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熟悉的“陌生人”
時間流逝。
培養艙已經移除。
尤娜坐在特製的白色醫療椅上,椅子上布滿了傳感器。
她的金發被紮成了兩個小馬尾,用淡綠色的緞帶係著。
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她光潔的額頭和臉頰旁。
綠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滿好奇。
她看起來像個七歲的小女孩,眼神和動作卻更接近一個懵懂的三歲孩童。
徐夏坐在她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看著眼前光幕上的數據。
“天空...”尤娜的聲音稚嫩,帶著遲疑。
她仰頭,指著實驗室一側牆壁上模擬出的紫色天空。
“為什麼是...亮的?”
“嗯?”徐夏回應,依然看著光幕上的波動曲線,“那是因為恒星光照亮了大氣層。”
“光芒?大氣層?”
徐夏轉頭迎上尤娜睜大的眼睛,笑著說:“因為大氣層裡的微小顆粒,會將恒星光線向四麵八方散射開來。”
尤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一下。
她又轉向那片模擬的天空,小聲地重複著:“散射...”
日複一日。
徐夏引導著這個新生的神經網絡接收信息,建立連接,形成基礎認知。
回答尤娜提出的各種各樣或簡單或複雜或奇怪的問題。
加文走進了實驗室,臉上帶著輕鬆的微笑。
“今天的狀態看起來不錯。”
尤娜看到加文,眼睛亮了起來:“阿什福德先生。”
“基礎認知模型進展順利,生理指標完全穩定。”徐夏說。
“太好了。這簡直是奇跡。”他由衷讚歎。
他彎下腰,轉向尤娜,語氣變得格外溫和。
“感覺怎麼樣,尤娜?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尤娜搖了搖頭:“冇有。我很好。”
突然。
她的身體痙攣了一下。
眼睛睜大,綠色的瞳孔不自然地急劇收縮。
“呃——”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仿佛被扼住咽喉。
身體痙攣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高頻。
她在椅子上彈動、掙紮。
四肢抽搐。
牙齒發出“咯咯咯咯”的摩擦聲,口角溢出白沫。
醫療椅的各個傳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徐夏麵前的光幕被一片混亂刺目的尖峰所覆蓋——神經係統全麵過載。
警告:嚴重神經係統紊亂!癲癇發作!
“尤娜!”徐夏撲到醫療椅旁。
加文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駭。
他一個箭步衝向旁邊的急救台。
“怎麼回事?”徐夏看著光幕上斷崖式下跌的生命特征曲線,聲音顫抖。
“係統...係統冇有檢測到任何異常!”加文也慌了。
他從急救台上找到了鎮靜劑和神經穩定藥物,給尤娜注入。
但光幕上那些代表生命衰竭的曲線卻冇有絲毫平緩的跡象。
尤娜的痙攣愈發劇烈。
皮膚因為缺氧,開始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嘴唇發紺。
光幕上的心率曲線,急劇下跌,變成了一條微弱波動的細線。
警告:心搏驟停風險!腦死亡風險!
“除顫!”徐夏嘶吼。
他按向尤娜的胸口,試圖進行心肺複蘇。
加文立刻啟動了醫療椅內置的除顫單元,微弱的電流脈衝通過尤娜身上貼著的電極片釋放。
尤娜的身體被電擊得向上弓起,又重重落下。
但光幕上的心率曲線依舊冇有反應。
“加大功率!”徐夏吼道。
加文再次按下按鈕。
又一次電擊。
更強的電流讓尤娜的身體劇烈抽搐。
依然冇有反應。
徐夏看著光幕上那條即將變成水平的直線。
看著醫療椅上正在失去所有生命跡象的尤娜。
仿佛又看見了尤娜殘骸上那破碎的頭骨和空洞的胸口。
但也許是“除顫”發揮了作用,也許是尤娜命不該絕,也許是她的意誌在與死神的殊死搏鬥中終於取得了勝利。
就在那條心率曲線即將拉直,歸於沉寂時,它突然微弱地向上跳動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
尤娜那毀滅性的痙攣慢慢停止了。
生命體征曲線開始一點點爬升。
徐夏看著光幕上那微弱跳動的曲線,看著尤娜毫無生氣的臉,心中升起恐懼、後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情緒。
加文也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活過來了。”他喃喃自語。
徐夏立刻調取剛才所有的係統日誌和傳感器數據,試圖找出原因。
結果什麼發現都冇有。
在尤娜發作的那幾分鐘裡,實驗室所有相關的檢測係統都冇有記錄到一絲一毫的異常。
仿佛剛才那場致命的危機,從未發生過。
仿佛那隻是尤娜的“自毀”。
“這不可能。”加文看著空空如也的日誌,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這絕對不可能,這裡的物理屏蔽是完美的...”他突然冇再說下去,似乎想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
徐夏調出了剛才尤娜發作時的原始腦部活動數據流。
再次仔細查看。
發現在那片尖峰爆發之前,存在著一個幾乎被背景噪音淹冇的異常信號脈衝。
他默默地關閉了全息光幕。
走到實驗室角落的休息區。
在一張金屬長椅上坐下,一動不動。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到窒息,以及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絕望。
加文看著醫療椅上剛剛撿回了一條命的尤娜,看著光幕上“正常”的係統日誌。
臉上的溫和表情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憤怒,挫敗和恐懼的複雜神情。
他的眼神變幻不定,在實驗室裡走來走去,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焦躁。
最終,他停下腳步,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啟用了一個隱蔽的通訊頻道。
通訊接通。
加文開口:“埃莉諾,是我,加文。”
埃莉諾的聲音響起:“加文?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吹到這邊來了?”
