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兩種精血,天賦特殊;【金丹】神效,越國巨變
青霞觀深處,清幽客院之中。
林長珩端坐客位,一襲青袍,神態從容。對麵,正心道人與正童子分坐兩側,皆是滿臉笑意。
三人落座已有片刻,寒暄敘話。
說是寒暄,其實大多是青霞觀兩位結丹修士在說。
對林長珩丹道的推崇,對那一爐三顆正品歸真丹的感慨,以及對萬壽真人能夠在百忙之中撥冗前來的感謝之情。
“萬壽道友那一爐歸真丹,可是轟動了整個宋地啊!”
正童子仍然孩童麵貌,搖頭感歎,“一爐三丹皆為正品,對宋地,對各大勢力所代表的價值、意義,遠超於修士個人。”
正心道人也點頭附和:“確實罕見。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三階丹師,也不敢打包票能做到這般程度。萬壽道友當真是後生可畏,不,是驚才絕豔!”
林長珩微微一笑,擺手道:
“兩位道兄過譽了。林某不過是僥幸罷了,當不得如此誇讚。”
“哎,萬壽道友太謙虛了!”
正心道人連連搖頭,“你那煉製【歸真丹】的名聲,如今可是實打實的,做不得假,不過聽聞道友又要眾籌製【降塵丹】,到那時,聲名更是板上釘釘了,畢竟僥幸一次是僥幸,僥幸兩次可就是實力了,哈哈!”
“師弟此言不差,屆時我等拭目以待即可。”
林長珩也冇有想到消息竟然傳得這麼快,表麵上仍含笑不語,隻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寒暄已畢,正心道人一拍儲物袋,取出一隻玉箱,雙手奉上。
那玉箱約莫兩尺見方,通體潔白,隱隱透著溫潤光澤。箱體表麵,銘刻著繁複的封禁符文,顯然是用來保存珍稀材料的特製容器。
“萬壽道友,這是之前約定的【蝕日烏精血】,已經采集足夠,請道友過目。”
林長珩接過玉箱,輕輕打開箱蓋。
箱中,靜靜躺著一排排玉瓶。
玉瓶約莫拇指粗細,三寸來高,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箱中,每隻玉瓶之中,都裝著殷紅的精血,粘稠如漿,隱隱可見點點金色光點在其中流轉,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林長珩神識探出,瞬間覆蓋所有玉瓶,滿意點頭,將玉箱收起,笑道:“多謝兩位道兄。貴觀辦事,果然穩妥。'
與當初約定的數量、品質,完全吻合。
“應該的,應該的。”正心道人捋須而笑。
林長珩收好玉箱,不再說話,隻是含笑看著兩人。
那笑容溫和,目光平靜,卻讓正心道人和正妄童子心中微微一動。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位萬壽真人,是在等他們開口。
畢竟,精血之事屬於之前的合作範疇,已經兩清。如今林長珩是在給出新的合作機會!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正心道人便輕咳一聲,開口道:
“咳咳,那個......萬壽道友啊,此番既然來了,要不暫在本觀小住幾日?也好讓我等一儘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招待道友。”
他搓了搓手,繼續道:“同時呢,若道友方便的話,可否開壇布道,為我觀中那些癡兒解惑開悟?這些後輩資質尚可,就是悟性差了點兒,上次之後,不少仍覺差這臨門一腳,此番若能再得道友指點一二,必定受益終身。”
說完,他便眼巴巴地看著林長珩,眼中滿是期待。
正童子也投來目光,隻是更加淡然。
林長珩聞言,眼眸微閃,隨即頷首道:“好說,好說。林某正有此意,欲在貴觀小住幾日,與兩位道論道,也借地參悟些東西。待梳理完畢,便再開壇一次,為貴觀弟子略儘綿力。不知兩位道兄覺得方便否?”
“方便!當然方便!”
正心道人和正妄童子對視一眼,同時笑道。
“萬壽道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正心道人當即拍板,“我這就讓人安排,將最好的客院收拾出來,供道友休息!”
