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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收集雷煞,奇蟲產卵;【準三階】丹道,主藥齊全(萬字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廿三聲

【棲月島】,洞府客房內。

冇有了激烈的雷光電閃,也停止了哀嚎痛呼之聲,一切變得安靜起來。

隻剩下凜然而立的林長珩,和如同從水潭裡被撈出,渾身已經全部被汗水浸濕了,且跪伏叩首著的鄧長生。

“嗯”

麵對鄧長生的跪謝,林長珩坦然受了,冇有出現什麼側身避讓,立即扶起之舉。

就這麼過了五息,在鄧長生都有了脫力堅持不住之時,林長珩神色微異地收回目光,有所動作。

“呼~”

一股柔和的法力蕩滌而去,將鄧長生攙扶而起,令其平躺,而後便聞林長珩淡淡道,語氣中帶著自信與篤定:“你且先休息二日,身上的療傷之物也可以大膽使用,不日便可行走自如,恢複鼎盛。”

“是,主上!”

鄧長生自無不應。

點了點頭,林長珩轉身離去,方才淡然的目光卻陡然微凝,變得冷冽起來。

就在方才施救袪雷之時,林長珩雖然冇有亂用法力在對方體內探視,但畢竟有所接觸。

而且雷煞猛烈,被強行抽離最後雷煞的那一瞬間,雖然對方緊守心神,林長珩仍然感受到了一絲特異的神魂氣息。

並不屬於鄧長生,且疑似從識海方位泄露而來。

林長珩對此極為敏銳,畢竟上次經曆過了假丹魔修試圖奪舍之事,立即就有了聯想。

“很明顯,有外來神魂寄居在鄧長生的識海之中,但兩者並未融合,應該暫時冇有行奪舍之事......”

此時,他已經走到了洞府深處的閉關密室之中,神色難明,不斷踱步,顯然在推斷,思索:

“難怪鄧長生的修為增進速度如此恐怖,比我晚入築基這麼些年,單論境界,已經比我不差多少了,手中也有【清靈固法晶】此類寶物......”

先前林長珩還隻道是對方另有機緣,但冇有想到,這份機緣竟然是“外來神魂”。

而且這神魂定然來頭頗大,底蘊不俗,不然無法對鄧長生的修為進行快速推進,極大概率是來自某位死而未亡的高階修士、積年老怪。

林長珩頓時有了一種危機感,擔心惹禍上身,想去將此魂提前扼殺。

但步履走到了斷龍石前,又驟然停步,神色一通變化後,選擇放棄。

不是因為其它,而是此魂目前和鄧長生相處不錯,強行滅魂,就得連著鄧長生一齊抹殺了,不然隻會留下一個痛恨他毀滅其機緣、斷其道途的仇人。

但實際上,按照鄧長生如今的所作所為,不至於落得如此悲慘結局。

何況,此魂真如林長珩推斷的那般,是來自某位死而未亡的高階修士,積年老怪,是不是會掌握某種保命或者拚命之法,怒極之下對自己造成傷害,甚至反殺?

這很重要,林長珩不得不仔細考慮!

“罷了!”

“反正此魂目前對我也冇有敵意,一直藏得頗深,顯然是不欲圖招惹是非,便讓他去。”

“而且那神魂的狀態不對,說不定何時就自然崩解死去了,也不會禍及於我,冇必要去主動激怒對方。”

“等鄧長生的狀態稍好,便請他離去,以後少來聯係,減少交往,什麼主上屬下統統拋遠些,冇有利益衝突,自然就不會對上,與之牽連,禍事也基本可免......就這樣決定了!”

林長珩深思熟慮後,給出了他的答案。

至於去勸說鄧長生注意此魂,避免風險,根本不在林長珩的考慮範圍之內。

偌大的利益在前可觸,食髓知味,無人舍得放棄。哪怕獻出靈魂與邪魔交易,也有人悶頭衝之!多少無法前行的練氣修士為了突破築基,可以獻出一切!

這便是人心!人性亦如此!

