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靈蘭之秘
幽州，薊城，都督府，後院密室。
密室裡的燭火比前幾日亮了些。經過連續三日的療傷，慕容靈汐的道基已經徹底修複，比受傷之前更加穩固，經脈中流轉的真氣也愈發精純。她的臉色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日的潤澤，甚至比從前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像是被反複淬煉過的玉器，終於顯露出了內裡溫潤的質地。
兩人並肩坐在密室中央的軟榻上，麵前攤著那卷泛黃的九陰真解殘篇。帛書的邊緣已經磨損得厲害，有幾處字跡模糊不清，好在大部分內容還能辨認。慕容靈汐的手指輕輕劃過帛書上的一行行文字，忽然在一處停住了。
“夫君，你看這裡。“她指著帛書上一段被反複摩挲過的文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
葉歸塵湊過去，低頭看向她指尖所落之處。帛書上寫著：
“璿璣、膻中、關元、湧泉四穴既通，可啟靈蘭。靈蘭者，舌根之下，通心脈，連九陰，乃九陰密穴之中至靈至異之所。通之則舌尖凝露，名曰靈蘭露。此露為九陰真水等水係寶物經靈蘭穴提煉之精華，一滴可抵尋常修煉三月之功，乃諸修士夢寐以求之至寶，可助修行者突破瓶頸，大幅提升血脈。“
葉歸塵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頓了很久。他的視線反複落在“一滴可抵尋常修煉三月之功“和“大幅提升血脈“這兩句話上，許久冇有移開。
“所以天師道那幫人拚了命也要抓你回去。“他緩緩說道，“他們想要的就是這個。“
慕容靈汐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靈蘭露是所有九陰密穴所凝結的花蜜中最珍貴的。因為它是由水係寶物先提煉成九陰真氣，再由靈蘭穴進一步凝結而成，相當於兩次提純，濃度比其他九陰密穴凝結成的花蜜高出數倍。“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天師道的那些元嬰長老之所以願意冒險來抓我，就是因為他們卡在元嬰瓶頸多年，如果能夠得到靈蘭露……突破瓶頸的機會可以增加數成。對他們來說，這就是拿命來賭的買賣。“
葉歸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幾行字，目光沉沉。他知道“突破元嬰瓶頸“對於一個修行者意味著什麼。那是無數人終其一生都跨不過去的門檻，而他懷裡這個女子的舌尖上凝結的露珠，卻能讓那些元嬰長老以命相搏。他想到了天師道專門克製九尾天狐的法寶鎖靈環，想到慕容靈汐受傷時蒼白的臉色和斷裂的經脈，握著帛書的指節微微泛白。
慕容靈汐察覺到他的沉默，側過頭來看他。她看到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心裡便明白了他在想什麼。她伸手輕輕覆在他握著帛書的手背上，將他的手指慢慢展開，把自己的指尖嵌進他的指縫裡。
“靈蘭穴要打通，需要先把現有的穴位養熟。“她的聲音溫軟而清醒，“我的湧泉穴已經小成了，再催熟幾次就能大成。與其急著去開一個全新的穴位，不如先把最成熟的湧泉穴催到極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足底，那枚六瓣梅花烙印正安靜地臥在她的足心，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微光，已經比初現時大了整整一圈，色澤也更加飽滿。
“湧泉穴的梅花烙印已經花開六瓣，等成長到九瓣，就可以凝結梅花蜜，你煉化了，修為又進一步，到時候再探靈蘭穴也不遲。“
葉歸塵低頭看著她，目光裡的暗色漸漸化開了。他握著她嵌在自己指縫間的手指：“你說得對。先把最成熟的養透。“
慕容靈汐的嘴角彎了一下，主動把右腳抬起來，腳踝輕輕搭在他的膝上，足底朝上，露出那枚梅花烙印。她的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開來，像是一隻乖巧的小獸主動翻出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
葉歸塵冇有猶豫，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貼著她足踝微涼的肌膚，指腹熟練地找到了湧泉穴的位置，輕輕按住。
他催動一縷青龍長生氣，緩緩渡入她的湧泉穴。
