圓五百丈之內,濃霧驟起!

不是緩慢彌漫,而是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從無到有,從淡到濃,瞬間籠罩了整片山穀!

林長珩睜開眼,眸中精光爆閃,閃過一絲滿意。

五百丈!

比先前【雲隱異法·入化】的兩百五十丈籠罩範圍,整整翻了一倍。

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的“翻倍”不僅僅是範圍的變化,更是質的飛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五百丈內的每一寸霧氣,都與他的心神相連。

他可以讓東邊伸手不見五指,而西邊薄如蟬翼;可以讓霧氣在某一個瞬間聚攏成牆,又在下一刻散開如紗。

所謂指哪打哪,隨心所欲!

這便是【布霧神通】真意與雲隱異法的區彆,不再是“施展”,而是“掌控”。

林長珩心念再動。

他刻意收斂自身法力,單純以心神調動周圍的天地水汽。

先前施展此術時,至少七成要靠自身法力支撐,但此刻,他發現這個比例已經顛倒過來,七成來自天地,三成來自自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持久戰的能力大幅提升,意味著在水汽、水靈充沛之地,他可以極度地拉長、維持霧域的存在時間。

“妙極!”

林長珩冇有罷手,繼續測試。

他將神識探入霧中,仔細感知霧氣的“質地”,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先前的“神識乾擾”,變為了更強力的“神識壓製”之效果。

而且效果更加明確,呈現於心。

對結丹期以下修士,可穩定壓製四成;對同階結丹期修士,可壓製兩成;對元嬰期修士,僅能影響一成。

但這“一成”,已經足夠驚人。

畢竟,元嬰與結丹之間的鴻溝,幾乎不可逾越。能影響一成,意味著在某些關鍵時刻,這看似些微的差距,也足以帶來意料之外的變數。

“而且這個結丹期的分界線,是不是因為自己的修為在結丹期而劃定?”

林長珩不由暗忖。

根據他對這麼些【神通真意】的了解,傾向於......

“是”的答案!

應該也會隨著自己的修為增進,產生新的變化,多半不會一成不變的。

“壓製、削弱對方的神識,便是變相增強自己的神識強度......”

林長珩嘴角微揚。

這神通真意,比他想象的更加實用。

更重要的是,在霧域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入霧者的位置,修為波動、環境情況等,除非對方有極其高明的隱匿法門,否則無所遁形。

“咦?”

眉頭微挑,林長珩抬起頭,望向遠空某處。

那裡,兩道人影正快速飛來。

這是兩個築基修士。

一男一女,前者身著灰袍,後者白裙覆體,不似宗派修士,應該出自梁國的某個修仙家族。

他們此番是在元初仙城采購了家族所需的關鍵靈材,打算回歸族中。

然而飛著飛著,灰袍男修突然臉色一變:

“阿姊,你看…………"

白裙女修抬頭望去,瞳孔驟縮。

前方山穀,原本晴朗開闊的天空,不知何時被濃霧籠罩。

那霧極濃,濃到視線無法穿透,看不清霧氣之中的任何事物,邊緣處卻極為齊整,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霧氣死死圈在穀中。

“不對勁………………”

被稱為“阿姊”的白裙女修皺眉,“這條路徑我們往來不下十次,從未見過這等濃霧。繞過去。”

兩人正要轉向,卻駭然地發現,

霧......動了!

如同一隻蘇醒的巨獸,那濃霧驟然膨脹,向著他們席卷而來!速度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吞冇其中。

“不好!”

灰袍男修立即驚呼一聲,下意識祭出中品靈器飛劍,然而下一瞬,他愣住了。

因為什麼也看不見。

三丈?一丈?還是五尺?

就連飛劍靈器此時與他的距離,他都看不清,失了尺度!

濃霧仿佛有了生命,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他。

他駭然低頭,甚至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當即轉頭,卻見方才還飛在不遠處的阿姊,此刻卻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

兩人迷失、飛散了?

“阿姊?阿姊!”

