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地榜第一,龍頭鍘!
神州中原,浩浩沃土。
入目所見,浩瀚無垠的原野上佇立著一座通天徹地的偉岸城池,以它為中心,群山峻嶺環繞在左右。
然而在這座偉岸城池麵前,尋常的山川河嶽仿佛都變成了石頭小溪,完全不足以與之相提並論,可如果從高空往下俯瞰,就會發現整個平原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實施了極度精確的排列組合。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
它們被排列到了最合適的位置,塑造出了一條又一條暢通無阻的官道,水路,朝著城池的方向彙集。
【奇觀】。
此時此刻,唯有奇觀才能夠形容這座佇立在原野上,讓原野之外的群山峻嶺都顯得渺小的宏偉之城。
這正是中原的心臟。
大順京城。
四通八達的官道和水路,將這座京城內的決議發往四方郡縣,也讓天下各地的變動都難逃朝廷法眼。
而在這座巍峨城池的中心城區,距離皇宮隻有一街之遙,東臨文廟,院落三進,涵蓋了足足數萬畝土地的一座建築群,就是【國子監】,是如今“眾正盈朝”的朝廷基石,天下文脈核心之地。
“唳——!”
伴隨著一隻金眼雕的長嘯聲,【國子監】的一處院落人聲鼎沸,接著就見一道陰影自空中墜入院內。
最後落在了一隻臂膀上。
接住金眼雕的,是一位模樣英武的青年,隻見他摘下雕足上的信筒,取出其中密信迅速閱覽了一遍。
下一秒,青年麵色驟變。
“龍興……………怎麼可能!”
隻見青年眉頭緊皺,神色幾度變化,最後直接轉過身,快步走進內院,來到了一處書房的門口站定。
還不等他開口,門後就傳來了聲音:“站在門外做甚?進來吧。
"青年這才小心推開門,卻見書房內,桌案擺放,宣紙平鋪,一位老者正站在桌前,提筆書寫著什麼。
“龍興縣出變故了?”
老者神色輕鬆,筆走龍蛇,一氣嗬成,很快就在宣紙上寫出了“天下”二字,一邊寫還一邊詢問道:“秉正和奕然出了差錯?是【書山】的那位入世弟子又回來了,還是皇室供奉堂那邊派了一位武道宗師過去?倒也無妨,隻是棋差一招而已,此番是陛下更勝一籌,不要太將輸贏放在心上了。
青年低聲道:“老師……………”
“至於秉正和奕然。
"老人冇有理會,依舊自顧自說道:“無論如何,這次是他們辦事不利,回來後讓他們去翰林院好好修史吧,沉澱幾年再來為造福蒼生………………”
“老師!”青年加大了語氣。
話音落下,老者也聽出了不對勁,宣紙上寫到一半的“太”字微微頓住,停了片刻才繼續往下書寫。
“怎麼了,還有其他差錯?
青年壓低頭顱,沉聲道:“秉正和奕然都死了,龍興縣安然無恙,黔首打破官倉,搶走了秋糧米……………”
“刺啦!“青年話音未落,一陣宣紙被撕扯,裂開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卻見老者麵色陰沉,緩緩放下了手中筆。
而在那張破碎的宣紙上,原本即將寫完的“天下太平”四個字,最後偏偏在“平”字上出了差錯,收筆的一豎過於用力,直接撕裂了宣紙,也讓好好的“天下太平”因此破碎,再無半點文氣。
“一群賤民,竟敢搶奪官糧,不知死活!”
老者袖袍一卷,將破碎的宣紙掃開,這才終於轉過身,看著青年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死人?”
“不知…………”
青年惶恐道:“供奉堂封鎖了消息,具體細節實在查不到,隻知道也許和陛下派去的執金騎有關。”
“供奉堂....未必是陛下的意思。”
老者眉頭緊皺,最後冷笑一聲:“當今陛下修道多年,雖然性情上剛愎自用,但絕對不是無能之人。”
“不如說,他就是因為太有才能,所以才雄心壯誌,想要追尋長生久視,結果才鬨得如今天下皆反。
“供奉堂自從那位入主以後,就漸漸脫離了陛下的掌控,此番在龍興縣,倘若真的是陛下贏了,取回了長生不老藥,那陛下肯定會大肆宣揚,如今再三緘口,說明此事應該是供奉堂自做主張。
“陛下怕是正大發雷霆呢。
說到這裡,老者舒展眉宇,臉色也重新恢複了淡然:“這麼看來,龍興縣這局還是老夫笑到了最後。
“至少老夫還得到了一枚長生不老藥。
"言罷,老者便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枚丹瓶,從中倒出了一枚玲瓏剔透的丹丸,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異人手段,不可思議。”
老者雙眼微眯,感慨道:“隻這一枚丹丸,不知是用了什麼秘方,何等神藥,竟能延續十年的壽命。”
“秉正還是有孝心的。”
“讓他背後的世族放寬心,好好培養下代學子,來年科考,老夫自然會給其一個為國朝效力的機會。”
青年趕忙拱手稱是。
緊接著,就見老者咽了咽口水,將那長生不老藥送入口中,不敢有絲毫浪費,頭一仰,整顆都吞了。
“這服仙丹.....真是一件美事啊。”
老者閉目享受,不一會兒,他就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羽化飛仙了一樣,整個人好像也有勁了。
仙丹生效了?
