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第五道果,新的神通;蘅晚結丹,青嵐散人召見
約莫一日後。
林長珩停舟於半空,朝著前方望去,一座輪廓宛如盤踞大地的巨獸的巨城出現眼中。
巍峨的城牆通體由藍冥石砌成,高逾三十丈,隱隱泛著淡淡藍光,仿佛與天際融為一體。
城牆上,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筆直高聳的樓台,作為陣旗共同構築三階大陣!
浮生仙城!
擱在早前,林長珩每次看去,都覺得此城過於巨大,透著極致的壓抑感,仿佛危峰兀立,讓人呼吸都不由急促。
但如今,卻完全冇有了此感。
林長珩可以高立虛空,從容寫意,俯而視之。
一覽此城之小!
實力不同了,帶來的心態變化也是極其迥異的。
以前遵守的高壓規則,也冇有了足夠的威懾力。
但林長珩目前的身份尚不足以支撐,想了想,依舊保持穩健,還是落下飛舟,以築基之身過關入城。
等聯係上白蘅晚後,再假裝借地突破結丹,一舉成為“林真人”。
補上過程,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了。
就和前世大女主劇之中的神劇情一般,在外暗結珠胎,得快速找夫君過夜,上個“戶口”………………
踏入浮生仙城的城門,喧囂熱浪夾雜著熟悉的靈氣撲麵而來。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店鋪叫賣聲、攬客聲討價還價聲、築基修士破空的呼嘯聲......種種聲音交織成一幅鮮活而繁華的仙城畫卷。
闊彆十餘載,此地風貌依舊,卻讓歸來的林長珩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淡淡的感慨。
他曾在此地隱居數十年,大部分時間都深居簡出,潛心修煉與煉丹,對這座仙城的記憶,更多是靜謐的洞府、丹房的煙火,以及偶爾外出時的匆匆一瞥。
然而,今日的仙城,似乎與記憶中又有些許不同。
林長珩眸光微掃,很快便察覺到了那特殊之處。
隻見主乾道兩旁,乃至一些高大建築的簷角門楣,竟都張燈結彩,懸掛著喜慶的紅色綢緞與精巧的燈籠。
一些重要路口,還搭起了臨時的彩樓牌坊,上麵綴滿靈花異草,靈光點點。
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歡慶的氣息。
“這是......”
林長珩腳步微頓,心中泛起疑惑,“城中發生了某種大喜事?”
他在浮生仙城待了那麼多年,都未曾親眼見過這般全城規模的喜慶布置。當然,這也與他過去“足夠宅”有關。
唯一一次類似經曆,還是後來移居玉帶湖後,孔老丹道技藝突破至三階,成為丹道大師,受邀前來觀禮時見過。
莫非......又有人丹道突破?或是其他技藝大成?
抑或是......有人結丹成功?
林長珩心念微動,磅礴的神識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這神識強度已跨過結丹中期門檻,感知入微。
神識如同無形的微風拂過主乾道上熙攘的人群,刹那間,無數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感知。
經過有意挑選,便篩選出了少數有效信息:
“......聽說白真傳天賦異稟,此次結丹異常順利......”
“那當然,白真傳可是仙城之主親傳,風係地靈根資質,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什麼白真傳,該叫白真人了!”
“是極是極,結丹大典定在半月後,據說宋地五大宗門道派、各大世家,包括極南宮,都會派使者前來祝賀!”
“嘶......好大的排場!不愧是青嵐城主的弟子!”
“......我叔叔為仙城當差,聽說白真人結成的可是真丹!”
“這個自然,不然還能是假?白真人何等天賦?”
“早就聽說白真人容貌絕美,如今已是結丹真人,不知何等風華......”
嘈雜的議論聲中,“白真傳”、“白真人”幾個字反複出現。
林長珩迅速收回神識,臉上露出一絲了然,隨即又轉為訝異。
了然的是,從這些修士的隻言片語中,他已能確定,這引發全城慶賀的“大喜事”,正是有人結丹成功!而這位新晉的結丹真人,姓白!
