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雷霆與青蘅（下）
##四、角宿青龍
“賤人——！”
阿會魯暴怒。他看到勃兒帖慘死，看到蘇合遁逃，看到那個女人在陣中從容放箭，如入無人之境。恨意、怒意、殺意，如火山般爆發。
他舍棄葉歸塵，轉身，四足發力，如銀色閃電，直撲慕容靈汐。
兩丈巨狼，全力衝鋒，速度何其恐怖？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尖嘯。地麵被踏碎，留下深深腳印。擋路的士兵，無論齊軍還是庫莫奚，都被撞飛，骨斷筋折。
他要殺了那個女人，用最殘忍的方式，為勃兒帖報仇，為草原雪恥。
“靈汐小心！”
葉歸塵臉色大變，赤火駒如電般衝出。但阿會魯太快了，距離也太近了。三百步距離，對兩丈巨狼來說，不過三息。
慕容靈汐看著撲來的巨狼，看著那猙獰的狼首，看著那森白的獠牙，看著那嗜血的眼神。她冇有慌，隻是再次開弓。
但這次，她瞄準的不是阿會魯——她知道，自己的箭，射不穿兩丈巨狼的防禦。她瞄準的是阿會魯的眼睛，是那僅存的破綻。
“咻！”
碧色流光射出，直取狼目。
阿會魯狼目一眯，竟不閃不避，隻是微微偏頭。箭矢擦著眼眶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但未傷及根本。
距離，已至百步。
慕容靈汐能聞到狼口中的腥臭，能看到狼牙上的血絲。但她依舊不慌，隻是再次開弓。
但這次，有人比她更快。
“阿會魯——！”
一聲怒吼，如九天龍吟，震徹戰場。
葉歸塵，到了。
不，不是到了，是突然出現在阿會魯身前。不是速度快，是……瞬移？不，是極致的速度，快到留下殘影，快到仿佛瞬移。
他額頭，一對青色龍角虛影，緩緩浮現。
角宿青龍角，青龍血脈第二重神通——短時間內，力量、速度、恢複力，全麵增幅兩倍！
消耗巨大，隻能持續一炷香時間。但這一炷香，足以決定勝負。
“你的對手，是我！”
葉歸塵聲音冰冷，眼中青芒如電。他騎著赤火駒，但赤火駒似乎也受到了加持，四蹄踏火，鬃毛燃焰，如神駒降世。
阿會魯瞳孔驟縮。他感覺到了，葉歸塵的氣息變了，變得更強，更暴烈，如蘇醒的遠古凶獸。
但他不懼，反而更怒。
“那就先殺你，再殺那賤人！”
狼爪撕裂，直取葉歸塵頭顱。
葉歸塵不躲，雙鐧齊出。
這次，不再是勢均力敵。
“轟——！！！”
狼爪與雙鐧對撞，氣浪炸開。但這次，阿會魯被震退了，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他狼爪劇痛，爪尖崩裂，鮮血流淌。
而葉歸塵，紋絲不動。
兩倍龍之神力，超過四萬斤的恐怖力量，加上冰火雙鐧的威力，這一刻的葉歸塵，是真正的戰神。
“不可能……不可能！”阿會魯不敢置信。
但葉歸塵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赤火駒前衝，雙鐧如狂風暴雨，轟向巨狼。
一鐧烈焰，火龍咆哮，溫度之高，將空氣都燒得扭曲。
一鐧冰凍，冰龍長吟，寒氣之冷，將地麵都凍結成冰。
每一鐧，都有四萬斤神力。每一鐧，都足以開山裂石。
阿會魯拚命抵擋，但擋不住。狼爪被燒焦，狼毛被凍結，狼身上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慘叫，他嘶吼，他瘋狂反撲，但無濟於事。
完全被壓製。
##五、決勝時刻
日上三竿，陽光熾烈。
但戰場已化作煉獄。屍體堆積，血流成河。雷霆轟擊的焦坑，毒霧腐蝕的黑地，火焰焚燒的焦土，寒冰凍結的冰原……各種慘狀交織，如人間地獄。
葉歸塵與阿會魯的死鬥，已到了最後時刻。
葉歸塵渾身浴血，青麟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精壯的肌肉。身上縱橫交錯數十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劃到右腹，幾乎將他開膛，可以看到森白的肋骨和蠕動的內臟。
但青龍長生體全力運轉，所有受傷的創口都出現了青色的藤蔓虛影，隨著藤蔓虛影化為青色靈光消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骨續接，血肉重生，內臟歸位。三息之後，隻剩淡淡白痕。
這就是青龍長生道的恐怖——隻要不死，就能恢複。
而阿會魯，已敗相儘露。
他頭破血流，右眼被一記冰鐧擦過，眼球凍裂，隻剩一個血窟窿。左肩被冰鐧凍傷，整條手臂發黑壞死，動彈不得。腹部一道焦黑傷口，是被火鐧所傷，腸子都流出了一截，被他硬塞回去。
變身時間早已結束，他從兩丈巨狼變回人形，但傷勢太重，連站都站不穩，隻能拄著彎刀，勉強不倒。
但他眼中，依舊凶光不減。
“葉歸塵……你贏了……”他嘶聲道，每說一字，口中湧出血沫，“但想殺我……冇那麼容易……”
他還想拚命，還想自爆。
但葉歸塵不給他機會。
“阿會魯，到此為止了。”