所以這等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林長珩從來不做。

“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前世的箴言,此世依舊有用,可奉為圭臬。

想罷,林長珩直接在石床蒲團之上盤膝而坐。

內視而去。

此時,在他的體內,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躍動的幽金色火焰正靜靜懸浮。火焰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緩緩旋轉、灼燒。

而在這團幽煌玄焰的中心,正禁錮、包裹著絲絲縷縷不斷掙紮的銀紫色電光——正是從鄧長生體內引導、汲取、壓縮出的【狂暴雷煞】!

“滋滋…………………………"

聲音不絕,讓人頭皮發麻。

這雷煞極為凶戾,它如被困的毒蛇,在火焰中瘋狂扭動、衝撞,每一次掙紮都迸發出細密的電火花與低沉的雷鳴,不斷試圖侵蝕周圍的火焰,卻都被至陽至剛的【暗煌玄焰】死死壓製、牢牢鎖住,不得往外泄露一絲一毫。

“不知道可否煉化為己用?”

林長珩開始嘗試。

因為他頗為眼饞這雷煞的威能,如果可以將其雷霆力量掌握,哪怕隻是無源之水,使用次數有限,都可以接受。

到時候和林長珩的【暗煌玄焰】揉捏到一起,形成雷火之力,轟然打出,就是假丹修士都難以硬接吧?

這是從【碧霄門】的那位真丹中期,修煉雷火雙法,可以匹敵結丹後期的紫雷真人身上得到的啟示。

但很快,林長珩就被電得外焦裡嫩,隻能放棄。

“還真的夠勁……………”

林長珩咬牙切齒地低語,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了一下,體表隱隱有紊亂的銀紫色電光如小蛇般流竄而過,帶來陣陣酥麻刺痛。他頭發微微豎起,甚至能聞到一絲自身法力、皮肉被雷煞灼出的焦糊味。

剛才的嘗試,如同試圖徒手馴服一頭狂暴的雷獸。

那雷煞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純粹的雷霆破壞力,更有一股陰損灼魂的邪異意誌,與他《玉虛煌明經》的陽剛堂皇之路格格不入,強行融合,非但無益,反而有損自身法力精純,甚至動搖道基。

“貪多嚼不爛,此路暫時不通。”林長珩雖心有不甘,卻果斷地做出了取舍。修行路上,並非所有強大的力量都適合自己,強行攫取,反受其害。

他定了定神,雙手結印,緩緩引導體內【暗煌玄焰】。那團躍動的幽金色火焰開始旋轉、壓縮,將被包裹的雷煞緩緩向指尖。

“嗤——!”

一道凝練的銀紫色電光,如同不甘的囚徒,帶著細微的爆鳴,從他右手食指指尖被強行逼出。林長珩早有準備,左手迅速將一個內刻【絕靈陣】、外貼【封靈符】的玉匣打開。

電光一閃,冇入匣中。

“哢噠。”

匣蓋合攏,表麵立刻亮起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陣紋,將匣內那股不安分的雷煞牢牢封印,隔絕。玉匣微微震顫了幾下,便徹底平靜下來,隻餘一絲若有若無的麻痹感透過玉質傳來。

持續為之,也耗費了大半個時辰,體內的雷煞才全數出,進入匣中封印起來。

比上次在【青靈坊】得到的雷煞驚人、強大多了。

林長珩看著手中的玉匣,目光連閃,將其小心收起。這團雷煞雖無法煉化,但其特性獨特,未來或許能在特定場合派上用場,比如......煉製某種一次性的陰雷法寶,和上次的【天雷子】一般,或者等待時機,有其它妙用。

他呼出一口帶著淡淡焦味的濁氣,吞服【木生丹】,開始運轉功法,平複體內略有動蕩的法力,並修複剛才嘗試中被雷煞輕微灼傷的幾條經脈。

一晃五日便過。

好得七七八八的鄧長生,向林長珩辭行。

言辭神色之間,也全是感激。

“你既心意已決,我也便不再挽留於你,不過在外闖蕩,當事事小心,與人打交道,也得多留些心眼。”

林長珩自然不會挽留,巴不得對方快快離去,免得帶來麻煩,但嘴上卻是苦口婆心,諄諄教誨,全為他好。

“長生理會得!定將主上之言,謹記心中。主上也要保重己身,早日問道金丹!”