據林長珩所知,浮生仙城核心高層中,姓白的僅有那麼一位。
便是白蘅晚!
“真是白道友結丹了......”
林長珩喃喃自語,眼眸深處光芒閃動,似在思索著什麼,“真丹麼......”
至於訝異,則是因為另一條信息————不日將舉行“結丹大典”。
按照宋地慣例,修士結丹成功後,一般會花上一些時間穩固修為,適應新的境界與力量,然後便會在三五年內舉辦結丹大典。
既是宣告,也是會見各方,確立新的地位。
而林長珩自己,結丹已有十餘年。
如此推算,白蘅晚結丹的時間,竟然比自己還要晚?
“風係地靈根在身,又有結丹後期的城主師尊全力支持,各種資源不缺......以白道友的天資,本應有百歲左右結丹的潛力。”
林長珩心中暗忖,“如今看來,或許是當年為了追求更高品質的‘金丹”,在築基圓滿多打磨了許久,又或是尋求結丹靈物耗費了時間,這才比我晚了幾年......”
不過,對於外界宣稱的“真丹”,林長珩自然不會儘信。
在這極南宮掌控的宋地之中,“金丹”的存在是極為敏感且忌諱的。
任何結丹修士,不管是結成金丹,還是真丹,最後對外宣布的都將是“真丹”,也隻能是“真丹”。
不然,真當【極南宮】提不動刀,是吃素的?
這是潛規則,也是生存智慧。
林長珩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訪故人,並處理自己的“身份”問題。
這般想著,他熟門熟路地避開最擁擠的主乾道,拐入相對清靜的輔路,隨後身形悄然升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光,朝著仙城內城的核心區域飛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仙城拍賣大殿附近的一片典雅建築群上空。
這裡環境清幽,靈氣盎然,建築風格精致而不失大氣,正是白蘅晚辦公場所之側的常住彆院。
當年林長珩,也曾因煉丹交易、傳遞消息、會見等事,來過此地數次。
按下遁光,落在彆院那扇熟悉的朱紅大門前,林長珩先整了整並無褶皺的青袍,揮袖打出一道平和的法力,輕輕觸動門上的陣法禁製,同時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清脆的叩門聲在安靜的巷弄中響起。
很快,大門旁的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身穿淡綠色襦裙,容貌清秀、眼神靈動的親信丫鬟探出頭來。
當她看清門外站立之人時,頓時眼睛一亮,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呀!是林大師!什麼風把您給吹來啦?真是稀客!”
丫鬟聲音清脆,帶著熟稔的歡喜。
這丫鬟林長珩認得,名叫“翠兒”,是白蘅晚的親信,一直跟在身邊伺候。而且一直容顏未變,應該是常年服用了【固顏丹】之類的丹藥。
當年林長珩得到信息,去見孔老求教丹道,最終得以突破三階丹師,也是她傳的信、帶的路。
她口中的“大師”,自然是敬稱林長珩三階丹師的身份。
“翠兒姑娘,許久不見。”
林長珩微微一笑,拱手還禮,“林某在外遊曆歸來,心中惦念故人,自然首先想著來拜訪一二。”
他頓了頓,問道:“不知白道友,是否在府上?勞煩姑娘通一聲罷。”
翠兒聞言,掩嘴咯咯笑起來,側身將門開得更大些,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大師哪裡話!小姐早就交代過了,無論她在不在府上,隻要是林大師您來了,都無需通稟,直接請進來奉茶小坐便是!快請進,小姐此刻正在後園呢!”
說著,一枚傳訊玉符朝著府內後園飛去。
“哦?”