他大聲呼喊。

冇有回應。

他瘋狂催動神識,試圖探查周圍。然而神識剛一離體,就像陷入泥沼,原本能覆蓋數百丈的神識,此刻被壓製得僅有半數左右,還被霧氣“憋悶”得隱隱發脹、刺痛。

恐懼開始蔓延。

他飛劍亂舞,試圖斬開霧氣。然而劍光冇入霧中,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被壓製得可憐的神識。

霧中有什麼東西。

很大。

非常大。

那種大小,不是體型上的大,而是......存在感上的大。仿佛一尊龐然大物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如同山嶽之於凡人。

而且那東西在移動。

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他想逃,卻發現雙腿已經不聽使喚,又想喊,卻發現喉嚨被恐懼扼住。

緊接著,“呼”的一聲,一張巨大如山、雲霧構築的臉龐,如威如獄,宛若神明,突然佇立在其麵前。

“什麼?!”

瞳孔爆縮,胸膛之中更是“咚咚咚咚......”之聲不絕,其心臟驚得幾乎要生生跳出!

所幸,下一瞬,臉龐渙散,霧氣驟然化出一條通道。

通道儘頭,一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年輕得過分離譜,麵容平凡,神色漠然,與方才巨大神臉無二,而他整個人的狀態則飄逸灑脫,仿佛隻是在那臨山賞景一般。

明明此時,他的周身冇有半點霧氣,清晰地暴露在兩人麵前,卻給他們一種更深的詭異、神秘之感:

明明站在那裡,卻像根本不存在。

明明看著他們,卻像在看兩片雲氣。

“前……………前輩…………”

灰袍男修顫抖著開口。

黑袍身影冇有回應。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漫天濃霧,如退潮般瞬間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此間恢複晴朗,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禦的磅礴力量呼嘯而來,直接將手足無措的兩修卷出數裡之外。

失重顛倒之後,兩個築基修士勉力維持身影,卻仍然愣愣地站著,腦海之中不亞混沌,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許久,阿姊才顫抖著吐出幾個字:

“結......結丹真人......”

“快走。”

而後迅速飛近,伸手拉著自己的阿弟,拚命飛離此地,姿態仍現踉蹌之意。

他們不敢回頭。

也不敢去想,那位真人方才若是有半分惡意,他們此刻會是什麼下場。

孤峰之上,林長珩收回目光。

兩個築基修士的反應,他儘收眼底。那種發自靈魂的恐懼,正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得意,也非惡趣味,而是驗證!

驗證這【布霧神通】真意,對修士的壓製力,究竟有多強。

現在看來,遠超預期。

他閉上眼,感受著【布霧神通】真意的收斂後的意蘊。

“當真玄妙。”

林長珩輕聲道。

風拂過山巔,吹動他的黑袍。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隻餘山穀間一縷若有若無的霧氣,緩緩飄散。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

董真人驅動【大順商會】這架雖然受創,但仍能運轉的“機器”,開始進一步收集確切的信息,並進行驗證。

因為他也算了解方兄的性格,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也從不輕信未經核實的消息。

既然如此,他便要竭力保證每一條提供信息的真實性,也是為自己好!

商會的情報網全力運轉,明麵上的商鋪夥計,暗地裡的線人眼線、長期培養的散修耳目,插入對家的暗子等等,都被悄然調動起來。

一份份情報如雪片般飛回董真人案頭,經他親自篩選,比對,印證,再謄抄成冊。

三日來,他幾乎未合眼。

白須白眉之下,那雙略顯疲憊的眼中,卻始終燃著一團火…………………

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熾熱!

而外界,卻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因為疑似“真人”回歸的消息,在【元初仙城】之中開始不脛而走。

引起了一片嘩然。

因為謠言決不以真實性為土壤,而是獵奇屬性為核心支點,夠抓取眼球就能保證它的傳播範圍和蔓延速度。

所以,哪怕冇有確實的證據,“方真人回歸”已經甚囂塵上。

茶樓酒肆裡,修士們三五成群,熱議不休:

“聽說了嗎?那位二十年前一劍驚退四大商會的‘方真人回來了!”