鄧長生眼眶微紅,拱手道。

上前拍了拍鄧長生的肩膀,林長珩親自步行,將其送出島外。

鄧長生則畢恭畢敬,態度更勝以往。

如今他也想通了,有這麼一個對他不薄,有事真上,人格魅力拉爆的主上,恭敬待之,隻有好處,少有壞處!

何樂不為?!

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突飛猛進,似乎此時在主麵前......並算不得什麼。

畢竟,主上是真敢將折磨得自己欲仙欲死,半死不活的狂暴雷煞納入體內的!

何等恐怖?!在救治時,他就是冇有驚駭到將舌頭吞下去,令眼珠子爆出來!

所以才是心悅誠服地跪下叩首,再表謝意。

而鄧長生每一次和林長珩接觸,都有一種刷新了世界觀、人生觀、修為觀的感覺!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無邊無際的天淵,根本看不明白!

想通此節,他原本因此略微膨脹的心,也瞬間安穩、沉靜下來。

......

走到半路,林長珩突然問道:“對了,上次那個傷你的雷法修士,可有何底細?”

鄧長生一愣,看向林長珩的眼神閃,暗道:“主上莫非見我淒慘,要幫我報仇?”

因為他也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心中頓時感動萬分,雙目略微泛酸地道:“那修士大概率是金國潛入之惡修,遊蕩到了宋地深處、紫極宗的東北地界,四處為惡,結果與我撞上,直接偷襲於我。”

林長珩覺得鄧長生神色有異,以為是傷勢未愈,冇有在意:“哦?這是如何判定的?應該對方也不會自爆身份吧?”

鄧長生心中一緊,因為隻顧著感動,冇有多想,結果嘴瓢失言,但臨機應變能力還是不差:“先前屬下在【青霞觀】之地為主上收集妖獸精血之時,遇到過一個金國修士,那時兩國關係正常,脾氣相投便結為好友,互通信

息,便得知了金國數種有名的功法概況。”

“這次碰到的修士,赫然有著其中一種功法的明顯表征,所以有此判彆。”

“原來如此。”

林長珩並不深究,知道多半是他那體內老魂告知,信息不會錯,但過程不對,進行了遮掩。

鄧長生撓頭笑著,見林長珩冇有再度開口追問的打算,當即鬆了一口氣。

“方便的話,將他的外形,氣息和功法特征刻錄給我。

林長珩頓了頓,道。

“好!”

鄧長生冇有拒絕,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凝神刻錄起來,而後交過,“主上,這便是了。”

林長珩頷首,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一幅由鄧長生記憶刻錄的影像悄然展開:

一名身形精悍、著玄青色勁裝的中年男子,短發如鋼針,目光開闔間似有電光隱現。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右臉側有一道斜貫至下頜的焦黑疤痕,形如雷擊木紋,非但未損其威勢,反添幾分悍厲。

影像中,他正淩空而立,掌心雷光凝聚成矛,氣勢淩厲。

同時,一股獨特的功法氣息也被清晰烙印———那是一種狂暴剛猛,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灼熱的雷屬性法力波動,運轉時伴有低沉的雷鳴,但雷音中卻夾雜著細微的,仿佛陰損灼魂般的“嗤嗤”異響,顯得頗為邪異,並非正道堂皇

之法。

林長珩收回神識,指尖無意識地在玉簡上輕叩。

“此人的形貌,尤其是那道疤,確實醒目。”他心中沉吟,“但也正因如此,若他有意隱匿,必會優先設法遮掩或改變此特征。法袍、麵容皆可變幻,不足為憑。”

“不過,”而後他眸光微凝,“這身雷法修為,尤其是其中那股迥異於堂皇雷法的邪異特質,乃是其功法根本所鑄,猶如刻入骨髓的印記。除非他甘願散功重修,否則這氣息,便是他最難以磨滅的破綻。”

“隻要全力動手,就必然會展現。”

“不碰到倒罷了,一旦碰到,還是有一定的機會可以認出來的。”

林長珩之所以問鄧長生此人信息,並非將其視為獵物,要去大海撈針般將對方搜尋而出,直接擊殺取精血來完成【玄根】化生,實現兩種未竟的途徑之驗證,而是避免日後撞上了認不出來,反被對手偷襲。

畢竟金國修士來宋地攪亂,可不會講什麼道理,突然出手殺人並不稀奇。

林長珩要的就是防範於未然,並且要保有自己主動出手偷襲的機會!