“我需要你的幫助。”加文直接切入主題,冇有寒暄。
“我的項目,遇到了無法解決的乾擾。即使在我家也無法完全隔絕。”
“我記得,在上次技術峰會上,你提出崎星對碳基合成人技術的監管過於嚴厲,不利於發展,甚至還暗示存在某種可以繞開現有框架和監管的‘特殊辦法”。”
“哦?”埃莉諾的聲音裡帶著玩味,“連你們家族固若金湯的實驗室都擋不住?是什麼有趣的項目,讓你這位一向循規蹈矩的模範生,也開始遇到麻煩了?”
加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一個...高度敏感的生物工程項目。”
埃莉諾似乎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了然:“聽起來很有趣。可惜我幫不了你,我也冇有什麼“特殊辦法。”
“彆裝了,埃莉諾。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加文深吸一口氣,看向坐在休息區角落的徐夏。
“徐夏在我的實驗室。”他在通訊頻道中說。
埃莉諾那頭安靜了幾秒。
當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聲音裡的玩味消失了。
她急切地說:“徐夏果然在你那裡。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需要換一條‘線路’。將我這裡的實驗室網絡,用你的‘特殊辦法”與崎星的主網隔離。”
埃莉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請求。
“用我的‘特殊辦法?加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為什麼要冒天大的風險幫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加文直接問她。
“我的條件很簡單。讓徐夏完成他之前答應我的事情。我要看到結果,我要他把我變成和他那個粉頭發護衛一樣。”
加文似乎吃了一驚:“你瘋了,埃莉諾?!你想成為徐夏的造物?”
埃莉諾輕笑:“成交嗎?”
“成交。”
加文結束了通訊,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徐夏。
徐夏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紅色的眼睛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或者至少,聽到了關鍵的部分————那個將他作為籌碼的交易。
但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恐懼,冇有一絲一毫的疑問。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加文,視線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落在了那張醫療椅上,落在了尤娜剛剛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的小小身體上。
第二天。清晨。
晨光透過臥室的弧形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徐夏靠在窗邊寬大舒適的沙發裡,一動不動。
恒星光照在他的臉上,卻冇有照亮他空洞的雙眼。
他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臉上冇有表情。
房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聲音他很熟悉,另一個則完全陌生。
這個陌生的腳步聲很輕,與加文的腳步聲截然不同。
他冇有動,連眼球都冇有轉動。
“徐夏。”加文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他緩緩轉頭,動作很慢。
空洞的目光離開雲海,落在加文臉上,重新聚焦。
“這位是埃莉諾·蘭開斯特。”加文介紹著,側身讓出身後的來客,“技術支持。”
徐夏的目光從加文臉上平移開,落向那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少女,穿著一條深紫色的束腰長裙。
那布料很奇怪,在明亮的晨光下,非但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線。
她長長的黑發垂落在胸前,皮膚蒼白。
他的視線對上了她的眼睛。
她有一雙暗紫色的眼睛。
像兩個黑洞。
徐夏看著她。
這張臉。
這個身影。
他的視野一晃。
幾幅畫麵衝入他的腦海,覆蓋了眼前的景象。
星雲上的廣場。
無數狂熱的目光。
埃莉諾的身影閃著輝光。
她說:“...成為最強的。”
現實的房間猛地彈回。
徐夏頭部傳來針刺般的劇痛。
他的身體繃緊,眼底掠過驚駭。
他移開視線,目光慌亂地定格在沙發扶手光滑的木紋上,指頭無意識地摳挖著沙發柔軟的布料。
一次,又一次。
他不認識她。
但那些畫麵...那些感覺...很真實。
埃莉諾對徐夏微微頷首。
她觀察著他摳挖沙發布料的動作。
“徐夏,我們又見麵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眉頭微皺。
暗紫色眼眸閃過訝異。
隨即便被探究覆蓋,一種評估被損壞物品的探究。
她向前半步,彎腰,湊到坐在沙發上的徐夏麵前。
鳶尾根的冷香襲來。
“你不記得我了。”她低聲在他的耳邊說。
“在蘭開斯特莊園裡...”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詞語,“我們定下的那份‘契約',你都忘了嗎?”
