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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新生報道

2026-10-26 作者: 呆呆的小勾

……

報到前一天的傍晚,秦晚晴把蘇宇叫到了診台前。

診台上擺著一個墨綠色的帆布包,方方正正,邊角磨得發白,看著有些年頭了。

“打開看看。”

蘇宇拉開拉鏈。

包裡碼得整整齊齊。

一套針灸針,一把手術剪,兩卷靈紋繃帶,止血散、化淤膏、健骨散各一罐,還有一小瓶凝神露,最底下壓著一本手抄的冊子,紙頁泛黃,字跡清瘦。

“便攜療愈包。”

秦晚晴倚著診台,語氣跟平時冇什麼兩樣:“軍團裡的老配置,我照著當年的樣子配的。冊子是我這二十年的手記,常見外傷的處理,都在裡頭,字醜,湊合看。”

蘇宇捏著那本冊子,紙頁邊角都翻毛了。

這是把她當年的家底拆了一套出來。

“師父……”

“彆跟我來這套。”

秦晚晴擺擺手,打斷了他:“東西不值幾個錢,手藝才值錢,手藝我教你了,學到幾成,看你自己。”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架子底下那個窩上。

小白正在做搬家前的最後整理,蛋殼、碎渣、斷磚、骨刺柵欄,一樣一樣往一個小布袋裡裝,裝得一絲不苟。

而且像是搬家一樣,眼中的火苗飄忽,有些悲傷和不舍。

“到了高中,有句話你記牢。”

秦晚晴收回目光,看著蘇宇,一字一句。

“高中裡冇人懂亡靈係,導師講的課,禦獸的道理,喂養訓練的門道,聽一半就行,另一半,自己拿主意。”

“亡靈係這條路上,往後能給小白指路的,隻有你自己,目前大夏內,養亡靈係主寵的禦獸師太少了。”

蘇宇鄭重點頭。

“記住了,師父。”

實際上,他並不需要老師的指導,真視之眼能夠讓他看到需要的一切。

不過在大夏的禦獸師體係之中,禦獸高中,禦獸學院,禦獸高中讀完之後,晉升禦獸學院,直連大夏禦獸師軍團,這都是能賺取到大量資源的平台,連帶著的人脈和視野也都不是野路子能比的,肯定不能錯過。

至於療愈師,在上學時候也能兼職,並不衝突。

“行了,回去吧,明天還得早起。”

秦晚晴轉身去關裡間的燈,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學費的事不用愁,義務教育直升的,頭一年全免,往後放了學,也可以在診所這兒兼職,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比師父的療愈水平更高了。”

“好,師父,那我回家了。”

蘇宇拎著療愈包出門的時候,天邊燒著晚霞。

小白蹲在他肩頭,懷裡抱著它那袋收藏,扭頭朝診所的方向看了一眼,衝著秦晚晴擺了擺手。

……

當晚,蘇宇坐在自己房間裡,盤了一遍家底。

小白,覺醒4級,覺醒中級。

四維,攻擊七,防禦十一,速度六,精神六。

技能,骨刺熟練,死氣護體初級,熟練度八十九,就差十一點滿。

存款,一千三百六十塊。

療愈包一個,手記一本。

蘇宇把紙折好,塞進療愈包的夾層裡。

窮是真窮。

一千三百六十塊,擱在禦獸高中的富家子弟麵前,怕是不夠彆人寵獸一頓飯錢。

蘇宇關了台燈。

黑暗裡,小白已經在新窩裡睡熟了,眼窩裡的火苗忽明忽暗。

“睡吧。”

蘇宇躺下,看著天花板,輕聲說了一句:“明天上學去。”

……

報到日的清晨,蘇宇是被廚房的動靜弄醒的。

他推開房門,父親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

鍋裡煮著兩個雞蛋,旁邊的小鍋熬著白粥,案板上切好了一碟鹹菜絲,碼得整整齊齊。

父親今天冇穿工裝。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子熨得平整,袖口的線頭都剪乾淨了。蘇宇認得這件襯衫,逢年過節走親戚,父親才舍得穿。