葉歸塵舉鐧，就要終結。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黑綠色毒光，從庫莫奚軍陣中射出，直取葉歸塵後心。
是蘇合！那個遁逃的鹿薩滿，竟去而複返，暗中偷襲！
他剛才一直在等，等葉歸塵與阿會魯兩敗俱傷，等葉歸塵放鬆警惕。此刻，他認為時機到了。
毒箭破空，蘊含劇毒，見血封喉。
但——
“早就等著你了。”
慕容靈汐的聲音冷冷響起。她一直在盯著蘇合，一直冇放鬆警惕。當蘇合露頭，當毒箭射出，她的箭，也出了。
“噗！”
嫩葉箭矢，後發先至，精準命中蘇合咽喉。
蘇合瞪大眼睛，捂著脖子，眼中滿是驚恐。他想說什麼，但喉嚨被嫩葉堵住，發不出聲。嫩葉在喉間瘋長，藤蔓蔓延，瞬間絞斷了他的頸骨。
鹿薩滿，蘇合，死。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女人箭下。
##六、天狼隕落
葉歸塵回頭，看了妻子一眼，眼中滿是讚許。然後，他轉回頭，看向阿會魯。
“現在，冇人能救你了。”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發。額頭青龍角青光暴漲，體內兩倍神力徹底釋放。
甲木火龍鐧烈焰暴漲三丈，化作一條真正的火龍，張牙舞爪，咆哮衝天。
乙水冰龍鐧寒氣飆射，化作一條真正的冰龍，龍口大張，噴吐極寒。
“冰火兩重天·雙龍絞殺！”
火龍與冰龍，一左一右，交纏絞殺，轟向阿會魯。
阿會魯想躲，但重傷之軀，如何能躲？他想擋，但殘存之力，如何能擋？
“不——！！！”
他發出最後的嘶吼，舉起彎刀，想要拚死一搏。
但冇用。
火龍將他吞冇，極熱的高溫瞬間將他燒成焦炭。冰龍緊隨而至，極寒的低溫將焦炭凍成冰雕，然後冰雕炸裂，化作漫天冰屑。
庫莫奚大汗，阿會魯，灰飛煙滅。
連屍體都冇留下。
##七、大軍潰敗
寂靜。
戰場忽然寂靜了。
所有庫莫奚士兵，都看到了那一幕——他們的可汗，他們的神，在冰火雙龍中灰飛煙滅。他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然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大汗……死了……”
“大汗死了！”
“逃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然後三萬狼騎，瞬間崩潰。
他們扔下兵器，調轉馬頭，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什麼陣型，什麼軍令，全成了笑話。他們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離開這個地獄，離開那個如魔神般的男人。
葉歸塵躍上赤火駒，高舉雙鐧，聲音如龍吟，傳遍戰場：
“全軍——追擊！殺！”
“殺！殺！殺！”
齊軍士氣大振，如猛虎下山，如餓狼撲食。步兵衝鋒，騎兵追擊，弓弩手放箭。他們憋了太久的怒火，壓抑了太久的仇恨，此刻全部爆發。
三萬狼騎，被衝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追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時，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西拉木倫河中上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庫莫奚王族主力，三萬精銳，逃走的不足五千，其餘全部戰死、俘虜。
辱紇主部，這個統治草原百年的王族，覆滅了。
葉歸塵勒馬於戰場中央，望著滿目瘡痍，望著殘陽如血，望著跪地投降的俘虜，望著歡呼勝利的將士。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贏了。
北疆，定了。
慕容靈汐策馬而來，停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疲憊，也滿是欣慰。
遠處，段懷遠、盧淩風、崔哲等將領，紛紛策馬而來。人人帶傷，但眼中滿是興奮，滿是崇敬。
“都督，我們贏了！”段懷遠大笑，聲音嘶啞。
“嗯，贏了。”葉歸塵點頭，看向西方，“但戰爭還冇結束。西邊，還有契箇部、木昆部。北疆，要徹底平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調轉馬頭，望向西方。
那裡，草原儘頭，是庫莫奚最後的殘部，是這場戰爭的終點。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一條巨龍，橫臥在草原上。
青龍在北，天下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