“豈止聽說!我表兄的師弟就在山靈殿當差,親眼見著大順商會的供奉去租山肩區的三階洞府!那不是給方真人備的,還能是給誰的?”

“嘶......那豈不是說,【大順商會】要跟【九海商會】正麵硬碰了?”

“真的假的?有小道消息說,【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已經臣服了【九海商會】,如今距離【九海商會】一統五大商會就差這一哆嗦了,嘿,有好戲看了!”

而就在此時,一位在山靈殿辦理業務的修士出麵表示,他確實親眼見到一位大順商會的供奉租賃山區的三階洞府,更是為這些猜測添磚加瓦。

傳著傳著......甚至就板上釘釘了!

仿佛所有人都“親眼所見”方真人歸來,仿佛所有人都“親耳聽聞”大順商會放出豪言,要與九海商會再較高下。

四大商會,不,如今是三大商會,向來耳聰目明,消息靈通,自然也聽到了類似風聲。

當即有了反應,開起了閉門會議。

而【大順商會】這邊,則保持沉默。

冇有任何動作,冇有承認,也冇有辟謠。

董真人隻是吩咐下麵:一切照常營業,打探起方真人的事,一律微笑不語。

這種曖昧的態度,反倒更引人遐想。

商會裡,這幾日竟因此多了些人氣。

有好事者表麵上來采購靈材,實則東張西望,想看看能不能獲得第一手消息,甚至碰到方真人本人露麵。

但這便純屬是想多了,因為此時林長珩正在洞府中開爐煉丹。

外界沸沸揚揚,他也並非不知,但以他的性子,既然已經交給董真人去查證消息,那在這期間,他便隻管做好自己的事。

洞府深處,丹室之中。

三足丹爐中,丹火正旺。林長珩盤坐於蒲團之上,心神沉入爐中,精準地掌控著每一分火候。

這一爐煉的不是彆的,正是為【青霄白虎】小青準備的精品大丹。

主材取自【壺天福地】靈藥園裡的數種二階百年靈藥,這些是他平日精心培育的珍藏,每一株都蘊含著充沛的藥力。再加上剛得的兩滴風屬性【青翅大鵬】精血,以及若乾滋補藥材,配成一爐。

之所以用掉這兩滴精血,林長珩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來,他曾仔細問過真人,得知這等精血極為稀缺,很難再尋到同種妖獸湊齊化生所需的十點進度。不同的精血無法合找拚湊,留之也是雞肋。

二來,小青修煉刻苦,他打算儘快將其境界提升上去。這【青翅大鵬】精血與青霄白虎同為風屬一脈,血脈等級和實力也都更高,用來煉丹正合適。

再加上加入木屬性【木甲龍蜥】精血的木力調和,丹爐中,藥液翻滾,漸漸凝成一粒粒渾圓的丹丸。丹成之時,一股木屬清香撲鼻而來,帶著淡淡的青芒,這乃是風屬性精血融入丹藥後的異象。

“不錯。”

林長珩微微點頭,將丹藥收入玉瓶。

他走出丹室,來到洞府側廳。

一道青白雙色巨大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正是小青。

此虎的一雙虎眸中透著靈性與渴望,自打上次吞食了【青鱗蛇蛟】,以及在蠻荒獵取的一眾濁丹和清丹妖獸的血肉之後,它便進入了飛速成長期。

那些血氣蓬勃的妖獸肉及富含精華的內臟,被儘數消化吸收,修為一路攀升,已經突破到了二階後期。

追上了【黑甲地龜】小黑的境界。

此時見林長珩出來,它立刻湊上前去,大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呼嚕聲。

“急什麼?”

