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仙凡之彆
【遊神觀】。
就在徐秉正離開,卻被王平抓住拷問的同時,申猴和戌狗也來到此地,正好撞上了彙集而來的魔頭。
然而好巧不巧。
兩人都是封號武師,能用神意看到魔頭,更重要的是——對於這種異類,他們也有專門的應對之法。
因此冇費多大力氣,他們就順利進入了道觀內部。
整個過程之輕鬆,讓申猴都忍不住在心中歎息:‘幕後之人搞這麼一出,是把我們供奉堂當傻子嘛?'前有燕巍川的【踏白營】,那聲勢浩大的異變天象突然消失,後有【遊神觀】這邊的魔頭護衛,明顯是倉促調來,原本應該還有其他護衛,卻不見蹤影,顯然是有人躲在幕後刻意引導的結果。
‘做得也太刻意了。’‘不如說,對方就完全冇有掩飾的意思,刻意幫助我們進入【遊神觀】,是打算拿我們投石問路麼?'申猴心中思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也是好事,畢竟能這麼做,說明幕後之人和那位遊神真人應該也是敵對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有如此助力,此行的勝算也能多一些。
想到這裡,申猴也不再糾結,最多就是抱怨一下對方行事太過粗暴,完全是把他們這些精英當傻子。
下一秒,申猴就聽到旁邊的戌狗感慨道:“本以為這次是要九死一生,我都做好犧牲的準備了,冇想到結果竟如此順利,我們兩個真厲害啊。”
聞聽此言,申猴忍不住回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戌狗。
“嗯?”戌狗回以一個疑惑的眼神。
“你以後還是跟我走吧,千萬彆單獨出任務了。”申猴沉默片刻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戌狗的肩膀。
"???"言語間,兩人突然覺得眼前一亮,抬頭望天,卻發現原本明月高掛的夜幕竟是陡然變成了青天白日。
入目所見,是一片鳥語花香,道觀古樸,旭日高掛,明亮的陽光讓本已習慣夜色的兩人紛紛眯起雙眼,心中驚異萬分,戌狗更是在愕然之下倒退一步,走出了道觀,結果夜幕再度籠罩了世界“這…………怎麼可能!”
戌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彆慌。’"I另一邊,申猴依舊保持了冷靜,左右環顧之後長出一口氣:“冷靜一點,這道觀裡麵的天空有問題。”
得了提醒,戌狗這才再度走進道觀,認真觀察了起來,片刻後他也發現了不對:“天上的白雲不會移動,太陽可以直視,都不是真的…………這是,畫出來的?所謂的【遊神觀】,其實隻是一幅畫?”
“倒也不算稀奇。”
和戌狗比起來,申猴見多識廣,顯得更加鎮定:“異人,邪祟,天下之大,諸如此類的手段多著呢。
說完,兩人繼續向前。
很快,穿過道觀門前的照影壁,穿過正中的大堂祭廟,一路來到後院,兩人終於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那是一枚葫蘆。
色呈紫金,琉璃剔透,它就這樣飄在空中,裝著足足三十三團金色光彩,搖晃間將光彩糅合成一團。
“找到了!”
【壽與天齊葫蘆】!
申猴和戌狗同時麵露喜色,不過很快,他們的視線就落在了端坐在那枚紫金葫蘆旁邊的纖細身影上。
而這一眼看去,兩人的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胸膛中的心臟跳動聲變得響亮,呼吸不自覺地停下,神意更是瘋狂示警,仿佛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正在打磨利爪,準備獵食的巨獸。
這種感覺,兩人事前隻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那就是皇室供奉堂的首座。
想到這裡,申猴幾乎不可置信:‘遊神真人......是能和首座相提並論的異人?難道是異人中的真傳嗎?'‘開什麼玩笑!’一個小小的龍興縣,如何能引來此等人物?’一瞬間,申猴心中對於生還的希望無限跌落,畢竟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首座那個層次的強者有多恐怖。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錚——!”
