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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 誅殺寇乾之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次日午時,上穀郡城外。

三千幽州軍列陣如牆,玄甲映日,槍戟如林。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的“葉”字大纛迎風招展,仿佛一頭俯視蒼生的青龍。軍陣肅穆無聲,隻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鐵甲摩擦發出細碎的鏗鏘聲。那股百戰精銳的肅殺之氣,讓城頭的守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軍陣前方,葉歸塵立馬陣前。胯下赤火駒通體赤紅如焰,四蹄踏地隱隱有火星濺出,仿佛是從烈火中誕生的神駒。他腰間左右各插一柄巨鐧——左鐧通體青碧,鐧身纏繞著木紋狀的龍形浮雕,隱隱有青氣流轉,乃甲木青龍鐧;右鐧幽藍如水,鐧體泛著粼粼波光,仿佛有一條藍色遊龍在鐧身中遊弋,是乙水青龍鐧。雙鐧各重五百斤,常人莫說揮舞,便是抬都抬不起來,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掛在腰間絲毫不影響行動。

他身側,慕容靈汐白衣白馬,麵紗遮顏,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那雙眸子此刻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眼底深處有一抹淡淡的寒光——那是仇人就在眼前、大仇即將得報的冷意。她的氣息比前幾日穩定了許多,雖然鎖靈環造成的傷勢仍未痊愈,但有葉歸塵的青龍長生氣日日溫養,已無性命之憂。

城頭上,上穀郡守劉璋滿頭大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他本人與寇氏早有勾結,這些年冇少從寇氏手中拿好處,寇氏的隱田、私鹽、鐵礦,哪一樣不是他在暗中遮掩?但此刻,站在城下的是他的直屬上司、幽州都督葉歸塵,身後是三千鐵甲精兵,他若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這城門怕就要被踏平。

“葉、葉都督,您這是……”劉璋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的肥肉顫個不停。

葉歸塵抬眼,目光如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城頭:“本都督奉命查辦寇氏,與郡守無關。開城門,或本都督破城門,郡守自選。”

劉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回頭看了看城中寇氏大宅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城外那三千雙冰冷的眼睛。他咬了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開、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歸塵一馬當先,赤火駒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如一道赤色閃電衝入城中。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如雷般的轟鳴。身後,三千幽州軍魚貫而入,腳步整齊劃一,甲胄鏗鏘,殺氣騰騰。

街道兩旁,所有店鋪早已關門閉戶,百姓們隻敢從門縫和窗隙中偷偷窺視。有人看到了那個騎在赤紅大馬上的年輕都督,看到了他腰間那對泛著青藍光芒的鐵鐧,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期盼。

忽然,人群中衝出一名白發老者,撲通跪在路中央,高舉一封血書,聲淚俱下:“葉都督明鑒!寇氏霸我田產,殺我兒子!老朽一家七口,隻剩我一人苟活於世!求都督為民做主啊!”

“求都督做主!”

更多的百姓從門後、巷中湧出,跪倒在街道兩旁,哭聲一片。有人捧著被撕碎的田契,有人舉著親人的靈牌,有人撩起袖子露出被鞭打的傷痕,還有人抱著孩子的屍體——那是前幾日被寇氏私兵打死的。

葉歸塵勒住戰馬,看著那些滿麵悲苦的百姓,看著那些血淋淋的冤屈,心中怒火如岩漿般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殺意,抬手高聲道:“本都督今日至此,便是要還上穀百姓一個公道。寇氏之罪,罄竹難書,今日必誅!”

“都督青天!”

“都督萬歲!”

百姓們叩首不止,哭聲和歡呼聲混雜在一起,響徹整條長街。

葉歸塵不再停留,策馬繼續前行。馬蹄踏過青石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寇氏的心臟上。

軍馬穿過三條街,拐過一個彎,寇氏大宅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座占地百畝的宅邸,青瓦飛簷,高牆深院,門前一對石獅子張牙舞爪,好不威風。但此刻,大門緊閉,牆頭站滿了手持弓弩的私兵,鐵蒺藜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整座宅邸如同一頭蜷縮的刺蝟,將所有的鋒芒都對準了門外。

宅前空地上,寇氏的五百私兵已列陣以待。刀盾手在前,長矛手居中,弓弩手在後,陣型嚴整,顯然訓練有素。為首一名虯髯大漢,手持一柄開山大斧,厲聲喝道:“此乃寇氏私宅,擅闖者死!”

葉歸塵不語,右手已握住乙水青龍鐧的鐧柄。

“轟——!!”

與盧淩飛合兵後已是六千人的幽州軍,齊步上前,腳步同時踏地,震得整條街都在顫抖。那股百戰精銳的殺氣,如實質般壓向寇氏私兵,仿佛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不少私兵臉色發白,握刀的手開始發抖,腿肚子發軟,後排甚至有幾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放箭!”虯髯大漢嘶吼出聲。

弓弦聲如霹靂,箭雨呼嘯而出,遮天蔽日。

葉歸塵紋絲不動。他身後,盾陣早已豎起,一麵麵鐵盾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鋼鐵城牆。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紛紛彈落,無一穿透。

待箭雨稍歇,葉歸塵抬鐧一揮:“破門。”

百名重甲步兵扛著一根巨大的撞木,喊著號子,如蠻牛般衝向宅門。那撞木粗如合抱,前端包著鐵皮,上麵還刻著簡單的破甲符文。

“轟!”