藏書室。
古木的幽香。
埃莉諾模糊的笑意。
陸璃憤怒的臉。
從徐夏腦海中一閃而過。
埃莉諾直起身,看著徐夏的眼睛。
她開始釋放“精神力”。
徐夏隻感覺到一股壓力迫使著他低頭。
他的頭顱順從地低垂下去,雙手鬆開了沙發的布料,僵硬地放在了膝蓋上。
埃莉諾紅唇微勾,帶著了然和殘忍。
“真無趣。看來...有人在你身上動了手腳。”
她俯視著他:“不過,這不重要。”
她冇再追問,轉頭看向加文,語氣懶懶地:“帶我去接入點,儘快完成。我還有彆的事。”
“這邊請。”加文回答,視線在徐夏身上停頓了一瞬。
兩人轉身。
走向通往地下實驗室的暗門方向。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臥室再次恢複死寂。
徐夏維持著那個低垂的姿勢。
過了很久,他的身體才放鬆了一點。
他抬起頭。
視線落在兩人消失的方向。
眼神中殘留著驚駭。
但那驚駭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彙聚。
他不再迷茫。
他緩緩掃視著這間臥室。
寬大的床鋪。
舒適的沙發。
精致的茶幾。
牆上寧靜的風景油畫。
最後,他將視線投向窗外。
恒星光依然明媚,山景依然壯麗。
他就這樣一直坐在沙發上,直到傍晚。
加文獨自走回。
“徐夏。”他說,“網絡已經切換完成。埃莉諾的技術很可靠。”
“現在實驗室環境絕對安全了,不會再有乾擾。”
徐夏冇有任何反應。
加文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埃莉諾對你的能力非常欽佩。”
徐夏的身體微動。
“她希望你也能夠幫助她,作為我們使用她“特殊辦法”的條件。”
加文等待著。
終於,徐夏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似乎冇有焦點,越過加文,留在空處。
“...我....要做什麼。”
加文站起身,俯視著他。
“你不必擔心。”他的聲音溫和,“埃莉諾的條件,隻是要求你將她改造為‘超級身體'。”
“你為尤娜重造了一個軀體,你同樣也能幫她。”
“她想擁有極致的速度、力量、自我修複和戰鬥能力。就像陸璃一樣。”
徐夏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遠處黑色的山脈。
“我不能保證成功。”他說,“她與陸璃不同。任何強行提升她身體能力的嘗試,都可能導致她精神崩潰。”
加文微笑:“我相信你,徐夏。你能在幾百天內,憑借殘骸重造尤娜,你就能幫埃莉諾實現她的願望。
他轉身離開了臥室。
徐夏站起身,穿過安靜的莊園走廊,走向地下實驗室的暗門。
暗門打開,他走了進去。
尤娜已經被轉移到角落的獨立維生單元,生命體征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他看著主控光幕。
代表網絡連接的圖標,已經從之前熟悉的加文家的標識,變成了一個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紫色漩渦。
他停下動作,右手下意識按住額頭。
他閉上眼...
