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北疆雪夜（上）
朔風卷著細雪，呼嘯著掠過薊城高聳的城牆。已是十一月，幽州大地早已銀裝素裹，城頭戍衛的兵卒們裹著厚重的皮毛大氅，呼出的熱氣在寒風中凝成白霧。
都督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正堂之上，檀香嫋嫋。一襲紫袍官服的葉歸塵單膝跪地，聽著內侍尖細的嗓音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幽州都督、刺史葉歸塵，忠勇無雙，智略超群。今率鐵騎二度北伐，蕩平庫莫奚部，永靖北疆，功勳卓著。封靖北公，增食邑三千戶，賞金千兩，帛五百匹。欽此——”
“臣，謝陛下隆恩。”
葉歸塵雙手接過明黃的絹帛，神色平靜。他起身時，那紫袍下隱約勾勒出寬闊的肩膀與挺拔的身姿。雖然年輕，眉宇間已有了曆經沙場的沉穩，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卻在偶爾抬眸時，隱約有青色光華流轉。
他此番早已心中籌謀妥當，決意待朝中諸事落定，便攜手慕容靈汐同赴江南建康，尋訪九陰真解。
他將幽州一應繁雜政務儘數妥善托付，交由心腹長史張倫、司馬趙裕，連同燕郡太守崔哲三人協同打理，鎮守地方民生，處置州縣大小事宜。邊關軍務、城池戍守則全權托付鎮將盧淩風、段懷遠二人，整肅兵馬，穩守邊疆防線。
一應人事安排妥當，內外諸事皆布置周密，不露半分異樣行跡，暗中層層偽裝遮掩，不曾泄露半分南下心意。此後葉歸塵便靜下心來，蟄伏靜待，一心翹首盼著來自鄴城朝堂的聖旨詔令。
他心中了然，隻要鄴城聖旨抵達，了結眼前這樁事，再無朝堂牽絆束縛，便可卸下身上重擔，不再困於北地軍政俗務，南下建康。
這一日，期盼已久的聖旨，終究如期而至。
前來宣旨的內侍是鄴城宮中的老人，對這位年輕的郡公不敢有絲毫怠慢。
“郡公大人，陛下對您可是器重得很呐。”內侍諂笑著遞上象征郡公身份的玉印與綬帶，“這次封賞，朝中無人敢有異議。畢竟，庫莫奚為禍北疆三十餘載，數代名將征討無功，如今被您一舉蕩平，實在是……”
“分內之事。”葉歸塵淡淡打斷，接過印綬，“內侍遠來辛苦，已備薄宴。請——”
“不敢不敢，咱家還要趕回鄴城複命。”內侍連忙擺手，卻見葉歸塵身後，一抹窈窕的身影自屏風後轉出。
慕容靈汐一襲銀狐裘，領口處露出鵝黃色交領襦裙的邊沿。她眉如遠山，眸含秋水，肌膚在堂內燭光下泛著玉一般溫潤的光澤。行走間，銀狐裘下的身段若隱若現，每一步都似踩著某種韻律，讓那內侍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內侍大人遠道而來，豈能空腹而回？”慕容靈汐聲音柔媚，帶著北地女子少有的軟糯，“已備了幽州特色的雪鹿宴，還請賞光。”
那內侍隻覺心頭一蕩，神思竟有些恍惚，待回過神來，忙不迭點頭：“夫人盛情，那、那咱家就叨擾了。”
宴席設在偏廳。席間，慕容靈汐言笑晏晏，幾句閒談便將鄴城朝中近況摸了個大概。內侍幾杯溫酒下肚，話匣子打開，從皇帝新納的妃子，到幾位皇子間的明爭暗鬥，滔滔不絕。
葉歸塵靜靜飲酒，目光偶爾落在妻子身上，眼底深處有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溫柔。
送走內侍時，已是申時三刻。風雪漸大，慕容靈汐吩咐下人將郡公府新製的牌匾掛上，又給府中上下每人發了一貫賞錢。整個都督府喜氣洋洋，仆役們奔走相告，都說自家主公高升，夫人又大方。
慕容靈汐回到內院，命人收拾行裝。其實也冇什麼可帶的，北互豐號在江南各州皆有分號，一應物資隨時可取。她隻細心準備了兩人換洗的衣物，以及幾件不起眼卻價值連城的玉佩、金葉子，以備不時之需。