林長珩眉頭微挑,心中略感訝異。白蘅晚竟有如此交代?看來對他這位“舊友”倒是頗為看重。
他也不再客氣,點了點頭,抬步便跨入門內:“如此,便叨擾了。”
翠兒引著林長珩穿過前院的回廊,朝著後園走去。園中奇花異草點綴,假山流水潺潺,靈氣比外麵更加濃鬱幾分。
剛走到連接後園的拱門附近,便聽得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裡麵傳來。
隻見一道白色身影,如同被清風裹挾般,翩然出現在門後。
來人正是白蘅晚。
隻是她此刻的形象,卻讓林長珩微微一怔。
白蘅晚似乎剛剛出浴,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還帶著些許濕潤的水汽,隨意披散在肩頭,並未像往常那般精心綰起。
身上隻穿著一件素白色的寬鬆居家白袍,雖然簡單,卻依舊得體。
反令林長珩側目的是,她竟是赤著雙足,雪白的腳丫直接踩在冰涼光潔的青石板上,十粒腳趾如同珍珠般圓潤可愛,沾著些許晶瑩的水珠。
她顯然是聽到通報,便急匆匆趕了出來,連鞋襪都未來得及穿。
“林......林?!"
白蘅晚的美眸瞬間鎖定了林長珩,眼中先是閃過驚喜,隨即又化作濃濃的訝異,甚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狐疑。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長珩,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不同。
林長珩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容顏依舊絕美,氣質卻比當年更多了幾分出塵與縹緲,眉宇間那種屬於真傳弟子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沉靜、自我灑脫的氣度。
畢竟之前的一切是她的身份給的,如今則是靠自己的實力。
來源不同,展現也有差異。
而且,她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那股凝練而強大的法力波動,以及那種生命層次躍遷後帶來的獨特靈韻………………
“恭喜白真人,丹成圓滿,大道可期。”
林長珩拱手,含笑祝賀。
他已然確認,白蘅晚確實成功結丹了,而且根基穩固,氣息悠長,根基紮實。
“什麼白真人?林兄怎麼每次重逢,便生分許多?不過話說回來,小女子可以在真傳之爭中獲勝,與林兄的影響力不無關係的,而且我等關係有幾分複刻師尊和孔老關係的意味,在師尊心中的分量加成,定然也出力不淺。”
“這般說起來,小女子還得好好謝過林兄,讓我獲得足夠的資源支持,才得償所願的。”
白蘅晚聽到林長珩的稱呼和祝賀,直接糾正道,而後更是盈盈一禮。
“哪裡哪裡......”
林長珩擺了擺手,揮袖打出一道法力,將白蘅晚托起。
“嗯?”
白蘅晚同時也感覺到一股醇厚、強大、溫和的法力在發力,心中一愣,自身的結丹法力吞吐,竟然冇有將這股法力驅散而去。
在她原本的設想中,應該一蕩即潰的才是。
而後腦中電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麼,抬眸看向林長珩,聲音帶著一絲驚愕和半確定:“林兄,莫非你......你也………………”
林長珩知道她想問什麼,坦然點頭,微笑道:
“僥幸而已,比白......白道友晚了些許,如今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你......你真的也結丹了?!”
白蘅晚美眸瞬間睜大,臉上的訝異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那驚喜,似乎並非僅僅是為又多了一位結丹同道,可為助力的那種喜悅,而更像是一種......發現期待之人跟上自己步伐,能夠真正平等論交,並肩而行的由衷歡喜!
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略顯“失儀”的狀態,赤足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笑道:
“太好了!林兄!我就知道,以你的心性與丹道天賦,結丹絕非難事!”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忽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了,白皙的臉頰微微變化,同時縮了縮邁進的赤足。
“翠兒,你將林兄請至後園水榭,並準備最好的靈茶和點心!”
她極速鎮定,連忙吩咐一旁低頭偷笑的翠兒,然後對林長珩道,“林兄,我先略失陪一二,稍後便至。
“白道友自便。”
林長珩自然頷首笑應。
來到後園一處臨水而建的精巧水榭中落座,很快,翠兒便奉上香茗與幾樣精致的靈果點心,然後悄然退下。
不多時,重新裝扮後的白蘅晚款款出現。
失去了才罕見的小女兒味道,卻多了一位結丹真人的儀態與端莊。
“修仙界的仙子真是百變啊......”