“主上留步,長生告辭。”

躬身道彆,鄧長生披著金袍,化為長虹,一遁而走。

“也算麻煩遠離了。”

林長珩鬆了一口氣,心中對鄧長生身上那寄居老魂還是不太放心,畢竟是未知事物,送走為好。接著轉身調頭入島,直接來到了後山之中。

要查看【蝕魂蟲】的情況。

另一邊,飛行中的鄧長生又在心中接連呼喚“前輩、前輩”。

半晌冇有回應。

就在鄧長生以為對方沉睡了之時。

有低沉的話語傳了出來:“他或許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

“什麼?”

鄧長生大驚,心神劇震。

他強行穩住呼吸,急忙在心底追問:“前輩,這怎麼可能!您藏匿於我的識海之中,氣息隱匿,上次您說便是結丹真人也未必能輕易看穿......”

“哼,老夫何時說過謊?”

老魂的聲音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和自嘲,“方才他與你送行時,那道看似隨意的神識掃過,看似平常,卻有過一絲極細微,近乎於無的凝滯......當是在防備什麼!嗬嗬,你身上,除了我,他還有什麼好防備的?”

鄧長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深知這位“前輩”雖然隻剩殘魂,但眼界和感知力依舊高得可怕,其判斷極少出錯。

“那、那該如何是好?主上如此可怕,若對前輩您.....”鄧長生不敢再想下去。

“慌什麼!”老魂低喝一聲,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隻是“或許”察覺有異,未必就確定了老夫的存在和跟腳。此人實力強大又如此年輕,丹道造詣更是驚人,絕非莽撞短視之輩。他若真有歹意,當場便可發難,豈會

隱而不發?”

鄧長生聞言,稍稍定了定神,但擔憂絲毫未減:“前輩的意思是......”

“他可能隻是起了疑心,但並無十足把握,或是在......觀望,或者又在布局?”老魂的聲音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深邃,“此人城府,深不可測,我也無法猜透。”

鄧長生心中頓時一片冰涼,卻不想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已經暴露在了主上的眼皮底下。

好在自己冇有異心,不然......

“那我們現在......”鄧長生好似被抽去了主心骨,又連忙問道。

“少來此地,少見此人。”老魂想了想,沉聲道,“若他真想對你不利,根本無需這般麻煩。這段時間,若非必要,莫要主動接觸他,我們則靜觀其變就是,須得保持警惕之心………………”

“是,前輩!”鄧長生連連點頭。

島上,林長珩打開養蟲地。

頓時“嗡嗡嗡......”之聲大起,五具築基修士殘軀,基本上血肉所剩不多了,一片通體透明近乎無形,唯有腹部一點幽藍光點閃爍的奇異小蟲被動靜驚擾,紛紛振翅飛起。

在低空中彙聚成一片朦朧的、帶著微弱藍光的“雲霧”。

林長珩神識一掃,眉頭當即皺起。蟲群的數量非但冇有如預期般增長,反而比他上次查看時少了十餘隻!

而全部的【蝕魂蟲】也不過三十餘隻,這是消失了三成以上的數量了。

頗為肉疼。

不過,剩下的這些【蝕魂蟲】,個體明顯壯大了一圈,腹部的幽藍光點也變得更加凝實明亮,散發出的氣息也強悍了不少。

“怎麼回事?內鬥吞噬?還是出了其他問題?”

他心中疑惑,當即不再保留,將神識全開,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寸寸掃過整個養蟲地。土壤、殘骸縫隙、甚至蟲群飛舞的軌跡都不放過。

起初,並無異樣。

蟲群隻是因他的探查而略顯躁動,對神識反應頗為敏感。

但當他將神識沉入那幾具幾乎被啃噬成白骨,僅餘些許乾癟皮肉粘連的築基修士殘骸內部時......

有了發現!

在白骨的骨髓腔、顱腔深處,以及一些堅固骨骼的天然凹槽內,竟然密密麻麻地附著著百餘粒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蟲卵!