溫熱的真氣滲入穴位的一瞬間，慕容靈汐的腳趾猛地繃緊了，發出一聲又輕又短促的呻吟。她能感覺到那股青龍長生氣正在與湧泉穴中積蓄的九陰真氣交彙，暖流與寒潮再次相遇，像是將一塊溫熱的石頭投入了冰涼的湖麵。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臉頰上迅速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潮。那枚六瓣梅花烙印開始發光，顏色從淺粉漸漸轉為緋紅，花瓣邊緣的細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開始緩緩延伸，更加細密、更加清晰。
葉歸塵持續注入青龍長生氣，暖流一遍一遍地衝刷著她的湧泉穴。慕容靈汐的呼吸越來越急，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濕濕地貼在臉頰和頸側。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軟緞，腳趾時而蜷起時而張開，足弓在他掌心裡微微弓起又放鬆，像是一朵正在被反複澆灌的花。
她動情了。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潮熱正在從湧泉穴深處湧上來，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一池溫熱的泉水裡。她並攏了雙腿，可腳踝還搭在他的膝上，收不回來，隻能任由那股潮熱湧泉穴湧出，在足心彙聚成一片溫熱的潮汐。
大量淡藍色的九陰真氣從湧泉穴中湧出，帶著凜冽的寒氣，這些寒氣在她足心的正上方，凝露成形，一朵小小的、六瓣的花苞虛影正緩緩浮現。
花苞在半空中輕輕顫動著，六片花瓣緊緊地合攏著。葉歸塵又輸入了一波青龍長生氣。
慕容靈汐顫抖，腳底湧泉穴的寒氣加倍湧出，所凝結而成的那朵花苞忽然劇烈地顫了一下，最外麵的一片花瓣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舒展——像是一朵真正的梅花終於攢夠了力氣，在最後一場春雪消融之後，慢慢地、堅定地撐開了自己的第一片花瓣。
然後第二片。然後第三片。
六片花瓣同時舒展開來，在燭火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花瓣薄如蟬翼，邊緣透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花心處一團淡藍色的光芒正在微微跳動，像是有一顆細小的星辰正在緩慢凝聚成形。
花苞變成了花。雖然還是六瓣的小花，但比前幾日那朵虛影更加清晰、更加凝實。
慕容靈汐看著那朵正在緩緩綻放的幽藍色梅花，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聲音裡帶著一絲潮熱未退的沙啞：“它……又長大了。“
葉歸塵也看到了那朵花的成長。它的六片花瓣雖然還是六片，但尺寸、厚度、光澤都已經比上一輪有了明顯的進步。它正在從一朵初綻的花，慢慢長成一朵足夠飽滿、足夠成熟、足以凝結出第一滴花蜜的花。
葉歸塵低頭看著她足心那朵正在緩緩綻放的幽藍色梅花，指腹輕輕撫過她足踝內側微微跳動的脈搏。她能感覺到他觸碰過的地方正在慢慢發熱，那枚梅花烙印的顏色又深了一分，像是剛剛被澆灌過的花田，每一寸土壤都還在溫熱的潮水中徐徐舒展。
“下次再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穩穩的期待，“它應該就能開出七瓣了。“
慕容靈汐點了點頭，把自己的腳踝從他掌心裡抽回來，卻冇有急著收走，先用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像一隻饜足的小獸在確認自己“領地“的範圍。然後她紅著臉，把腳收了回去，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
窗外，暮色正從簷角慢慢鋪展下來。密室裡的燭火跳了一下，將那朵正在緩緩消散的梅花花影從她足心上方帶走，隻留下一枚比方才更加鮮豔的烙印，安靜地臥在她白淨的足底，像一盞剛剛被點亮的小燈，等待著下一次被澆灌時，綻放出更多的花瓣。
她看著自己的足心，又抬起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帶著期待和羞怯的弧度，輕聲說：
“它等下一次。“
葉歸塵看著那雙眼睛，彎了彎嘴角：“嗯。很快。“
慕容靈汐低下頭，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裡，不再看自己足底那枚正在安靜發亮的梅花烙印。她隻是靜靜地靠著他，感受著他掌心的餘溫和自己體內正在緩緩流轉的新生真氣。
下一次會更近一點。花會再多開一瓣。總有一天，那朵梅花會在她足心徹底綻放成九瓣。待到那一天，她會把第一滴梅花蜜——親手送進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