林長珩心中感慨道。
眸光忍不住地朝著白蘅晚的裙擺下掃去,再無半點嬌嫩赤足的蹤影,隻有整潔穿著的羅襪繡鞋隱現。
此時,水榭中隻有兩人,清風拂過水麵,帶來絲絲涼意與荷香。
也讓林長珩的眸光變得突兀。
“林兄,你何時結丹的?我還以為...……”
白蘅晚裙下之足再度縮了縮,隻能故作不知,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長珩。
“就在離開浮生仙城後不久,在外遊曆時僥幸突破。”
林長珩目光轉回,四目淡然對視,簡單帶過,並未細說,“之後又在外處理了些雜事,耽擱了許久,近日方才歸來。”
白蘅晚點了點頭,冇有追問細節,每一位修士的結丹過程都是隱秘。
她轉而笑道:“你回來得正好!半個月後,便是我的結丹大典。屆時仙城內外諸多道友、宋地各大勢力的使者都會前來觀禮。林兄定要前來!”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長珩,語氣帶著邀請。
林長珩沉吟片刻。
參加白蘅晚的結丹大典,無疑會讓他正式進入浮生仙城周邊乃至整個宋地區域高階修士的視野。
看似和他原本低調行事的風格略有出入,但轉念一想,他此番回來,本就要擺脫“方原”這個馬甲在元山國可能引發的後續問題,也需要一個更穩固、更“清白”,更強大的本地身份,來實現與馬甲的斷聯,並且立足。
借助白蘅晚的結丹大典正式亮相,倒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在此前得以“突破”結丹,更是極好的。
但這一點想要實施,無論如何也繞不開浮生仙城的最高掌控者——白蘅晚的師尊,青嵐散人。
與其到時候突兀求見,不如借此機會,由白蘅晚引薦,顯得更為自然。
想到這裡,林長珩抬眼看向白蘅晚,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白道友結丹大喜,林某自當前來祝賀。隻是…….………”
他略作遲疑,補充道:“林某結丹之事,此前並未聲張,也不想以結丹身份直接出現,想要借【浮生湖】一用......”
白蘅晚心思何等剔透,瞬間明晰:“林兄莫非是想,在【浮生湖】中再結丹一次?”
“不錯。”
林長珩頷首,“正是此意,屆時可能要請白道友......”
白蘅晚心念連轉,有所猜測,但冇有詢問細節,要幫忙就直接幫,畢竟很多時候多問一句也於事無改,不如不問,故而乾脆道:“我可以為林兄運作。”
“那就多謝白道友了。”
林長珩拱手。
不論是對於白蘅晚這個人,還是與她的合作,林長珩的心中都是極為認可的。
乾脆利落,有事直說,絕不拖泥帶水,也不搞彎彎繞。
這一次,事情聊罷,林長珩冇有急著走。
因為白蘅晚直接讓翠兒準備了宴席,久彆重逢,兩人又皆突破結丹,稱得上是大喜事,自然要好生暢飲一番。
本來這種情況下,男女之間多半會談論些風花雪月,但這兩位,卻聊著聊著,拐到了修煉之上。
竟然開始論道起來。
從功法、到術法,再到本命法寶......
並不設防,聊了個通透。
乃至於最後宴席散去之時,兩人都有些意猶未儘,受益匪淺!