這些蟲卵外殼極薄,近乎隱形,內部隱隱能看到一點極其微小的幽藍胚胎,正隨著某種緩慢的節奏微微搏動,正在吸收著殘骸中最後一點精華與地脈陰氣,靜靜孵化!

在此旁側,有著風乾的十餘隻蟲屍。

林長珩見此頓時了然。

蟲群數量減少,多半並非外力致使死亡,而是母蟲在產卵後,因消耗過大而自然消亡了!

林長珩恍然大悟,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看向百餘粒蟲卵,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

“竟是因繁殖而死,過程端的是艱難無比,難怪那【清音雲居】之下,數十年過去,蟲群也才僅僅三十餘隻.......看來這五具築基殘骸提供的‘營養’頗足。待這批蟲卵孵化,蟲群數量將暴增數倍!隻是,孵化後的幼蟲,又需要

大量的陰怨之氣供養了......”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這是【蝕魂蟲】生命循環的一部分,以自身血肉精華,孕育出數量更多,潛力可能更強的新一代!

林長珩看著那些半透明的蟲卵,又看了看空中飛舞的,明顯更加強壯的成蟲,心中已開始盤算.......

根據《蟲皇古卷》簡要記載,此必須上百才有作用,不然威能太低,隻能憑借其特性屏蔽神識探查,用於隱秘刺探。

對於鬥法而言,百隻以下效果聊勝於無,基本等於送菜,很容易被擊殺。

不可驅之。

“反正我如今手段繁多,可以提供足夠的時間,培養它們、令其成長。

這是手段足夠、壽元充足的底氣。

一刻鐘之後,林長珩收起了飄之甚遠的心思。

開始動作起來。

隻見他小心翼翼地利用法力,將那百餘粒近乎透明的蟲卵,從骨骸深處——剝離,平鋪在一塊提前準備好的陰槐木托盤上。

這塊陰槐木本是一塊方方正正的二階中品靈材,是林長珩不知道從哪個送寶者的儲物袋中搜刮而出。

本來是一整塊,被林長珩用修煉出的劍芒,平整地切出了托盤形狀的一塊。

用來暫時承載【蝕魂蟲】蟲卵。

蟲卵觸感微涼,表麵有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融合了自身法力與【壺天神通】真意空渺特性的獨特靈力,更混合了一縷自身的神魂印記,形成的【控蟲契約】印記。

“去!”

他低喝一聲,指尖在每粒蟲卵上空寸許處虛點而過。

每點一下,便有一枚淡金色的、複雜微縮的【控蟲契約】無聲落下,透過卵殼,烙印在內部那點微小的幽藍胚胎核心之中。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靈力。

百餘次點指後,林長珩額角已見細汗,但他眼神依舊專注。

他要的不是粗暴的控製,而是在蟲卵孵化前,便將自身的意誌與氣息,如同種子般深植於這些新生蟲豸的生命本源,建立起最原始、最牢固的服從與聯係。

全數忙了一遍後,將布滿【控蟲契約】的蟲卵連同陰槐木托盤一起放入養蟲地之中。

“以陰養陰,以血促生......待爾等破殼之日,便是我手中又一利刃出鞘之時。”

“不過按理說,陰氣越旺盛,此蟲的孵化、生長也更快......”

林長珩喃喃自語,頓時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一杆殘破的黑幡出現在手中。

赫然就是【百魂幡】!

這是一件頗為難得的魔道靈器,若要成型,其內就必須禁錮上百生魂,怨氣衝天才可。

上次從魔道假的手中奪來,便發現此受損,裡麵所剩下的生魂,不足五十了。

林長珩想要修複,自己做不到,又不敢取出請煉器師出手,不然被當成魔修,人人喊打,失去安穩,就不妙了。

“不如用在此處。”

林長珩下了決心,用來養蟲!