處理完這些雜事，她推開書房門時，葉歸塵正站在窗邊，望著漫天飛雪。
葉歸塵轉身，將她擁入懷中，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那肌膚細膩如瓷，觸手生溫，“今日在內侍麵前施展媚術，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
“一個閹人，能看出什麼？”慕容靈汐不以為意，卻突然輕呼一聲。
葉歸塵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滑至她腰側，在那處輕輕一按。慕容靈汐身子一顫，一股陰寒真氣自關元穴位湧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流纏繞上葉歸塵的手指。
那是九陰真氣。
葉歸塵胸口衣襟下，隱約有青鱗微光一閃。那淡青氣流如同受到牽引，順著他的手臂冇入胸膛。片刻後，一股更為精純、溫潤的青色氣息自他掌心吐出，緩緩渡入慕容靈汐體內。
“嗯……”慕容靈汐發出一聲輕吟，臉頰泛起潮紅。那青色氣息在她經脈中流轉，所過之處，陰寒儘去，隻餘溫潤滋養。
葉歸塵開始嘗試除了在床笫之歡外，在日常生活中也時時保持雙修。
慕容靈汐天生媚骨，身懷九尾天狐血脈，體內開發了五處九陰秘穴，儲藏海量九陰真氣。但這些真氣至陰至寒，若無疏導，反而會損及自身。而葉歸塵胸口的亢宿青龍鱗，恰能將九陰真氣轉化為至精至純的青龍長生氣，反哺二人。
“今日聖旨到，夫君加官進爵，”慕容靈汐倚在他懷中，仰起臉，眼波流轉，“不如……我們慶祝一番？”
葉歸塵挑眉：“又想玩什麼？”
“妾身聽聞，前朝有位暴君，最喜在慶功宴後，召見將軍夫人入宮……”慕容靈汐的聲音越來越低，媚眼如絲，“然後，以將軍戰功為要挾，逼其夫人……”
葉歸塵眸色一深。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這狐狸精最喜在床笫之間玩這些角色扮演的把戲，從惡霸淩辱俠女，到魔頭囚禁聖女，從師徒大戰，到今日的“暴君欺臣妻”——每一次，越是反常，她越是興奮，體內的九陰秘穴就越容易鬆動，湧出的真氣就越磅礴。
“好。”他一把將她橫抱而起，走向內室，“那今日，朕便要好好‘賞賜’愛卿的夫人。”
內室的布置已悄然改變。原本的床榻被錦緞覆蓋，設成臨時“龍榻”，四周垂著明黃紗帳。慕容靈汐不知何時已換上一襲緋色宮裝，雲鬢微亂，跪在榻前。
“民婦慕容氏，叩見陛下。”她垂首，露出一段雪白脖頸。
葉歸塵在“龍榻”上坐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燭光下，她眼中已有水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旌搖曳。
“靖北郡公為朕立下大功，”葉歸塵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本該厚賞。奈何朝中有人參奏，說他私蓄甲兵，勾結外邦……”
“陛下明鑒！”慕容靈汐急聲道，眼中淚珠滾落，“夫君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是麼？”葉歸塵冷笑，手指順著她的下頜滑向領口，輕輕一扯，宮裝的係帶鬆開，露出內裡鵝黃色的肚兜，“那就要看夫人，如何證明郡公的清白了。”
“陛下要妾身……如何證明？”慕容靈汐聲音發顫，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貼近。
葉歸塵不答，隻從袖中取出一條紅色綢帶。慕容靈汐看見那綢帶，呼吸驟然急促——那是她特意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