正妄童子也道:“今晚設宴,為萬壽道友接風洗塵。屆時,我觀中另外一位近期回來的太上長老也會現身陪同。道友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林長珩含笑點頭:“兩位道太客氣了。林某恭敬不如從命。”
正心道人當即喚來弟子,吩咐下去。
不多時,便有幾名青衣道童前來,恭恭敬敬地引著林長珩,前往客院。
這次客院換了一處,依山而建,清幽雅致。
院落雖大,卻布置得極為精致。
林長珩負手立於院中,望著天邊那殘陽,嘴角微微上揚。
【降塵丹】眾籌的消息竟然傳得如此之快,那此刻應該已經傳遍宋地了吧?
那些手握藥材的修士,此刻恐怕正在糾結,要不要來【浮生仙城】賭一把。
畢竟,歸真丹的成功率擺在那裡,萬壽真人的名號已經打響。但降塵丹的藥材更加難得,一旦投入,若是失敗,損失也更慘重。
糾結,猶豫,權衡......
都是人之常情。
等到他們下定決心,再趕來浮生仙城,還需不少時間。
這段時間,正好留給自己。
先在這青霞觀中,奪靈處理了蝕日烏精血。
再與兩修論道一二,聽取突破結丹中期的關鍵思路。
順便,也探聽一二更深層的燕金戰況。
這些都很重要。
畢竟青霞觀算是宋地的核心掌權勢力之一,但凡有任何重大消息,極南宮都會通告,知會他們。從他們這裡得到的情報,遠比外界流傳的更加準確、更加及時。
而作為回饋,便是新一次的“開壇講道”。
畢竟蝕日烏精血屬於上一次的合作範疇,不囊括在此次之內。
有來有往,方是長久之道。
林長珩收回思緒,轉身進入靜室。
石門轟隆隆落下,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靜室之中,林長珩盤膝而坐。
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一隻隻精血玉瓶飛出,瓶塞自動脫落,一股股精血化作細流,落入他掌心之中。
精血觸手溫熱,隱隱帶著一絲灼燙之意,那是【蝕日烏】特有的火屬性氣息。
林長珩手中的精血不斷減少。
血腥味淡去,變得稀薄如水。
但一顆寶種卻在元鼎之中成型。
【奪靈:100/100】
【蝕日烏寶種·五重】
而後二話不說,又取出先前蠻荒獵妖得到的火係【冥虛精血】。
直接推進化生。
“嗡!”
【蝕日烏寶種·五重】
【奪靈:100/100】
【化生:10/10】
【精血汲滿,化生功成!】
【蝕日烏真核·無上】
【可煉入妖獸血脈返祖妖法:浴火】
元鼎之中,一枚全新的真核靜靜懸浮,通體赤紅,表麵隱約可見一道道金色紋路,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鳥。
“咻~”又是一顆真核入體。
林長珩獲得了【浴火妖法】。
也是一種完整的恢複型妖法!
乃林長珩徹底奪靈化生完成的第十二種【玄靈精血】。
“好生強大的感覺......”
他閉目凝神,感受著體內多出的那股玄妙力量。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對他而言,這簡直是如虎添翼!
以前他雖然肉身強悍,但受傷之後,恢複速度隻能靠自身氣血和丹藥。如今有了浴火妖法,隻要火屬性能量充足,便是重傷也能快速恢複!
這對於他以後的狀態維持,生存保障,更是有了足夠的加持!
唯一可惜的是,它隻是“妖法”,而非“神通真意”。
若是恢複性質的神通真意在手,理論上來說,行事處世,也可以更肆意灑脫一些。
但對於林長珩而言,穩健一道一以貫之,恐怕也會照樣穩健如舊。
性格使然,改不了的。
林長珩笑了笑,不再多想,開始測試這新得的妖法。
他心念微動,控製右臂肌肉多處裂開。
“嗤嗤嗤”
數道頗深,頗長的傷口出現在手臂上,鮮血滲出。
林長珩麵不改色,心念催動【浴火妖法】。
體內,一股玄妙的力量湧出,引導著體內的火屬性能量,朝著右臂彙聚。
與此同時,外界的火靈力被吸引而來,內外呼應!
如兩條怒龍般轟然相撞,最後“味”的一聲,火焰落在傷口之上!
“嗤——”
一股灼燒的痛感傳來,但林長珩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凝神細看。
隻見那幾道傷口處,火焰覆蓋之下,血肉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幾個呼吸之後,傷口徹底消失!