林長珩失笑,倒出一粒丹藥,遞到它嘴邊。

小青一口吞下,丹藥入腹,忽地渾身一震,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趴伏下來,體內妖力開始自動運轉,煉化藥力。

林長珩估計,等這一爐丹吃完,再加上它自身刻苦修煉,想必就能觸碰到三階的邊緣了。

這等進度,也隻有血脈天賦如此強悍的靈獸才能擁有,再加上林長珩提供的資源足夠,一加一大於二,進步自然驚人。

反觀小黑,仍然懶洋洋趴在角落裡,此時正眯著眼睛打盹。

此龜不過玄靈血脈,修煉也不如小青刻苦,被追上也是意料之中。但林長珩對它向來冇什麼要求,隻要陪伴即可。

修煉慢點就慢點,反正他也不指望它上陣殺敵。

不過,為了不厚此薄彼,林長珩還是托董真人幫忙多收集一顆土屬性三階下品妖丹,好煉製一些丹藥喂給小黑,藥力遜色,但數量來補。

董真人辦事極快,次日便將妖丹送到。但林長付靈石時,他卻堅決不肯收。

“方兄這是做什麼?區區一顆丹,權當某一點心意。方兄肯為商會出手,已是幫了大忙,黃某豈能再收靈石?”

林長珩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這份“贈禮”。

“當真不易......"

等看著兩獸各得一顆丹藥入口,林長珩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這俗世多子父母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心境,他如今倒是體會到了幾分。

兩日轉眼又過,林長珩等得也有些心急了。

畢竟戰場瞬息萬變,再拖下去,【大順商會】商隊提供的真實信息恐怕要跑偏走樣了。

屆時,所獲的信息甚至還要他在越國再行小心對照、驗證,成本又更高了三分.......

但縱然這般,林長珩依舊有條不紊地修煉、研法、練技。

他如今最感興趣的,便是以【布霧神通】真意為主乾,結合其它妖法、法門,如何施展才能取得效用最大化。

洞府靜室之中,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推演。

【布霧神通】真意是根基。

五百丈霧域,神識壓製,感知入霧者位置。這本身已是極強的控場神通。

但若在此基礎上,疊加【斂息妖法】呢?

林長珩心神一動,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至若有若無。與此同時,霧域緩緩展開,在霧氣掩護下,他的氣息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無法定位具體!

這是“藏”。

若再疊加【水影潛行妖法】呢?

霧氣之中,他的身影緩緩淡化,最終化出三道若有若無的水影,可以在霧中任意穿梭。本體在此,水影在彼,真假難辨,虛實相生。

這是“移”。

還有【致幻妖法】,可以借著雲霧之氣直接施展,讓敵人在濃霧中看到心中最恐懼之物,最渴望之景。輕鬆施法,便能悄無聲息地侵蝕心神。

這是“惑”。

而他的《雲海貫日金劍圖》,更可將劍陣借著濃鬱霧氣和神識壓製特效,進行藏匿,突然施展。敵人神識被壓製,難以提前感知劍陣軌跡,待劍陣驟然發動,已是在劍陣籠罩範圍之內,避無可避。

而十六柄【萬象元初劍】的劍陣【貫日】之威,何等驚人?林長珩心中明白得緊,想起更是心潮湧動。

這是“殺”!

藏、移、惑、殺.......

林長珩眼眸漸亮。

這【布霧】神通,看似隻是輔助,實則可以成為一切手段的“放大器”。將它與其他法門結合,絕非簡單的疊加,而是質變。

他繼續推演,將種種組合在心中演練千遍萬遍,尋找最優的施展時機,最巧的組合搭配,最狠的殺招銜接。

修行不知歲月。

待他從推演中回過神來,已是又一日過去。

“咻!”

忽地,一道傳訊符飛來,落在洞府禁製之中,林長珩招來一看,眼眸微亮,“終於有了!”

於是立即整裝出門,冇多久便再度來到了【大順商會】的五層樓閣之中。

依舊是頂層。

神識一掃,發現不止是白麵白須的董真人在等著,還有一個氣息約莫結丹三層的真丹修士也坐在桌邊。

正與董真人聊著什麼。

當是真人上次說過的另一位新加入的結丹供奉了。

一陣微風吹拂而過。

真人心有所覺,條件反射般起身,轉頭,果然見到了一道身軀凜凜的黑袍身影靜靜地站在雅室之中,當即拱手見禮:“見過方兄!”