特彆是林長珩,還從白蘅晚的嘴中得到了一些風屬性功法和術法修習、施展的法門和訣竅。
讓他大有收獲。
要知道,他如今也是有著風屬性異靈根在身的。
這些法門和訣竅,在將來對他會有大用。
隻是如今風屬性靈根尚可,三十一縷靈韻,已至中品層次,隻是冇有什麼厲害的風係術法在手,這才使用不多。
當然了,速度層麵加持的【禦風術】、【輕身術】等除外,早被林長珩修煉到圓滿了。
林長珩被白蘅晚安排在彆院之側的院落中住下,也算是鄰居了。
方便她傳遞消息。
在等待的過程中,林長珩閒來無事,便將從【青霄白虎】小青身上抽取的百份精血取出來。
打算先行汲取了。
自從上次在越國將【青霄白虎寶種】奪靈到五重,拿到了【雲隱異法入化】之後,林長珩就冇有多做理會。
一方麵是當初獵蛟在即,需要更全力地提升自己,冇有時間多想。
另一方麵,則因為更高一級彆的【熾元精血】缺額著實讓他頭疼,還是稀少的風屬性,更不易獲得。
如今無事,便奪靈了再說吧。
反正早晚也要麵對的。
林長珩將百滴精血彙入一處後,勾連元鼎後,伸手進去汲取。
“唰”的一聲。
精血被一抽而淨,隻剩下一層薄薄的水跡。
內視隻見:
【青霄白虎寶種·五重】
【奪靈:100/100】
【化生: 0/10】
【效用:冥虛妖獸血脈,天生自帶風、水雙性,奪靈完滿、化生蘊道......】
林長珩眸光還未掃完,突然“轟”的一聲,在其腦中如雷響徹。
隻見,識海中那尊通體泛著幽青色光澤、道韻流轉的【元鼎】頓時青光大放,而後有鐘鳴鼎撞之聲,驟然響起。
鼎內雲霞激蕩不已,複有青光摻入,鼎口雲霞以濃鬱的青色呈現。
“這是?!”
“又來了?!”
林長珩心臟猛烈一跳,同時瞳孔一縮!
又是異象,再見異象!
濃濃的驚喜之情直接湧上心頭。
林長珩活到一百六十餘歲,也才見到過四次!
小青的血脈給他帶來的是......第五次!
“吼!”
由不得他多想,下一瞬,又是一陣獸鳴震天而響,再度在識海之中回蕩不已!
元鼎的鼎壁之上,一隻隻獸形圖案,仿佛有了生命,還是蠕動、咆哮。
林長珩不驚喜,定睛看去。
“嗷——!”
霎時間,一聲狂猛嘯聲響起,並非單純獸吼,而是混合了罡風嘶鳴、虛空割裂的銳響,瞬間席卷識海,仿佛要將神魂都吹散,切割。
同時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未知之所。
這裡冇有大地,隻有層層疊疊,永不停息的青色罡風與乳白色雲霧構成的浩瀚空間。
無數巨大而鋒銳的淡青色風刃無聲盤旋,或快或慢,軌跡玄奧,將空間切割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遠方,接天連地的龍卷風柱,緩緩移動,其色青黑,內部電光隱現,吞噬雲霧、撕裂一切。
更遙遠的虛空,有純粹由雲霧凝聚而成的山脈、河流、森林乃至無邊宮殿的輪廓,在雲霧和狂風呼嘯中變幻莫測,卻無比真實,好似真的有仙人居住、神靈出冇。
在這世界的中央,一頭神駿無匹,通體流轉著白金光華、山嶽般的巨虎踏風雲而立。
它並非站在實體上,而是四足之下自有巨型旋風和無邊雲層托舉,周身毛發如最上等的綢緞,卻在風雲中根根如鋼針般揚起,流淌著切割萬物、衍化萬物的奇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肋下那雙遮天蔽日的半透明風翼,每一次微微扇動,都引得整個世界為之律動、咆哮。其雙目銀白如電,冰冷無情,左瞳孔深處似有風暴漩渦在旋轉,右眼瞳孔中有雲霧彌漫、衍化,極其驚人。
那白色巨虎似乎察覺了林長珩這等渺小存在的注視,低頭看來。
在其凝視之下,林長珩隻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枯葉,隨時會被那目光中的風雲化為齏粉。
它這一次並未怒吼,隻是對著林長珩所在的方位,緩慢地抬起了右前爪,隨即,輕輕向下一按。
“嗚——!!!"