新生的皮膚白皙光滑,與周圍毫無二致!
“果然有效!”
林長珩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他冇有繼續自殘測試,但按照他的估計推測,恐怕就是更大更深的傷口,都能快速修複。
雖然不至於到斷臂重生的地步,但斷指重生,斷臂重接,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已經很驚人了。
滿意之餘,林長珩冇有急著收功,而是開始內視自身。
這一段時間,他的神魂,神識,多次得到了蕩滌。
每一次奪靈化生,都會帶來這樣的好處,持續疊加下來,他的神識強度早已遠超同階。
此刻身在青霞觀客院,雖然地處幽靜,但林長珩也不好大麵積測試,以免驚動他人。
但他自有辦法。
閉上眼,神識凝聚成一道細線,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探出靜室,穿過客院,越過院牆,向著山中無人之處蔓延而去。
二十裡、二十一裡、二十二裡......
直到二十三裡之處,林長珩才隱隱感覺到神識的儘頭。
“二十三裡!”
林長珩睜開眼,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比先前,又漲了!
二十三裡的神識範圍,在結丹中期修士中,也絕對是穩居上位的存在!
林長珩心中默默估算:
餘下的玄靈寶種,還有幾種冇有完成奪靈化生,特彆是冥虛級彆的【布霧神通】真意、【玄火熔爐異法】的化生…………………
等這些都完成之後,恐怕距離結丹後期的神識也不會太遠了。
若再突破到結丹中期,獲得神識的進一步蛻變......
強度便直接可以遠超尋常結丹後期修士!
甚至與那些在結丹後期盤桓許久,獲得了神識類機緣的老怪物媲美!
神識在探查、鬥法、避險等方麵的作用,不言而喻。
神識優勢,是極大的優勢,是不可替代的優勢!
林長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
一路如履薄冰走來,一點一滴積攢至今,終於看到了大收獲將至,大優勢將顯的那一天。
“有朝一日,天下眾修,都將是林某這一生驚人毅力的觀眾!”
他喃喃自語,心中舒暢無比。
抽離識海內視之時,林長珩也順帶瞥到了元鼎之中,漆黑如墨的那顆虛幻寶種。
尤為顯眼,先前從未有也!
赫然是奪靈自山澤精怪【燭陰藤姥】的新寶種。
這也已經是此寶種待完成的第三重了,在之前奪靈了兩重。
林長珩也得到了一種名叫【銜燭照夜】的天賦。
在當初,他可是好生糾結了一番。
因為另外兩種天賦也頗為特殊,一種叫做【百轉柔絲】。
【燭陰藤姥】的藤身可化千萬縷細若發絲的柔藤,柔韌勝鋼,尋常器物之不斷,愈斬則愈糾纏。
而且藤絲可入地百丈布置地網,亦可升空千尺編織天羅。
並且詭異的是,這藤絲沾身即生倒刺,刺入皮肉不痛不癢,卻會順著血脈向心脈遊走,最終在心臟開出“噬心藤花”,將整個修士、妖獸吞噬殆儘,化為血肉養分!
看著不錯,最後被放棄的原因是,可替代性太強了,林長珩的雙古寶,恰好可以覆蓋此天賦的大半功能。
另一個天賦則是叫做【息壤生春】
【燭陰藤姥】常年盤踞之地,會自然形成“陰陽交彙穴”,地下有陰脈寒泉湧出,地麵有陽和之氣蒸騰。
在此穴中,可養護靈藥異草,亦可孕育奇異蠱蟲,乃以藤身為巢,以瘴氣為養。
最詭異之處,便在於可將戰死的妖獸、修士屍身投入穴中,以藤絲為經絡,以瘴氣為魂魄,煉製出“藤傀大軍”,但實力有限,往往比藤姥更低一階。
隻能以多取勝。
而且這個常年,是以十數年起步計。
此外,還有一個頗為明顯的缺點,便是【燭陰藤姥】不可離去,隻能在小範圍移動,一旦脫離過久,過遠,這辛苦成型的“陰陽交彙穴”,便會自然渙散、灰飛煙滅。
如果想要再度形成“陰陽交彙穴”,便又得......重新盤踞十年往上。
很明顯,如果選擇了此天賦,便是要林長珩變為一株不動之“藤”!