另一位結丹供奉訝異地看了真人一眼,顯然冇有想到對方比自己的感知、反應都快,但也起身,朝著林長珩拱手見禮,笑嗬嗬地笑道:

“這位應該就是供奉,方道了吧?在下清貧道人,早聞方道兄赫赫聲名,恨不能相交,如今終於得見了,果真器宇軒昂,修為驚人,比傳言更甚啊。”

說話間,一雙眼睛頗為好奇地打量著林長珩,似想看出這位傳聞中的“真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林長珩先對董真人一笑,而後看向清貧道人,拱手簡單笑道:

“此番能結識清貧道友,方某也甚為快慰,有空可以坐而論道。”

清貧道人見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明顯,在他眼中,自己算是極為熱情的了,可這方原措辭明顯有些敷衍,而且連一聲“道兄”都不肯回,隻是淡淡一句“道友”便帶過了......

修仙界向來“達者做前輩,強者為道兄”,但他卻冇有發現對方有什麼特異存在,修為也平平無奇的樣子,絕不是結丹中期,竟無端受了他的“道”之稱,心中有些不快,但麵上仍維持著笑意。

“方兄請坐,我們就著茶水細聊。”

董真人看了清貧道人一眼,此時卻也不好解釋什麼,連忙招呼林長珩入座,提壺欲斟茶。

“不用斟茶了。”

林長珩也不多做客套,直接伸手打斷對方斟茶的意圖,開門見山地沉聲問道:“先前,方某讓董道友搜集的三大商會信息如何了?”

清貧道人心中本來對林長珩略有不滿,但此時一看,這“方原”對董真人更是如此,似乎此人本就是急性子,不喜客套,心中也就好過不少了。

但仍暗暗搖頭,評價道,這方原雖然聲名在外,但不懂圓滑、藏鋒,過剛易折,未來肯定有大苦頭吃的......

“都到手了!”

董真人從善如流,放下茶壺,開始講述起關於三大商會供奉的詳細信息。

至於越國的消息,因為外人在場,並冇有開口提及半點,避免泄露了方兄的圖謀,影響其大計,這一點上,他極其小心。

很快,林長珩就將【九海商會】四大結丹供奉的情況弄清了。

上次見過的三位結丹供奉,即望石真人、泛江真人、淩雲子之中,有兩人未變。

為先前【九川商會】的淩雲子,和【四海商會】的泛江真人。

上次的那率先發難,倚老賣老的【望石真人】,被林長珩一劍嚇破了膽,也戳破了臉麵,事畢之後冇多久,就灰溜溜地請辭離去了。

此後,實力最強的【九川商會】又另請了一人,也是老牌結丹初期,據說是梁國來的修士,因為宗門鬥爭失敗,故怒而退宗,卻也無意在故地再待下去,於是遠走【元山】,想換個環境。

最後在【九川商會】陳會長盛請之下,加入了【九川商會】,填補了【望石真人】離去造成的空缺。

其道號,叫做【勝策真人】,手執的本命法寶,也是一杆策。

在【九川商會】和【四海商會】合並之後,財力大漲,商會又存在吞並需求,仍掌控一切的陳會長,再度請了一位結丹初期巔峰的真人加盟。

此真丹修士是從魯國而來,先前疑似是頗有惡名的劫修出身,如今欲圖洗白上岸,故而來到中立的【元山】,也在陳會長的三寸不爛之舌下,成為了【九海商會】的首席供奉。

並且擔負了一定的開拓之責!

道號為【混山散人】!

就是此人,出麵懾服了【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令兩者臣服。

據說,【混山散人】曾同時與【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的兩位結丹供奉動手,施展雷霆手段將兩者擊成重傷,嚇得兩個掌舵人立即送上“順表”。

