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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金鞍斜陽亂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天保二年,六月仲夏,古北口外。

草原像是被天神用最濃的綠隨意潑灑過,又綴滿了不知名的野花,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與瓦藍的天空相接。風過處,草浪翻湧,如同碧海生波。兩萬餘得勝凱旋的幽州軍,盔明甲亮,隊列嚴整,踏著草浪迤邐南行。前方地平線上,古北口連綿的山巒與雄偉的關牆已依稀可見,明日便可入關,回到熟悉的漢地家園了。

隊伍最前方,一匹赤紅如火的駿馬尤為醒目。那是葉歸塵的坐騎赤火駒,此刻似乎也感應到主人歸家心切,打著響鼻,四蹄輕快地點著地麵,有些按捺不住。

慕容靈汐騎著她的玉獅子,與葉歸塵並轡而行。她依舊是一身便於騎射的胡服,隻是顏色換成了更顯肌膚勝雪的月白,青絲用一根玉簪簡單綰起,幾縷碎發被風吹拂,貼在細膩的頰邊。她望著遠處隱約的關山,又側頭看向身旁的丈夫,見他目光沉靜地望著遠方,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忽然一動。

“夫君,”她清聲喚道,眼波流轉間,狡黠如狐,“眼看就要出草原了,趁著這天高地闊,比比誰的箭術更高如何?”

葉歸塵收回目光,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劍眉微挑:“哦?賭什麼?”

慕容靈汐唇角彎起一個誘人的弧度,稍稍傾身,聲音壓低,帶著隻有兩人能懂的、混合著挑釁與誘惑的氣息:“輸的人嘛……今夜,任憑贏家擺布,如何?”

葉歸塵眸色驟然轉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朗聲大笑,豪邁之氣蕩開:“好!夫人有此雅興,為夫奉陪到底!”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夾馬腹,低喝一聲:“駕!”

赤火駒長嘶一聲,如同離弦的赤色箭矢,猛地躥了出去,瞬間將身後的隊伍甩開數丈。

“耍賴!”慕容靈汐嬌叱一聲,卻笑意更濃,纖手一抖韁繩,玉獅子如一道銀色閃電,緊緊追了上去。兩匹絕世良駒在這無垠的草原上撒開四蹄,儘情奔馳,風聲呼嘯過耳,將身後的大軍、旌旗、喧囂都遠遠拋離,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他們兩人,兩騎,以及前方漫無邊際的自由。

葉歸塵控馬技術極佳,赤火駒在他駕馭下,時而加速衝刺,時而靈巧變向,試圖甩開身後的白馬。慕容靈汐卻也不遑多讓,她身姿輕盈,幾乎與玉獅子融為一體,任憑葉歸塵如何左衝右突,始終如影隨形,相差不過半個馬身。

正追逐間,前方草叢忽然一陣劇烈晃動,驚起一群黃羊,約莫二三十隻,驚慌失措地向側方奔逃。

“夫君,看我的!”

慕容靈汐清喝一聲,人在疾馳的馬背上,竟猛地直起身,左手不知何時已摘下鞍旁的青蘅弓,她甚至冇有刻意瞄準,隻憑感覺,張弓搭箭,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

“嗖——!”

碧色光箭離弦,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筆直的軌跡,精準無比地鑽入頭羊的咽喉!那雄壯的頭羊哀鳴一聲,向前撲倒,激起一片草屑。

羊群大亂,四散奔逃。慕容靈汐卻毫不停歇,雙腿控馬,雙手如穿花蝴蝶,竟施展出連珠箭法!

嗖!嗖!嗖!

箭出連珠,例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穿透奔逃黃羊的咽喉,箭箭斃命,絕無多餘!轉眼間,已有七八頭黃羊倒在草叢中。

“好箭法!”葉歸塵由衷讚道,眼中激賞之色更濃。他這夫人的箭術,得到青蘅弓的弓魂覺醒加持後,已臻化境,靈動精準,兼具力量與美感。

就在此時,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右側一處略高的山坡上,一抹異於草色的白影閃過。定睛一看,竟是一頭極為罕見的純白牡鹿,體態矯健優美,正警惕地昂首四顧。

“夫人,看為夫這一箭!”

葉歸塵朗聲一笑,從鞍旁取下軍中製式的鐵胎硬弓。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賁張,弓開如滿月,箭簇遙遙鎖定那白鹿。

就在白鹿似有所覺,欲要跳開的刹那——

“嘣!”

弓弦震響,箭似流星趕月,帶著尖銳的嘯音,瞬息橫跨百餘步距離!

“呦——!”

白鹿發出一聲悲鳴,被那支勢大力沉的羽箭貫穿脖頸,踉蹌幾步,滾下山坡,倒在草叢中,再無生息。

慕容靈汐策馬過去,看了一眼那斃命的白鹿,又回頭看看葉歸塵,巧笑嫣然:“夫君,你輸了哦。”

葉歸塵一愣:“為何?”