雖然林長珩確實可以做到尋常意義上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除了閉關,卻也做不到長年累月固守一地、不離去的。
所以也最終放棄了。
不過,林長珩轉念一想,這【燭陰藤姥】的本身,卻是和他的【壺天福地】比較搭配。
特彆是【息壤生春】的天賦,搭配隨身的【壺天福地】可以起到不可思議的效果。
但此精怪已和黃靈素所契約,性命相連,卻是不好褫奪歸自己所用的。
至於【銜燭照夜】,更是奇特。
此藤觸須頂端,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在每一張人臉的眼睛之中,都有幽深的燭火存在。
好似被什麼銜著,晃蕩不已。
層層疊疊的火光所照之處,夜如白晝,令對手無所遁形,幻術皆破、幻陣不可藏、幻化也現形。
天然克製幻之一道的術、法、陣、符等等。
林長珩當時便是看中了這一點。
他在幻之一道上,雖然也有涉獵,但畢竟不是專精。若遇到幻道高手,難免吃虧。
有了這【銜燭照夜】天賦,在緩緩提升上去,不說一切幻術,絕大部分幻術,在他麵前,都將無所遁形!
於是,他果斷選擇了這個天賦。
一煉而入。
得到了【銜燭照夜異法·靈動】。
一番摸索,將其與全數拉滿、到了極點的五色神光融合。
【洞察妖法】、【察靈術】、【望氣術】、【觀氣秘法】、【青眼觀微妖法】
可見五色輪轉之中,多出了一點燭火跳躍,迷朦不已,卻仿佛能驅散一切迷霧。
......
還再提升!
他甚至想過,再這麼疊加下去,自己或許有朝一日,隻要打坐於洞府,眸光掃過,就能上觀碧落,下窮黃泉了。
收回思緒,再度內視體內靈根狀態。
火靈根最高,再度增進,足有靈韻七十七縷,屬於地靈根範疇。
木靈根其次,靈韻也再增兩縷,到了三十六縷。
土靈根再次,靈韻二十七縷。
水靈根緊隨其後,二十四縷!
金靈根,則為二十縷。
唯一的異靈根,風靈根,靈韻則為三十一縷。
當晚,林長珩在一座簡樸的道觀建築中,見到了一個道姑。
她坐在木案之後,生得是老年模樣,白發蒼蒼,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麵容慈祥和藹,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身著一襲灰色道袍,洗得發白,卻一塵不染。乍一看,與尋常道觀中的老尼無異。
但林長珩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她身上暗藏的氣機。
那氣機藏得極深,若非他神識、五感遠超同階,幾乎察覺不到。但一旦感知到,便如同麵對一座深不可測的幽潭,平靜之下,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比一旁結丹中期巔峰的正童子,還要驚人!
絕對是結丹後期的存在!
林長珩心中瞬間確定。
要知道,宋地的結丹後期修士大部分都集中在【極南宮】和五大宗門之中。
少部分是散修,或者在聲名不顯的隱世家族之中。
平日裡極其難見。
“今日終於得見萬壽小友,果然不凡。”
老道姑嗬嗬一笑,開口招呼,聲音蒼老而溫和,如同鄰家老嫗,毫無架子。
她那雙蒼老的眼眸,看向林長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下一瞬,她心中卻微微一動。
看不透。
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隔著一層輕紗,朦朦朧朧,讓她無法看清。
以她結丹後期的修為,豐富無比的閱曆,竟然看不透一個結丹初期的後輩?
老道姑心中略微訝異,對林長珩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萬壽真人能夠以散修身崛起,修為、丹道皆入三階,果然有其特殊之處,不可小覷。
更有甚者,她從林長珩的身上,隱隱有著一種感覺。
藏得極深,卻讓她這個結丹後期修士,也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仿佛眼前這個溫和的青年體內,藏著一頭足以威脅到她的凶獸。
“不愧是被【青嵐】那家夥看中的修士。”
老道姑心中暗忖,“多半也掌握了某種具有大威懾力的手段,和他一樣妖孽......”
她想起那位青嵐散人,嘴角微微抽搐。
那家夥結丹後期,就能跨階威懾元嬰期修士,簡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眼前這位萬壽真人,雖然不及那家夥妖孽,但也絕非尋常。
在旁側的正心道人則立即介紹道:“這位是【清念真人】,也是我等的師姐,本觀的首席太上長老。”
“原來是清念前輩當麵,林某有禮了......”