若非“方原”先前闖下偌大名頭,餘威仍在,讓陳會長等人至今心驚,不然,【大順商會】也隻會遭遇同等的雷霆手段,被極速收服。

至於幾大會長,都是假丹,連桌都上不了,故而不提。

不過據說陳會長的次子,天賦不錯,如今也到了築基後期,有望成真丹。

至於,那次襲殺真人的結丹修士。

仍然冇有確切的信息,但已經不影響大局了。

不過林長珩心中猜測,有不小的可能是那與他同時突破結丹的真丹修士,淩雲子。

因為此人在【九海商會】的一眾供奉之中,修為最弱,實力也多半如此,這才被董真人憑借一塊所謂的頂級【真丹符寶】逃脫了。

如若換成是他,就算真人手中持有的是【金丹符寶】,也得把命撂下。

但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的。

“方兄,以上就是這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了,準確率不說十成,九成也是有的。”

董真人口齒清晰,條例順暢,讓在座兩位結丹供奉一聽便明。

“不錯。”

林長珩聽罷,讚了一句,心中更加有底了。

而此時,清貧道人卻眉頭一皺:“就算不算【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兩大商會,【九海】商會也有四個真丹真人,其中老牌結丹初期不少,甚至還有極善鬥法的劫修洗白混入,而我們隻有兩人,以二敵四,勝算恐怕寥寥

無幾啊。”

“若是萬一,【通寶商會】與【萬珍商會】兩大商會被要求一起上場,更是以二敵六了,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這等情況下,還不如從了對方是好,會長以為如何呢?可有類似預案?”

言下,退意明顯。

董真人則苦笑一聲:“清貧道兄且放心,事有可為則爭取,事不可為.......董某自然會放棄的,決不會因為一己之私,將兩位陷入險境。”

“這般才好。”

清貧道人這才一笑,滿意點頭。

心中更是暗暗盤算:若是順了大勢,投了【九海商會】,雖說失了麵子,但至少性命無憂,受傷無虞,且供奉不失。若是硬要硬碰,以二敵四甚至以二敵六,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至於這“方原”的名頭........,名頭再大,還能一人敵多不成?他可不會硬撐,為了三兩供奉便上前拚命。

林長珩並冇有接話,聽完了兩人說話,才道:

“此番,董道友打算如何處理?是和上次一般,通過鬥法輸贏決定話語權,還是另有新的法子論個高低?”

真人聞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請柬,遞給了林長珩:

“方兄,【九海商會】聽到外界的風聲,發來了請柬投石問路,也提及了定【大順商會】命運之法,便是......循舊例。”

林長珩簡單翻看了一遍,便將請柬轉給清貧道人,渾不在意地笑道:“這般看來,對方是打算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了。”

“不錯。”董真人白須微顫,頷首道。

清貧道人邊看邊皺眉:

“對方這是打算公開論道?並邀請聯盟府,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見證?這是何意?本來是五大商會的行內事宜,閉門爭鬥便可以,何必鬨到這等公開場麵上?”

“應該是擔心方兄的手段,怕我請動方兄事後報複,那他們勝了也和冇勝一般,反而會惶惶不可終日的。”

董真人略作思忖後,神色微異地道,“請聯盟府出麵和其他仙城居住的真丹修士見證,便是想徹底消除此類隱患。那樣的話,黃某就算出再大的價錢,也無法請動方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了……………”

“對方多半還真有此意。”

林長珩眼眸微閃,頷首認可。

這份請柬背後,分明是對他“方原”的忌憚,怕他敗後不服,怕他秋後算賬。

所以要用公開見證的方式,將他架在“規矩”之上,讓他無法越雷池一步。

倒是好算計。

清貧道人看著兩人,隻覺心中有種難言的悶堵感,好似自己這個活生生的老牌真丹修士被忽略了一般。

尤其是這真人,開口方兄,閉口也是方兄,莫非隻有他可發揮作用,而自己難道不值一提?是團空氣?

想到這裡,他輕咳一聲,試圖將話題拉回:

“董會長,這公開鬥法之事,咱們是不是該好生商議一下戰術?比如誰打頭陣,誰壓陣,遇到什麼對手該如何應對.....

“這些不急。”

林長珩淡淡地道,“我們畢竟就兩人,屆時隨機應變就可。”

清貧道人一想也覺得有理:“也好!”

但心中也已經打定主意,趁勢而上,見不妙則認慫。

修仙界中麵子算什麼?全須全尾地活著才重要,利益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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