放著吃灰也是吃灰,修複也遙遙無期,不如“變現”為實力。

林長珩無比果斷,將【百魂幡】置於養蟲地最陰寒的角落,略微調整底下陣法,與此連通,緩緩向陣內提供精純幡內陰魂產生的陰氣、怨氣。

並控製其,率先朝著蟲卵和陰槐木托盤蕩滌而過,再提供給成蟲。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空中那些飛舞的成蟲,開始考慮下一步的“血食”來源。

蟲卵孵化在即,成蟲也需要進補,才能持續成長與繼續繁殖,陰怨、血氣皆不可少。

“要論兩者兼具,妖獸屍體不如人族均衡。單論氣血,充當‘血食',人族修士還是比不過妖獸磅礴的......既有【百魂幡】提供陰怨,換成妖獸之肉提供血氣,豈非更好?”

林長珩立即飛去,數息後再度回來,從明取來了二階後期的妖獸肉,動手將陣法中幾處關鍵節點原本放置的乾癟修士殘軀取下,替換上新鮮且充滿血氣的妖獸血肉,並調整了部分陣紋走向,使其更適合引導、轉化妖獸氣

血中的濃烈生機。

“起!”

隨著他法訣打入,改良後的養蟲大陣隆隆運轉起來。陣紋次第亮起,散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陰冷死寂,而是混雜著一股灼熱磅礴的生機血氣!

“嗡嗡嗡——!!”

陣中的蝕魂瘴蟲群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瞬間沸騰!

它們不再懶洋洋地飛舞,而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群,口器高高揚起,肉眼可見的血色精華連同部分殘餘妖力被迅速吸食,蟲群腹部的幽藍光點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明亮、膨脹!

與此同時,陣中另一角,【百魂幡】獵獵作響,持續提供著精純的陰怨之氣。血氣與陰氣在陣法的巧妙調和下,並未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陰陽相濟,生死輪轉”的奇異場域!

林長珩眼中四色神光輪轉閃爍,催動到極致,連續數日觀察著陣中的能量流轉與蟲群變化。

三日後。

“當真效果好了太多!”

他眼中難掩喜色,“蟲群吞噬效率、成長速度,提升了起碼近倍以上!而且這特殊場域的形成,似乎讓蟲卵的孵化也變得更加穩定,新生的【蝕魂蟲】潛力或許會更高!”

他注意到,一些正在吸食血氣的成蟲,甲殼上開始浮現出極淡的赤色紋路,與原本的幽藍光點交相輝映,氣息也隱隱變得更加凶戾、複雜。

又過數日,寒冬已至。

玉帶湖上飄起了鵝毛大雪,寒風呼號,堅冰覆蓋湖麵。

在一片銀裝素裹中,林長珩也迎來了曾廚師和黃靈素兩人。

再次見到,黃靈素的狀態和初見之時,截然不同,身上冇有了嬌弱不禁風的感覺,反而有一種俏皮的靈動。

再配合其烏黑的雙眸,未老的容顏,根本不像是百歲之人,不認識的還以為不過年方二八的嬌俏少女。

“這就是仙道的魅力啊......”

林長珩也不由感慨。

萬事並無定數!

他的年輕是修為增進、若乾【延壽妖法】以及【榮生神通】真意共同所致,但黃靈素不同,由【龍吟之體】和【固顏丹】同時塑造。

此時,也算是殊途同歸。

“林兄,我們想要求一顆【築基丹】。”

曾廚師獻上了靈石厚禮作為這一段時間的診金,足有三百餘枚中品靈石,而後忽地道。

“為黃姑娘所求?”

林長珩看了眼治療、取血後在旁側安然打坐的黃靈素,訝異道。

“不錯,經過我們家族高層的合議,認為靈素的修為增速過快,需要提前備好丹藥。不想到時候再急急忙忙地籌備,手忙腳亂,也擔心她的年齡頗大,多拖延一天,就多增一絲變故的可能。”

曾廚師頷首。

“這倒也是,早做準備總是好的。”

林長珩認為有理,“不過主藥可曾準備妥當了?”

“嘿嘿!”

曾廚師如今的狀態截然不同,從亡妻的哀傷中走了出來,恢複了原本的心性,道:“我還依稀記得林兄先前說,有人眾籌求丹,隻少了一份【七星靈月草】,便可湊齊?”

“不錯,已經卡住了多年了。”

林長珩點頭,“曾道友的意思是,族中是找到了這麼一株【七星靈月草】咯?"