林長珩並不知道老道姑的心中想法,不卑不亢,執禮見過。
根據白蘅晚給出的消息,【青霞觀】明麵上有著五位結丹修士,這位【清念真人】就是最強者,結丹後期,已經到了四百餘歲,堪稱一尊活化石了。
這樣的存在,值得他小心對待。
“好好好,不必多禮,坐吧。”
清念真人含笑擺手,示意三人落座。
林長珩依言在蒲團上坐下,正妄童子、正心道人坐兩側。
清念真人並不多言,隻是隨意問了問林長珩丹道的基礎、進展,以及那一爐歸真丹的細節。林長珩一一作答,態度恭謹而不卑微,言辭懇切而不浮誇。
聊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清念真人便起身告辭。
“老身還有些功課要做,就不陪你們了。”
她看向林長珩,和藹一笑,“萬壽小友在觀中多住幾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他們。”
“多謝前輩。”林長珩連忙起身相送。
清念真人擺了擺手,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廳中。
她這一走,廳中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林長珩如此,正妄、正心也是如此。
那種明顯的鬆懈,三人同時感受到,不由相視一笑。
“清念師姐給人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正心道人苦笑搖頭,撫了撫胸口。
正童子也點頭,小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在她麵前,我總覺得還是個孩子,抬不起頭來。”
林長珩深有同感。
雖然清念真人一直和顏悅色,毫無架子,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機,始終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這便是結丹後期的積威。
無需刻意釋放,自然而然,便讓人心生敬畏。
清念真人離去後,宴席才真正開始。
正心道人一揮手,便有弟子魚貫而入,送上各色菜肴靈酒。雖然道觀簡樸,但這宴席卻極為豐盛,三階靈果,珍稀靈獸肉,還有幾道青霞觀特有的靈膳,香氣撲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壇靈酒。
酒壇一開,頓時滿室生香,清冽醇厚,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連法力流轉都快了幾分。
“這是本觀珍藏的【青霞釀】,以三階靈果為主料,輔以十餘種靈藥,窖藏百年方成。”
正妄童子笑道,“平日裡可舍不得拿出來,今日萬壽道友來了,才破例一回。”
林長珩舉杯,輕抿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清冽,繼而醇厚,最後化作一股溫熱,散入四肢百骸。那溫熱之中,還帶著一絲絲醇厚的靈氣,緩緩滋養著經脈。
“好酒!”林長珩由衷讚歎。
三人舉杯共飲,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三階靈酒,後勁極大,便是他們這些結丹真人,幾杯下肚,也不禁有些醺醺醉意。
正童子那張孩童般的臉蛋,此刻紅撲撲的,像隻熟透的蘋果。他借著酒意,起身走到林長珩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萬壽道友,我有一事相詢。”
正童子醉眼朦朧,卻滿臉真誠。
“正妄兄請講。”林長珩笑道。
“你真的......不可以加入我青霞觀嗎?”
正童子盯著他,眼中滿是期待,“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對我的胃口。若是能同門而處,該是何等快事!”
一旁的正心道人也連連點頭,三縷長髯飄灑胸前,醉眼迷離地附和:“是啊是啊,萬壽道友若肯加入,我青霞觀必定以太上長老之位相待,絕不委屈道友!”
林長珩聞言,心中微暖。
這兩人雖然醉了,但話中真誠,卻是做不得假的。
他搖了搖頭,溫聲道:
“兩位道兄抬愛,林某感激不儘。隻是林某一度閒雲野鶴慣了,在一地一處無法久待。若是入了宗門,反倒拘束,恐怕反而不美。”
正童子聞言,麵露可惜之色,重重歎了口氣。
正心道人也搖頭歎息,連飲兩杯。
林長珩見狀,舉杯敬酒,同時轉移話題:“兩位道兄,林某有一事想要請教。”
“哦?萬壽道友請講。”正妄童子放下酒杯。
林長珩壓低聲音,問道:“不知如今燕金之戰,戰況如何?宋地打算又如何?”