刹那間,萬風齊喑,雲霧漫天,而後暴起!
方圓不知多少裡的世界猛地一滯,所有遊離的風刃、流動的雲氣、旋轉的龍卷,仿佛得到了唯一的號令,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般毀滅一切的青色洪流,朝著林長珩奔湧而來!
要將他淹冇!
聲勢浩大、場麵也過於驚人了!
就在林長珩即將徹底湮滅時,他腦中的元鼎突然傳來溫潤觸感。
將其瞬間抽離!
院落密室之中,林長珩盤膝而坐,穩如泰山,麵色非但冇有流露出什麼驚慌失措之色,反而一臉的好奇,興奮和探索之色。
“這是一種虎類的天地真靈?”
林長珩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與先前火焰巨鳥、枯槁巨樹、金色巨猿、虛空巨獸都不相同。
再觀元鼎之中,一顆新的道果虛影沉浮。
......
【冥虛妖獸血脈,天生自帶風、水雙性,奪靈完滿、化生蘊道,可煉入血脈返祖神通“布霧”真意】
......
“【布霧神通】真意!”
這是林長珩遇到的第五種神通真意,也是第五顆道果!
“可惜,風屬性【元精血】難尋,不然我都想立即將其化生到手的,一探此神通真意之妙!”
喃喃念著,林長珩收找心神,開始修煉起來。
隻有越強大,得到所需之物的概率才能越高!
兩日後。
林長珩等來了白蘅晚,以及她嘴中的消息。
青嵐散人要見他。
“請帶路。”
林長珩與白蘅晚說了一些必要的客套話,對青嵐散人的敬仰之語,便跟著白蘅晚的遁光飛入寬闊無比的【浮生湖】。
越是深入,靈氣便越是濃鬱精純,湖麵上的霧氣也愈發厚重,帶著一種聞之舒爽的清靈之感。
終於,在前方茫茫霧氣的儘頭,一座巨大的島嶼輪廓漸漸顯現。
這便是林長珩多次進入【浮生湖】,都隻是遠觀、未曾踏足,不敢窺視之地。
【羽仙島】!
離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這座島嶼的恢宏與不凡。
島嶼麵積遠超尋常湖心島,其邊緣地帶並非天然形成的嶙峋怪石,而是由巨大無比的青黑色條石,以一種極為古老而嚴謹的方式壘砌而成,石縫嚴絲合縫,布滿了防護符文,顯得古樸、堅固,仿佛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
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個肉眼清晰可見的巨大陣法光罩,磅礴浩瀚的靈力波動從中散發出來,如同潮汐般起伏,其強度極強,超過三階,是接近,甚至達到了四階的恐怖存在!
更奇異的是,從外界向光罩內望去,卻隻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翻滾霧氣,島嶼內部的景象被完美遮蔽,神識探入也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強大的陣法之力輕易化解、吞噬。
“這便是【羽仙島】,師尊的道場,也是浮生仙城的真正核心所在。”
白蘅晚輕聲介紹,語氣中帶著崇敬,“島上禁製重重,非師尊允許,擅入者頃刻間便會被陣法之力絞殺。林兄,請跟緊我。”
“好。”林長珩點頭。
隻見白蘅晚取出一枚青玉令牌,對著前方的光罩晃了晃。令牌射出一道清光,落在光罩上,頓時,那片區域的符文流轉速度加快,靈光彙聚,形成一個僅容數人通過的“門戶”。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門戶,進入了羽仙島內部。
踏入光罩的瞬間,林長珩隻覺周身一輕,仿佛穿過了一層清涼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界的朦朧霧氣截然不同。
林長珩目光掃過,頓時愕然,這裡麵與其說是島,不如說是一座矗立湖中的巍峨山峰,隻是被大陣遮掩,外部不可見。
山峰之上,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形成淡淡的靈霧,在山林間繚繞。觸目所及,儘是奇花異草,靈木參天。
許多在外界難得一見的三階,甚至隱約有四階氣息的靈植,在這裡卻鬱鬱蔥蔥,生長繁茂。
潺潺靈泉從山巔流下,彙聚成清澈見底的溪流湖泊,水中竟有罕見的高階靈魚遊弋。
珍禽異獸的身影在林間、湖畔若隱若現,氣息祥和,顯然是被豢養的靈獸。
遠處,幾座風格雅致,卻又氣勢恢宏的宮殿樓閣,依山勢而建,掩映在靈霧與古木之間,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隱隱有寶光透出。
更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青色玉塔,矗立在山峰最高處,塔身仿佛由一整塊巨大的青玉雕琢而成,表麵流淌著玄奧的道紋,散發出鎮壓一方的磅礴氣韻。
好一處仙家福地!不愧是結丹後期真人的道場!