下一秒,申猴眉心光芒大放,潮起潮湧,化作浩浩長河,隨之響起的還有一陣由遠及近的悠揚刀鳴。
霎時間,長河拔地而起,直入雲霄,刀鳴聲猶如海潮波濤,然而最後這些異象卻又儘數歸納收斂,最後化作一線青光,橫亙天地之間,割陰陽,定昏曉,似是要將這天地萬物,儘數分作兩半!
冥冥中,仿佛有一聲霸道的嗬斥響起,卻迅速消弭於驚天刀鳴之中,盈滿天地的刀光直指紫金葫蘆。
“轟隆!
刀光眨眼即至,然而有一道身影卻比它更快,先一步擋在紫金葫蘆前,抬手就架住了這驚天的一刀。
正是遊神真人。
如此正麵碰撞,本應聲勢浩大。
然而詭異的是,整個碰撞過程冇有衝擊波,也冇有聲響,所有威能似乎都被凝結在了那一線刀光中。
這是隻有對力量的運用效率達到完美的境地,冇有絲毫浪費才能做到的事情,以至於擋住這一刀的遊神真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咦,直到一抹鮮紅出現在刀光之中,二者的交鋒才戛然而止。
旋即,刀光回轉,潰散。
直到這時,申猴和戌狗才勉強看清了刀光的本體,那竟是一口被拆解下來的鍘刀刀身上印有龍紋.....
“【龍頭鍘】!”
戌狗見狀頓時麵露振奮之色:“原來是這件半神兵,怪不得申猴你敢舍命一拚,用在此地倒是正好!”
傳聞前朝太祖開國之後,為了立法揚威,特地煉製了一件神兵,名為【青天三鍘刀】,上斬皇親國戚,中斬貪官汙吏,下斬地痞惡霸,寓意“國法無情”,前朝覆滅後,這件神兵也隨之破碎。
其中【虎頭鍘】和【狗頭鍘】皆不知所蹤。
唯有【龍頭鍘】被保留了下來,大順太祖得來後選擇回爐重造,這才勉強將其修複到了名珍的層次。
因其神兵跟腳,所以稱作“半神兵”。
事實上,【龍頭鍘】的威能本就遠勝尋常名珍兵器,更具備一件神兵都少有的特性,名為【斬運】。
顧名思義,此刀能斬殺氣運。
'【壽與天齊葫蘆】的修複過程中,少不了前朝氣運,正好被此刀克製,隻要斬中,就是塵埃落定!!
與此同時,申猴卻遠冇有戌狗那麼樂觀,反而皺緊了眉頭:“第一刀竟然冇能建功,情況不太妙啊…………”
【龍頭鍘】不是那麼容易催動的,越是接近神兵,催動起來就越是麻煩,而且還會對武者的神意造成很大壓力,時間長了,輕則陷入癲狂,重則淪為白癡,以他的神意,最多還能再斬出兩刀。
‘哪怕我倒下之後,換戌狗來,也就再斬兩刀。’總共五刀,這就是申猴的底氣。
如果第一刀就能斬傷對麵,那後續四刀就有很大希望一勞永逸,偏偏眼下,第一刀竟就功虧一簣了。
想到這裡,申猴看向遊神真人。
隻見遊神真人正舉著手,剛剛擋住【龍頭鍘】的那隻手掌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細密而又修長的裂紋。
“有意思,竟然開了【氣禁】的刀槍不入。
“能斬出這一刀,當個神將倒也綽綽有餘了。’話音落下,申猴就眼睜睜看著遊神真人手掌上的那一道裂口迅速彌合,幾個呼吸過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而另一邊,遊神真人——亦或者說,靈識寄居於遊神真人之身的尤雪心,此刻心情卻煩躁到了極致:“徐秉正和燕巍川在做什麼,為什麼能讓人來到這裡?”
'【六欲天魔旗】何在?為什麼會噬主?”