正童子聞言,卻是一愣,隨即嗬嗬一笑。
“燕金之戰?”他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那倒問題不大。金國不滅,宋地無虞,算不得什麼危險。兩國聯手,燕國翻不起什麼大浪。”
林長珩點了點頭,正欲再問。
卻見正童子麵色一肅,醉意似乎都淡了幾分。
他悄然湊近,壓低聲音,吐露出了一句話:
“倒是越國那邊......出大事了。”
林長珩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哦?越國何事?”
正童子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越國的天......也在大變了。”
林長珩臉色驟變!
正妄童子繼續道:“宋地雖然和越國不再進行交流,但卻並非不管不顧。宋地一直有探子混在那邊,打探消息。最新的消息,剛剛傳回來不久………………”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越國魔道,不知道為何勢力突然大增。就在數月前,魔道在正魔拉鋸戰中,一舉突破戰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正道盟一方五大領銜正道宗派之一的【紫霄派】,直接攻破、滅派!”
“什麼?!”
林長珩霍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紫霄派!
他當然記得!
當初在越國聯手獵時,那位紫玉真人,便是出自紫霄派!
那次獵蛟之行,【紫玉真人】還曾與他並肩作戰,最後身死,此事傳出,才引得三個正道宗派推動和魔道全麵開戰。
而如今,紫霄派......被滅派了?
“那次滅派之戰,據說紫霄派上下無一幸免,連結丹修士都冇有逃出來。”
正童子搖頭歎息,小臉上滿是唏噓,“全派上下,儘數覆滅。”
林長珩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擁有結丹修士坐鎮的大宗派,就這麼......冇了?
“此噩耗一出,整個越國都大為震驚。”正心道人接過話頭,捋著長髯道,“正道一方慌亂不已,魔道一方則是興奮振奮,魔焰大漲。”
“原本正道捏合五根手指,可以和魔道平分秋色。如今直接被斬斷一指,還如何能抗衡?”
他看向林長珩,眼中滿是凝重:“而且,正道盟四大宗派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何等手段?而何時滅宗滅派的慘案會落到自家頭上?心是......慌的,陣腳自然就容易亂。”
“魔道則趁勢大進,攜威猛攻。正道雖然不斷敗退,好在主心骨,那位正道元嬰修士還在,這才冇有兵敗如山倒,一潰而散。”
“但隻要魔道再度取出那不為人知的‘殺手鐧”,正道滅亡......隻是早晚。”
林長珩聽完,久久不語。
越國魔道勢力大增,紫霄派被滅,正道盟岌岌可危……………
這消息太過震撼,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正童子見他麵色凝重,又道:“萬壽道友可知,這對宋地意味著什麼?”
林長珩抬起頭,沉聲道:“魔道一旦滅掉正道,統一越國,自然便會繼續南下。”
“正是!”正妄童子點頭,“【極南宮】前身就是魔道勢力,如今洗白上岸,反而開始滅魔。而且,極南宮中可能還封存著大量的魔道傳承......這些,都是魔道必取之物。”
“所以,無論是魔道固有的血食擴張屬性,還是久遠的曆史原因,抑或是當下的利益驅動,魔道南下都會發生。隻是早晚而已。”
正心道人歎息一聲,補充道:“所以說,紫極宗和玄冰穀,可能要倒大黴了。他們首當其衝,一旦魔道南下,第一個要麵對的便是他們。”
林長珩麵色凝重。
若真如此,宋地就真的要麵臨多線開戰的情況了。
南有燕金之戰,北有越國魔道.......
到那時,宋國隻能和金國徹底背靠背,共抗外敵。
動蕩......這是最基礎的底色。
甚至有可能是亡國、亡天下之危。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
正心道人往嘴裡灌了一杯酒,搖頭歎氣。
正童子也搖頭晃腦,小臉上滿是凝重。
林長珩沉默片刻,忽然瞳孔一縮。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五炁朝元龜書》!
那套得自【浩氣宗】柳泉道姑的五行功法,他隻借了三十年!
當初約定,到期需歸還!
雖然在他打算立下道誓之時,柳泉道姑說他不用,但越是這樣,林長珩越將此約定記在心中。
不可違背,也從未想過違背!
若是自行違約,恐怕會產生心魔,在日後結之時,成為最大的阻礙之一!
“不可......”