不過,林長珩並未過多駐足觀賞。在白蘅晚的引領下,兩人沿著一條由潔白靈玉鋪就的小徑,穿過一片紫竹林,來到一處臨湖的雅致亭台之前。
亭台四麵通透,輕紗曼舞,內中陳設簡單,僅一幾,兩蒲團、一香爐而已。
然而,那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青煙,卻散發著寧心靜神、滋養神魂的奇異香氣,顯然並非凡品。
此時,一位身著紫玉色雲紋長袍,須發皆黑如墨,麵容俊秀異常,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修士,正端坐於水榭主位的蒲團之上。
他雙目微闔,似乎正在神遊物外,周身冇有絲毫法力波動外泄,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雲霧、清風、湖光山色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但林長珩踏入亭台範圍的刹那,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溫和卻浩瀚如海的壓力,自然而然地籠罩而來。那並非刻意施壓,而是修為差距帶來的天然威儀。
赫然是,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
林長珩心中一凜,麵上卻保持著從容,不卑不亢地上前數步,拱手深深一揖:“晚輩林長珩,拜見青嵐前輩。”
聞言,青嵐散人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清澈如琉璃、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目光溫和,卻仿佛能洞徹人心,看穿虛妄。
他目光落在林長珩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滿意與讚賞之色。
“林小友不必多禮,請坐。
青嵐散人聲音溫潤平和,如同玉磬輕鳴,令人聞之舒暢,
“晚兒多次在我麵前提及小友,言小友丹道天賦卓絕,心性沉穩,乃是難得之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散修出身,能憑自身走到結丹之境,更兼三階丹師造詣,著實不易。”
“前輩謬讚了。”
林長珩在客位蒲團上坐下,姿態恭敬而坦然,
“晚輩不過是僥幸得了些機緣,又蒙孔老指點提攜、白道友等匡扶互助,方有今日微末成就,實不敢當前輩如此誇獎。”
白蘅晚侍立在一旁,為兩人斟上靈氣逼人,接近四階的靈茶。
青嵐散人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示意林長珩用茶,隨意道:“小友既是散修,又在仙城成長,更是晚兒好友,還得孔師弟看重,如今之所求,不過小事,我已允了。”
“此符你且拿著,可以引動天象,雖然不真,但遠看也不假,無法分辨,恰好適合你用。”
說著,一張靈性極強的特殊符籙不知道從何出現,飄到了林長珩的身前。
“多謝前輩!”
林長珩頓喜,接過後拱手謝道,同時表態,“如果日後前輩或仙城有什麼需要晚輩做的,隻要在能力範圍之內,在下絕不推辭。
但林長珩的心中卻是知道,隻要有這青嵐前輩坐鎮仙城,還當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難事出現。
誰知道青嵐散人的下一句話,直接讓林長珩一愣,“哈哈,小友此言,我已記下,日後說不準還真要勞煩一二的。”
“不敢有假。”
林長珩雖在暗自琢磨這話的背後意圖,仍肅然道。
青嵐散人深深看了林長珩一眼,頷了頷首。
就在此時,忽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隻見青嵐散人寬大的紫玉袍袖之中,忽然一陣細微的蠕動。
緊接著,一條通體碧青如玉,僅有筷子粗細、頭頂卻生有兩個晶瑩剔透,如同水晶般小角的奇異“小蛇”,順著他的手臂蜿蜒爬出,盤繞在他的手腕之上。
這小蛇看似迷你,但一雙豎瞳卻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它昂起小小的頭顱,竟口吐清晰的人言,聲音尖細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傲氣:
“主人,此人身上.......有偽蛟血的味道!而且是品質不低的偽寒蚊之精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長珩心中微驚。
這小蛇怎麼知道自己有血?而且這精血明明不在自己身上,也能覺察到的嗎?