“醒了?洗臉吃飯,吃完出發。”

父親把粥碗端上桌,手抖了一下,粥麵晃出一圈波紋。

蘇宇坐下,剝了個雞蛋。

小白也醒了,抱著它那袋收藏,從蘇宇房間裡噠噠噠跑出來,蹲在桌腿邊上。

父親低頭看了它一眼,從兜裡摸出一小瓶牛奶,擰開蓋,倒進它的專用碟子裡。

“喝吧,進了學校,你就是正經在編的寵獸了。”

小白衝他點了點頭骨,把臉埋進了碟子裡。

父子倆吃飯一向話不多。

粥喝到一半,父親開了口。

“禦獸高中是軍事化管理,你知道吧。”

“報到須知上寫了。住校,一個月放一次假,作息統一,內務評分。”

“不止這些。”

父親放下筷子:

“我當年在兵團待過,那一套我熟。起床號一響,三分鐘集合,被子疊不成塊要挨罰,跑操跑到腿軟是常事。頭一個月,會有人受不了哭鼻子。”

“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

父親笑了笑,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我是想說,苦是明麵上的,誰都躲不掉,這反倒公平。學校裡管吃管住管訓練,穿一樣的作訓服,吃一樣的食堂,睡一樣的鋪。在裡頭,冇人管你家裡開的是懸浮車還是走路上學。”

他頓了頓。

“能分出高低的,就剩本事了。這一條,對咱家是好事。”

蘇宇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

父親又說:“錢的事不用你操心。飼養場這個月加了班,工資漲了點,你安心訓練。寵獸的口糧要是緊張,寫信回來,彆自己硬扛。”

“爸,我有數。我在師父那兒攢了點診金,夠小白吃一陣的。”

“那也彆省著。”

父親把桌上另一個雞蛋塞進他兜裡:“半大的寵獸,跟半大的小子一樣,餓著長不出個頭。”

……

七點半,父子倆出了門。

江城第一禦獸高中在城北,坐地鐵要轉一趟線。

車廂裡能看到不少同齡人,肩上、懷裡、腳邊,帶著各式各樣的幼寵,一看就是同去報到的。

一隻毛茸茸的雷鼠趴在主人肩頭,衝著小白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

小白從蘇宇的外套兜裡探出半個頭骨,眼窩裡的火苗對著它晃了晃。

雷鼠一個哆嗦,縮回了主人的帽子裡。

“你這小家夥,是凶了點。”

父親低聲笑道。

出了地鐵站,走上一個緩坡,學校到了。

蘇宇站在校門口,抬頭看了幾秒。

大門有十幾米高,青灰色的石料砌成,門楣上八個大字,江城第一禦獸高中。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主路,路兩旁的旗杆一根接一根排出去,望不到頭。

更遠處,一棟棟高樓鋪開在山坡與平地之間,樓與樓之間隔著大片的訓練場,隱約能看到飛行寵獸在樓群上空盤旋。

校門口停著一排懸浮車,一輛比一輛氣派。

穿著嶄新休閒裝的少年少女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提行李的管家。

也有更多像蘇宇這樣的,背著帆布包,拎著行李袋,自己走進來。

父親把行李袋遞給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這個動作父親做得慢,他手抖,理了兩下才理平。

“行了,進去吧。”父親收回手:“新生報到不讓家長進,我就送到這兒。”

“爸。”

“嗯?”

蘇宇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了一句。

“月假我就回家。你按時吃飯,彆老是一個鹹菜對付一頓。”

“知道了。”

父親擺擺手:“去吧。”

蘇宇背起包,走進校門。

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還站在原地,看見他回頭,抬手朝他揮了揮,站得筆直,像照片裡那個肩上立著蒼羽隼的年輕士兵。

蘇宇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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