林長珩心念瘋狂轉動。
如今時間已近,冇多久就到了歸還之期。
若浩氣宗四處逃竄,甚至......被滅派,他該如何?
若越國魔道南下,宋地陷入戰亂,他還能否順利前往浩氣宗歸還功法?
這念頭一起,便如毒蛇般纏繞心頭,讓他臉色有些難看。
正童子和正心道人見他神色飄忽,以為他在擔心宋地不穩,便開口安慰道:
“萬壽道友也不必過於憂慮。越國一統尚需時間,消化全境也需時間,南下侵宋也需要準備時間。這段時間,短則五六年,長則數十年。”
“到那時,說不定燕金大戰已停,兩國合力阻擋,則問題不大。”
“在這期間,增強自身實力,才是王道。
林長珩聞言,緩緩點頭:“不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看向兩人,順勢問起另一件事。
“兩位道兄,林某恰好有一個修煉上的疑惑,想請教一二。”
“哦?萬壽道友請講。”
正妄童子道。
林長珩問道:“關於突破結丹中期的關鍵,不知兩位道兄可有心得?”
正童子和正心道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
正童子十分大方,揮手就道,“結丹中期的突破,和築基中期並不一樣。冇有特定的大丹、寶藥等可以輔助突破,而是與自身腹內的丹丸、修煉的功法有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我真丹修士,如果是下遊真丹,突破結丹中期,難度甚大,基本上不亞於再突破一遍結丹期。需要準備眾多材料、寶藥,還要看機緣。
“如果是中遊真丹,則稍微好一些,與下品靈根修士突破築基期大關難度相仿。
“若是上遊真丹,則更加容易許多,但也需要花費心思去準備。”
正妄童子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但若是金丹......”
“金丹?”
林長珩心念一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訝然和羨慕之色,“金丹修士突破,難道更容易?”
“何止是更容易!”
正妄童子搖頭晃腦,“據說金丹突破結丹中期,並不會遇到什麼艱難的瓶頸,甚至可以一蹴而就!無需太多準備,無需什麼驚人機緣,隻需法力積累足夠,功法到位,自然而然便突破了!”
“啊?”
林長珩麵露震驚,“金丹修士竟然這般簡單就可以突破嗎?”
“是極!可惜我等真丹......唉!”
正心道人搖頭歎息,舉起酒杯,“來,喝酒喝酒。”
三人碰杯,一飲而儘,麵露唏噓之色。
正童子放下酒杯,又道:“等到了結丹中期巔峰,結丹後期的瓶頸,難度更是大幅提升。什麼中遊真丹也削弱不了半點瓶頸,上遊真丹才能略微見效,但減弱的難度,也極其有限。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要不我也不會被卡在結丹中期巔峰這麼些年了。這瓶頸,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破。”
言下之意,顯然他就是上遊真丹了。
林長珩聽得認真,將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中。
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經驗。若非今日夜宴,若非三人喝得醺醺然,氛圍到了,對方又有意結交,有求於他,不然這等心得,平日裡是絕難聽到的。
他心中一動,又問道:“那紫雷真人,怎麼上次見他,怎麼就突破到了後期啊?”
提起紫雷真人,正妄童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那家夥!”
他哼了一聲,小臉上滿是不忿,“不知道在外碰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得到了一顆極為罕見的天生雷果!那雷果蘊含天地雷霆精華,吞服之後,硬生生幫他破開了瓶頸!”
“不過......”他頓了頓,又哼了一聲,“等我突破結丹後期之後,依舊可以將其鎮壓!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林長珩連連稱是,舉杯敬酒。
正妄童子這才消了氣,又和林長珩推杯換盞起來。
就在此時,正心道人忽然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在林長珩耳畔道:
“萬壽道友有所不知,正妄師兄和紫雷道兄,早期互相看不順眼,但後來不打不相識,早已惺惺相惜。他們鬥嘴一次比一次凶殘,但動手一個比一個溫柔,都點到為止,跟舍不得傷害對方一般……………”
林長珩眼眸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正心道人。
正心道人則眼露古怪之色,點頭確認。
那眼神分明在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林長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下一瞬。
“砰!”
林長珩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倒飛而出,速度極快,目光根本捕捉不到!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方才還在和林長珩交頭接耳的正心道人,已然不知去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