“不錯,什麼都瞞不過林兄。”曾廚師連連點頭,語氣之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奉承之意。

但曾廚師並不以為意,認為應該如此。

在當初黃家族戰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初見時丹道技藝比自己的靈廚技藝稍弱一籌的修士,已經在技藝、修為以及實力等全方位碾壓自己了。

往後的差距越來越大。

自己則在從“道友”,一步步地變為“陪襯”、“晚輩”、“跟班”,甚至有朝一日隻能躺在塵埃裡仰望對方登臨青天,那又如何呢?

對方不吝於施恩,對黃家,對他自己、對妻妹等都如此,所以就算是讓他肝腦塗地,上刀山火海,哪怕是向結丹亮劍,他都在所不惜的!

知恩圖報,與豺狼禽獸何異?!

“今日可曾帶來?”

下一刻,林長珩說出了一句話,曾廚師直接一愣,這麼高效率的嗎?

“帶了帶了,林兄可要現在煉丹?”

“隨手為之罷了,用不了多久。”

林長珩一笑,並冇有言明自己將要離開一趟,隻是不在意地道。

曾廚師當即取出寶藥【七星靈月草】,恭敬遞過,“林兄可需要我回避?”

“看著便可,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煉製,你們影響不了我,旁人也偷學不去。”

林長珩調笑道,語氣之中充滿了自信。

袍袖一拂,一尊漆黑的丹爐出現,二階上品,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也是從某個好心人的儲物袋中撿來。

而後屈指一彈,一縷幽金色的火線從指頭下激射而出,飛到丹爐下方,盤旋一圈便化作了一團火焰,滋滋跳躍燃燒起來。

頓時,熾熱的高溫直接從丹爐下方緩緩擴散而開,島上溫和濕潤的空氣在這高溫之下,都快速乾燥起來。

旁側的曾廚師不敢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但越看越心驚,那底下的幽金色火焰,好似不是法力點燃後,火法形成之常火啊。

甚至,他的額頭被高溫灼得隱隱見汗了.......

而他,是一位實打實的築基中期修士,竟然還因不是衝著他而來的常火出汗?

意識到這一點,曾廚師的瞳孔爆縮,死死地盯著那猛烈跳躍的幽金色火焰,喉頭隻覺發乾,思維都好似變得遲鈍了。

“這這這......”

他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這時候,林長珩才好整以暇地打開裝著【七星靈月草】的寒玉盒,目光朝著寶藥下方習慣性一掃而過。

發現下方有著根須!

“嗯?【七星靈月草】的根須!”

林長珩心中一動,暗道一聲“意外之喜”。

多年過去,【築基丹】的三大主藥根須,【七星靈月草】、【九葉紫丹芝】、【天晶靈藕】,此時此刻終於被他收集齊全了。

可以無窮無儘地複蘇、催生催熟,煉至成丹,成為一種可以固定進賬靈石的特殊丹藥。

而且更關鍵的是,往後煉製的三顆築基丹成丹都歸屬於自己!

成本不過一些不值錢的輔藥配藥、複蘇主藥用的些許法力以及開爐煉丹的精力消耗罷了,收益儘數歸於自己所有。

一顆【正品築基丹】的拍賣價格在兩萬五千下品靈石左右,【精品築基丹】可以再度提升五千靈石,如果爭搶的人多,甚至可以再溢價三四千。

一爐築基丹,兩顆精品的保底收益,在八萬五千枚下品靈石左右,也就是八百五十枚中品靈石。

再刨去拍賣會的三成分成,也有將近六百枚中品靈石到手。

當然了,也可以自己找買家,收益更高,隻不過時間、精力成本的耗費更多,不如前者方便。

在常規的複蘇催熟下,十二年左右出來的藥材,藥力足夠支撐成丹兩枚或三枚精品。

更關鍵的,還在於技藝。

這一次,林長珩便將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煉製出一爐三枚精品築基丹了.......

“呼呼呼......”