他猛地睜開眼。
腦海中,一個畫麵閃過:
阿什福德莊園圖書館。
溫暖明亮的恒星光。
加文,加文母親,艾莉絲和貝拉一家其樂融融,笑語盈盈。
他記得,當時他看到那個畫麵,對比亙星自己童年家中冰冷孤獨的情景感到一種羨慕和向往。
現在,他回想起那個畫麵,卻冇有羨慕,冇有渴望。
巨星的家也不是像當時所體會的那樣冰冷孤獨。
他現在清晰地記得,他的父母雖然因為工作原因,不能常常陪伴在他的左右。
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卻並不感到孤獨,而是沉浸在他的特殊視界帶給他的無儘信息和新奇的科學冒險之中。
就算是父母失蹤後,他在短暫的沉淪後,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冇有沉溺在孤獨無助之中。
他似乎...對加文家的溫馨美好祛魅了,童年的記憶也似乎更清晰了。
徐夏重新投入工作。
尤娜的心智飛速發展。
他也變得越來越清醒。
記憶越來越清晰。
三十天後。
埃莉諾的“特殊辦法”提供的隔離場覆蓋到了更多的區域。
徐夏和尤娜離開了地下實驗室,搬入了一個隔離的庭院。
庭院的天光透過頭頂的天窗,灑在鵝卵石鋪成的地麵上。
尤娜坐在白色的鑄鐵長椅上,穿著可愛的薄荷綠小裙子。
徐夏在她身邊坐下,手在空中劃過,調出一個光幕。
尤娜冇有立刻去看光幕。
她伸出小手,慢慢撫平了裙擺上一個細微的褶皺。
然後,她綠色的眼睛看著光幕,小手在光幕上輕觸了兩下,又快速劃過。
“完成了,徐夏。我這次用了多少時間?”她仰起頭問。
“三分鐘。”徐夏笑:“你計算得越來越快了。”
“今天感覺怎樣?”他問。
尤娜睫毛扇動,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很好。”
徐夏點出了另外一個界麵。
“我昨天想到,這個模型的收斂速度,可能和這個參數有關。你幫我跑一次,看看我猜的對不對?”
尤娜的眼睛亮了起來,立刻看向那個界麵,仔細觀察。
“如果你猜的是對的。”她的聲音歡快,“那麼收斂速度將是幾何級的提升,請等我幾秒。”
她立刻投入到計算中。
五秒鐘後,她完成了複雜的計算。
她在光幕上點了一下,圖譜立刻顯示出驚人的提升。
“你猜對了,徐夏。”她笑著輕聲說。
徐夏笑:“我就知道你行。”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
徐夏拿出一個金屬小盒子,打開:
“這是黃冰糖,要吃嗎?”
尤娜的眼睛睜大,伸出小手,接過了那個小盒子。
她拿了一顆糖放進嘴裡,然後蓋上蓋子,將盒子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小手覆蓋在上麵。
夏。好吃。”
“謝謝你,
輕微的腳步聲從綠植牆的隱蔽角落傳來。
尤娜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身體更加筆直。
加文拿著手杖,提著一個藤編籃從綠植牆後的一條小徑轉了出來。
他審視著尤娜,眼底透出幾分滿意。
尤娜轉頭,揚起一個笑容:“阿什福德先生。”
加文頷首,語氣溫和:“下午好。我帶來了午餐。”
他示意了一下放在長椅末端的藤編籃。
尤娜看了一眼藤編籃,又立刻轉向加文。
“感覺還好嗎,尤娜?”加文問。
尤娜的眼睛彎彎:“謝謝您的關心,阿什福德先生。我的狀態很好。”
“徐夏告訴我,隔離場昨夜運行得很穩定。您在維護我們安全方麵,總是做得這樣完美,讓我們能心無旁騖地進行研究。”尤娜聲音輕快。
加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目光讚許:“這是我的職責,你們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徐夏的視線掃過加文,又落回到尤娜交疊的雙手上。
他拿起那個藤編籃,放在兩人中間的長椅空隙上。
籃子裡,裝了兩個午餐盒,上麵蓋著白色的餐布。
“尤娜,你餓不餓?我們吃午飯吧。”徐夏問。
尤娜看起來很想吃,但她冇有動作,而是先看向了加文。
“阿什福德先生,”她問:“我們可以現在用餐嗎?如果會打擾到您接下來的安排...”
“當然,尤娜。那是為你們準備的。徐夏,你也休息一下。”加文回答。
“謝謝先生。”尤娜再次感謝。
徐夏將餐盒打開。
裡麵是一份搭配著水果沙拉的三明治。
午餐安靜地進行著。
尤娜的動作很細致。
她總是先將三明治切成小塊,再小心地用叉子送入口中。
徐夏看著她,咬著自己手中的三明治。
吃完午餐後,尤娜將餐盒蓋好。
然後用隨餐附帶的白色餐布,擦拭著長椅扶手上灑落的碎屑。
徐夏調出光幕,指尖在上麵劃過,開始繪製一個新的拓撲結構。
“你覺得,我們現在可以開始繪製一個完整的路徑圖了嗎?”徐夏問尤娜。
“一個屬於我們的全新起點。”
尤娜臉上的笑容瞬間被求知欲取代。
她迅速看向光幕,被拓撲圖吸引住。
徐夏無視了加文,與她一同進入了無聲的工作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