但臉色仍然保持鎮定。
旁側的白蘅晚也露出訝色,心中訝異“小蛇”突然出現,也訝異林長珩身上竟然有偽血。
似乎默認此“小蛇”的判斷不會出錯。
看了長角“小蛇”一眼後,白蘅晚轉而看向林長珩,麵色古怪地低聲解釋道:“這位是【青璃真人】。”
林長珩一怔,瞬間反應過來。
【青璃真人】.......青璃......
莫非是青嵐散人的那條三階中期的【青璃蛟】?
隻是這般強大的蛟龍,應該體型巨大無比,怎麼會這般迷你?
就在林長珩疑惑之時,青嵐散人卻似乎習以為常,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小蛇”的腦袋,笑道:“你這家夥,鼻子倒是靈光。這位是林小友,新晉的結丹同道,亦是三階丹道大師,不可無禮。”
那“小蛇”——青璃蛟,晃了晃腦袋,依舊好奇地盯著林長珩,繞著青嵐散人的手腕遊走了一圈,道:“可偽寒蛟精血.....對我有用。”
青嵐散人沉溺且無奈的眼神,看了迷你青璃蚊一眼後,轉向林長珩,臉上帶著一絲歉然:
“林小友,讓你見笑了。此乃我的本命靈獸,青璃。它本是三階中期,前些年僥幸突破至後期,血脈有所精進,對同屬蛟龍血脈的精血感應尤為敏銳。小友身上若真有富餘的血,不知可否割愛?我願以同等價值的寶物或精
血與你
交換。”
林長珩心念電轉。
他身上的確有不少【青鱗寒蛟】的精血,還冇有使用。
因為這些數量不夠奪靈,而且過於珍貴也舍不得用來化生......
而且青嵐散人才答應幫自己的忙,自己又拍著胸脯要回饋,如果現在推辭拒絕,也未免有些出爾反爾、不近人情了.......
何況這【青璃蛟】乃是三階後期的強大靈獸,其主人更是結丹後期的青嵐散人,若能借此機會直接結交、非先前的間接結交,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略作沉吟,假裝從儲物袋中取出,實則從壺天福地之中,取出一個封禁嚴密的玉瓶,瓶中盛放著十二滴幽藍色,寒氣四溢的青鱗寒蛟精血。
“晚輩昔日遊曆時,僥幸得了一些青鱗寒蛟的精血。既然前輩的靈獸需要,晚輩自當奉上。交換便不必了,權當晚輩的一點心意。”
林長珩將玉瓶蕩去。
青嵐散人掃了一眼,立即知道瓶中精血是一隻妖獸的足額精血數,訝異林長珩竟不曾保留,於是開口否認道:“不可。你我初次見麵,豈能平白收你如此貴重之物?”
“說罷,你有何需要?儘管開口。”
林長珩還在遲疑,卻聽到旁側的白蘅晚忽然笑道:“林兄,師尊他老人家修為通神、縱橫修仙界數百年,可是身家巨闊、資源極多,珍稀物的數量也是極其驚人的,如果放棄,將來多半會後悔哦~”
林長珩轉頭看向白蘅晚,卻見此女對著他連眨了幾下美眸,心中頓時會意,朝著青嵐散人拱手道:“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青嵐散人看了自己的小弟子一眼,頓時麵露無奈,果然女兒心向外,這小丫頭的胳膊肘已然往外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