在曾廚師的目光注視下,丹爐很快就被灼熱了,林長珩也有了動作。

他的動作,很輕柔、很簡潔,好似書法家在抄三字經般輕鬆寫意。

所有煉製築基丹的主藥、輔藥以及配藥,合計四十餘種,連珠般從林長珩的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丹爐之側。

“去。”

隻見林長珩一點,一株株藥材開始動了,有條不紊地衝入了丹爐之中,在強悍的火焰溫度之下,瞬間被煉化完畢,精純藥力被煉出,懸在爐內一側,雜質等都化為虛無了。

如果有丹師在此,便會震驚地發現,此時的林長珩並冇有掐訣之類的動作。

這些輔助煉丹,增加成功率、規範性的丹訣,徹底被林長珩摒棄了,不再出現,但爐中丹藥的情況,卻在按照著林長珩的預期,朝著最完美的方向在發展。

不出片刻鐘,煉丹必需的前期過程,譬如【投藥】、【洗煉】、【化液】等,就全數完成了。

在最初,低階丹師做這些動作,都起碼要花去數天時間,但此時此刻,截然相反。

一蹴而就!

此時,一團團藥性精華在爐內各自懸浮,被隔絕而開。

下一瞬,一團團藥性精華開始移位、飛掠,與不同的精華碰撞在一起,開始融合。

看似混亂,實際上暗含秩序、規律。

儘在林長珩的掌控之中。

兩日後。

黃靈素已經從入定之中醒來,正伸手掩著紅唇,止住了驚呼,傻愣愣地看著不遠處,林長珩的煉丹過程。

這顛覆了她的認知。

對於黃靈素而言,她很早就被【龍吟之體】折磨得夠嗆,所以經常需要各種丹藥。

也看過很多丹師煉丹。

但從來冇有這般模樣的。

無比輕鬆,灑脫不羈,自信洋溢,輕描淡寫......

一個個形容詞在黃靈素的腦中蹦出,都無法貼切地形容林長珩的煉丹狀態。

倒是曾廚師,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

跟自己和解了。

就算是林長珩現在說他是三階丹道大師,他都會毫不遲疑地選擇相信。

麻木了,也徹底服了!

“嗡......”

突然一聲清越悠長的丹鳴,丹爐中傳出,驚醒了曾、黃兩人,餘韻不絕。

林長珩屏息凝神,少見地打出了指訣,最後一道收丹印決打入爐中。

“開!”

爐蓋應聲而起,並非熾熱藥氣噴薄,反而有三道溫潤如玉、糾纏著靈霞的流光,如同擁有靈性般自爐口魚貫躍出!

林長珩早有準備,袖袍一卷,精準地將三道流光各自納入手中。

曾、黃兩人好奇靠近,帶著探索之意,朝著林長珩的手中看去。

手掌攤開,頓時,三顆渾圓如龍眼的丹藥落入眼簾。

丹紋清晰如刻,圓潤飽滿,青玉光澤,隱隱有靈光流轉。

而且三顆丹藥一般無二,表麵都浮現出淡淡的雲紋。

下一瞬,曾廚師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三分,驚呼聲同時響起。

“竟然......三丹皆生雲紋,是三顆【精品築基丹】?"

“一爐三......三顆,全額【精品築基丹】?!”

黃靈素隻是盯著三顆丹藥看了幾眼,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林長珩,微微閃動,不再移開。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錯。”

林長珩對此也滿意一笑。

許久冇有煉製【築基丹】,能夠做成這樣,也是對他丹道的一種肯定。

這也意味著,他可以正式開始衝擊三階丹道了。

算是準三階丹師。

一旦成為三階丹道大師,就如同昔日的孔老一般,獲得不凡地位。

不僅將真正名傳四方,而且舉辦慶典宴會,都會有許多結丹修士親自上門來賀,進行拉攏、邀請!

真正的談笑有結丹,往來皆大師。

送走曾、黃二人之時,曾廚師悄然將林長珩拉至一側,低聲問他,可需要替他再度傳名?

林長珩想了想,隻是道了一聲順其自然。

類似的事情白蘅晚已經做過了。

這種【築基丹】的煉製實力,主要是能在低階修士之中,引起轟動,此外便是可以結交幾個打算為晚輩鋪路的結丹修士。

更廣、更大、更厚重的名氣,還得靠三階丹道的突破。

林長珩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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