老者睜開眼,卻見剛剛被他放在桌案上的毛筆湊了過來,問道:“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年輕了十歲?”
“是啊是啊……”
……………嗯?
下一秒,看著張口說話的毛筆,老者猛地一個激靈,剛飛到一半的身體轟然墜落,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好!有毒!
皇室供奉堂。
不同於國子監,供奉堂就在皇城之中,同樣占地數萬畝,規格氣派絲毫不輸國子監,甚至猶有勝之。
然而就在這時,卻有一道身影風塵仆仆,火急火燎地從皇城之外狂奔了進來,卻是一位英俊少年,觀其聲勢,若非腰間掛著供奉堂【酉雞】的身份牌子,怕是剛一進來就被守城的禁軍包圍了。
“喜報!喜報啊!”
剛一進供奉堂,少年就扯開嗓子大吼,引來了不少視線和詢問:“酉雞你瘋了?
難道在賭坊贏錢了?”
“比這還誇張!"少年大笑道:“國子監的程老頭今早突然被送入太醫院,至今昏迷不醒,眼瞅著怕是要駕鶴西去了!”
“什麼?”
話音未落,供奉堂內頓時湧來了一群人,一個個麵露興奮之色:“真的?那老不死的終於要壽儘了?”
“據說是中毒!'少年酉雞眉飛色舞地說道:“國子監現在已經亂成一團,正在查究竟是誰,能將劇毒下到國子監呢。
“嘖嘖嘖…………”
“報應!
宣布完消息後,酉雞又一路來到了供奉堂深處的一處小院,大聲道:“辰龍大哥我給你帶了一個…………”
剛一進門,酉雞就愣住了。
“申猴叔?”
話音未落,申猴就轉過身,冇好氣地說道:“叫什麼叔!辰龍比我還大,叫他是大哥,叫我就是叔?”
“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
此言一出,酉雞趕忙後退一步,陪笑道:“大哥,申猴大哥!冇想到你也回來了,任務圓滿完成了?”
“完成是完成了......但稱不上圓滿。
申猴擺了擺手,道:“早就聽到你在外麵喊的了,程伯純那老狗中毒了?……..……這個我倒是有些頭緒。
說完,申猴就轉頭看向身後,卻見那裡,小院的門前,正倚著一位身穿華服,相貌威嚴的中年男子,其全身上下最醒目的,就是右手的臂鎧,其上雕刻龍紋,宛若一座盾牌,端的是威武雄壯。
“辰龍,若是不出我所料,程伯純那老狗之所以突然中毒,被送進了太醫院,應該也和龍興縣有關。”
“又一個。”
年男子輕聲道:“這半個月一來,先是【司望台】大亂,後是宮內急召,都是中為了龍興縣的事情。”
“現在國子監也亂了。”
“要知道就連陛下都特地召我進宮詢問了一番,結果我一問三不知,如今你來了正好,和我說說吧。”
“龍興縣究竟發生了什麼?”
申猴聞言搖了搖頭:“龍興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辰龍,我給你帶回了一位練武的絕世奇才!!
此言一出,辰龍頓時笑了:“王平,對不對?”
申猴嘴巴微張:“你怎麼知道的?”
“你這半個月專注趕路,怕是冇有空關心【兵器譜】的變動,這半個月來,此人可謂是騷亂的源頭。
說完,辰龍就取出了一張紙。
“兵器譜?”
申猴眨了眨眼,看向鋪開的紙張,卻見上麵赫然是幾個熟悉的名字。
兵器譜第一,【爛鐵劍】。
第二【逐日伏魔刀】,第三【霸王槍】,第四【正氣懸天尺】,第五【蒼生劫】.
......看著冇什麼問題啊。
申猴一臉疑惑,繼續往下看。
然後他就愣住了。
【闖縣城,破官倉,劫稅糧,聚眾萬餘,起兵造反,蜀中綠林皆謂之“巨俠”,共尊他為蜀中反王。】
兵器譜第六,【龍頭鍘】。
【王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