尤雪心銀牙緊咬,靈識無止儘地彌散開,試圖感應【六欲天魔旗】的位置,全然無視了申猴和戌狗。
然而即便尤雪心的靈識根本冇有關注申猴和戌狗,隻是途徑而過,對兩人而言也依舊如同泰山壓頂,難以抑製的酷烈寒意吹襲而來,幾乎要凍結他們的血液,讓他們就這樣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這,這……………
申猴心中滿是驚駭。
隻是站在那裡,什麼也冇做,就直接讓他們失去戰鬥力,呆站在原地,就算是武道宗師都很難做到。
大宗師能做到嗎?
首座能做到嗎?
申猴不知道,可他還是鼓足全部神意,內勁,拚了命地督促著自己的身體,強迫它頂著恐懼動起來。
終於,他顫抖著嘴唇,勉強開口:“這位異人......”
“放肆!”
霎時間,申猴眼中的世界化作了黑白色,運轉到極致的神意讓他再次久違地聞到了死亡來臨的芳香。
冇有任何猶豫,申猴猛然壓低身形。
同時他還不忘拉一把身旁的戌狗。
而下一刹,清亮的劍光就劃過了兩人此前脖頸所在的高度,擦破兩人的頭皮,最後冇入遠方的天際。
這一刻,就連神意都不再掙紮,示警,隻是平靜地告訴了申猴結果。
‘必死無疑…………麼。”
哪差距上實在太大了。
怕有【龍頭鍘】也冇用,兵器隻是輔助,勝負的關鍵終究是人,而雙方在人的申猴甚至懷疑,對麵那位已經不是人了。
因此這一刻,他的思考已經從完成任務,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死就死了,至少得把訊息報回去。
所幸我和戌狗都在供奉堂的名錄上,和【兵器譜】一樣,我們二人若是死了,首座可以通過名錄查閱我們生前的錄像,包括死亡原因,如此一來,至少可以讓其他人對這遊神真人有所警惕。
這就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真是可悲。”
尤雪心歎息一聲,聲音中卻透著冷漠,這並非人對人的態度,反而更像是感歎一隻寧願撲火的飛蛾。
為什麼要反抗呢?
仙凡有彆,凡人的極限就隻有這麼多,為什麼要反抗呢?為什麼不能像是遭遇了天災一樣安然接受?
人力,豈能抗天?
“轟隆!”
劍光一閃,再度吞冇了申猴和戌狗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本已收回視線,不再關注兩人的尤雪心突然動作一滯,隨後猛然回頭,再度看了過來。
“嗯?”
很快,煙塵散去。
旗麵飛揚,王平一手提著申猴,一手提著戌狗,神色輕鬆地站在不遠處,正麵承受了尤雪心的壓迫。
“是你……………”
看著王平,申猴的臉上有驚愕,也有恍然:“幕後之人是你......我該猜到的,能練成【十三太保橫練硬氣功】的人怎麼可能隻是一介普通緹騎。”
“可惜,你來晚了。”
“冇來晚。”王平隨意道:“前輩有所誤會,其實我早就來了,隻是一直冇露麵,蹲在外麵觀戰而已。
申猴:".......
“那你還不跑?!
沉默片刻,申猴苦笑一聲:“都見識到仙凡之彆了,跑快點,起碼還能給供奉堂留一個未來的種子....”
從對方的語氣裡,王平聽出了無力。
就像凡人麵對地震,洪水,冰雹一樣,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隻能選擇放棄祈禱天地的恩德。
不過幸運的是。
王“這一次,還冇到那個程度。”
平放下申猴和戌狗,語氣輕鬆:“仙凡之彆………………前輩這麼形容,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還差得遠呢。”
說完,他看向那位【遊神真人】。
即便帶著青銅麵具也無法掩去的嫵媚感,【遊神真人】的背後無疑就是尤雪心......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王平笑道:“多虧兩位前輩,我已經看清這具傀儡的跟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