“我們比的是箭術,非是獵物稀罕。”慕容靈汐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後那幾隻被射穿咽喉的黃羊,又指了指遠處的白鹿,“我連發八箭,箭箭穿喉,皆是致命處。夫君雖一箭斃鹿,力道剛猛,但射中的是脖頸,論精準,似乎稍遜一籌呢。”

葉歸塵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聲震原野:“夫人言之有理,是為夫輸了!願賭服輸!”說著,他催動赤火駒靠近,猿臂一舒,竟在飛馳的馬背上,一把將慕容靈汐從玉獅子背上攬了過來,穩穩置於自己身前。

“啊!”慕容靈汐輕呼一聲,人已落入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背脊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鎧甲下傳來的有力心跳與灼熱體溫。赤火駒馱著兩人,速度絲毫不減,依舊向著夕陽的方向奔馳。

“那今晚,”葉歸塵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含笑,“為夫便任憑夫人……處置了。”

慕容靈汐臉頰微熱,心中卻泛起絲絲甜意與更隱秘的期待。她放鬆身體,靠在他懷中,感受著風從臉頰掠過,看著天邊那輪漸漸西沉、將雲靄染成金紅橘紫的巨大落日。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在起伏的草浪上交錯晃動。

天地蒼茫,似乎隻剩下他們彼此。

“夫君……”她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夢幻般的飄忽。

“嗯?”葉歸塵應道,下頜無意間蹭過她柔軟的發頂。

慕容靈汐在他懷中轉過身來,麵對麵跨坐在馬鞍上,這個姿勢讓她幾乎與他鼻尖相觸。她抬起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撫上他下巴上冒出的、有些紮手的青色胡茬,指尖緩緩摩挲,眼波迷離,如同蒙上了一層霧氣。

“我看你……”她紅唇微啟,吐氣如蘭,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某種刻意營造的陌生與驚慌,“好像……那些傳說中,在草原上劫掠商旅、強搶民女的……馬賊?”

葉歸塵濃眉一挑,對上她那雙看似驚懼、深處卻燃著興奮火苗的眼眸,瞬間了然。這磨人的小狐狸,竟在這曠野夕陽下,又要開始她的“遊戲”了。

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柔情,嘴角咧開一個粗野的弧度,眼神也變得凶狠而充滿侵略性,緊緊箍住她腰身的手臂也加重了力道。“小娘子,眼光不錯嘛!”他故意粗聲粗氣地道,“落到爺手裡,可就由不得你了!”

“啊!放開我!你這該死的馬賊!”慕容靈汐立刻“花容失色”,奮力掙紮起來,雙手用力推拒著他覆著輕甲的胸膛,試圖從他懷中掙脫。“救命!救命啊!”

“叫吧,使勁叫!”葉歸塵獰笑,任由她在懷裡撲騰,手臂卻如鐵鉗般紋絲不動,“這茫茫草原,看誰能來救你!”

“畜生!敗類!”慕容靈汐揚起手,用儘全力,“啪”地一記響亮耳光,結結實實扇在葉歸塵臉上。他英挺的臉頰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她似乎還不解氣,又“呸”地一聲,將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眼中是“十足”的憤怒與“不屈”:“我爹是縣太爺!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定要了你的狗命!把你千刀萬剮!”

葉歸塵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緩緩抹去臉上的唾沫,眼神卻更加危險熾熱,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縣太爺?”他嗤笑,大手猛地抓住她月白色胡服的前襟,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響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清晰。內裡水紅色的抹胸暴露在夕陽餘暉下,襯得那一片雪膚更是晶瑩耀眼,起伏的曲線驚心動魄。

“在這草原上,老子就是王法!”他低吼著,俯首便要去啃吻那暴露的肌膚。

“啊——!滾開!你彆過來!”慕容靈汐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胡亂揮舞,又是“啪啪”兩記耳光甩在他臉上,留下對稱的紅印。她掙紮得極為“劇烈”,雙腿在赤火駒身側亂蹬,身體扭動,試圖掙脫他的禁錮。

葉歸塵豈容她“得逞”,鐵臂牢牢箍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任憑她“瘋狂”地踢打、撕咬。慕容靈汐這次似乎是“真”的下了狠手,指甲在他脖頸、臉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甚至猛地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他裸露的肩頭!

“嘶——!”葉歸塵吃痛,倒抽一口冷氣,肩頭傳來清晰的刺痛與濕意。但這痛楚非但冇讓他退卻,反而更加點燃了他眸中燃燒的火焰,青龍血脈中某種霸道凶悍的因子被徹底激發出來。

“夠辣!夠味兒!”他狂笑一聲,聲音帶著興奮的沙啞,“爺就喜歡馴服你這樣的野馬!”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精準地攫住她猶在怒罵的紅唇,粗暴地吻了上去,將她所有的“咒罵”與“反抗”都堵了回去。他的吻充滿掠奪性,不容拒絕,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

“唔……嗯……”慕容靈汐起初還“嗚嗚”地掙紮,雙手用力捶打著他寬闊的後背,指甲甚至劃破了他單薄的衣衫。但漸漸地,那捶打的力道小了,頻率慢了。在他熾熱而霸道的吻,以及那緊箍著她、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的力量中,某種熟悉的、令人戰栗的電流竄遍全身。

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仿佛有自己的意誌般,緩緩環上了他汗濕的、肌肉賁張的脖頸。身體也不再僵硬抵抗,而是逐漸放軟,貼合上去,甚至開始生澀地、試探地回應他的吻。

身下的赤火駒極通人性,感覺到背上主人的“異常”,早已放緩了四蹄,由疾馳變為悠閒的小跑,最後索性停了下來,低頭啃食著肥美的青草。

夕陽已沉下半邊,將天邊雲霞燒成一片絢爛的火海。金色的餘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片靜謐的草原上,將兩人交疊在馬背上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而璀璨的金邊,投射在茸茸的綠草上,拉得很長,很長。

風輕柔地拂過,帶來青草與野花的芬芳,也帶來了衣衫摩擦的窸窣聲,和著壓抑的、漸趨急促的喘息與嗚咽,在這片即將告彆、又曾見證過鐵血與柔情的草原上,久久低回。遠處,幽州軍的大纛在風中招展,正向最後的歸途,堅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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