第一撞,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

第二撞,門板上出現了裂紋。

“轟!”

第三撞,包銅木門轟然倒塌,門板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門後幾名來不及躲閃的私兵被撞木掃飛,慘叫著倒飛出去,骨斷筋折,口吐鮮血。

“殺——!”

幽州軍如潮水般湧入,喊殺聲震天動地。

葉歸塵縱馬而入,雙鐧在手。左鐧橫掃,甲木之氣化作一道青色罡風,卷飛十餘名私兵,撞在牆上,砸出一個個凹坑;右鐧豎劈,乙水之勁如瀑布傾瀉而下,砸得盾陣四分五裂,持盾的私兵雙臂骨折,慘叫著倒地。

他策馬直撲正堂。

那裡,寇乾之已站在階前,紫金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隱隱有血光流轉。他冷冷看著縱馬而來的葉歸塵,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葉歸塵,你終於來了。”

“來取你狗命。”葉歸塵翻身下馬,雙鐧交擊,發出龍吟般的長鳴,聲震四野。

“狂妄。”寇乾之冷笑,袖中甩出十二麵陣旗,“十二都天門陣,開!”

十二麵陣旗飛向四方,精準地插入宅中十二個方位。地麵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血光衝天而起,整座寇氏大宅被一道半球形的血色光罩籠罩其中。光罩內,陰風怒號,鬼哭陣陣,溫度驟降,地麵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以血煞晶為基,引地脈陰煞,化十二都天。”寇乾之緩緩升空,衣袍鼓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歸塵,“葉歸塵,此陣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葉歸塵抬頭,看向那十二座高樓。每座樓頂都站著一名天師道的長老,手持陣旗,腳下符文閃爍。他們麵前各懸浮著一枚血煞晶,晶石血光與陣旗相連,構成這座凶煞大陣的核心。

“雕蟲小技。”他冷笑,額間龍角虛影浮現,青光閃爍。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寇乾之厲喝,“陣啟·萬鬼噬心!”

十二枚血煞晶同時放光,血紅的光芒將整座大宅染成了血色。陣中血霧翻湧,化作萬千厲鬼虛影,張牙舞爪地撲向葉歸塵。那些厲鬼皆是血煞晶中煉化的冤魂,怨氣衝天,麵目猙獰,有的缺了半邊腦袋,有的拖著腸子,有的七竅流血,發出刺耳的尖嘯,專蝕人心神,噬人魂魄。

葉歸塵不閃不避,雙鐧交於胸前。甲木青龍鐧綻放出青碧色的光華,乙水青龍鐧湧出幽藍色的水汽。兩股氣息交融,化作一道青藍交織的護體罡罩,將他籠罩其中。厲鬼撞在罡罩上,如雪遇驕陽,滋滋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虛無。

“什麼?!”寇乾之臉色一變。

葉歸塵已動了。

他縱身躍起,雙鐧齊出。左鐧劈出,甲木青龍虛影咆哮而出,攜萬鈞之勢砸向寇乾之;右鐧橫掃,乙水龍形翻卷,如天河倒懸,帶著沛然莫禦的力量席卷而來。

“攔住他!”寇乾之疾退,袖中飛出三十六道符籙,在半空中化作三十六柄血色飛劍,絞殺而來。

葉歸塵鐧勢不改,雙鐧舞作一團青藍色的旋風。飛劍撞入旋風中,隻聽一陣密集的金屬碎裂聲,三十六柄飛劍儘數崩碎,化作漫天碎片灑落。鐧風去勢不減,直取寇乾之麵門。

“陣轉·血煞煉獄!”寇乾之咬牙,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腳下的陣旗上。

大陣劇變。地麵化作一片翻湧的血池,池中伸出無數條血色觸手,如毒蛇般纏向葉歸塵的雙腿。同時,十二枚血煞晶血光大盛,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饕餮虛影。那饕餮通體血紅,巨口大張,露出滿口獠牙,仿佛要吞天噬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葉歸塵終於色變。

不是懼,是怒。

“侯景的血煞晶,寇乾之的陣法,好,很好。”他落地,雙鐧插入地麵,雙手結印,“你們以為,憑這邪陣就能殺我?”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化作純粹的青色,如同兩塊晶瑩剔透的翡翠,其中有無儘的光華在流轉。胸口那片青龍鱗片熾熱滾燙,磅礴的青龍長生氣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青龍長生道,第一宿·亢宿——護盾,開!”

“第二宿·角宿——神力,開!”

雙宿齊開!

葉歸塵周身青光大放,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他的身形暴漲三寸,肌肉虯結,青筋如龍蛇蠕動,恐怖的力量在體內咆哮奔湧。額間龍角徹底凝實,破空而出,彎曲向天,角上的分叉清晰可見,隱隱有雷霆在角尖跳躍。胸口青龍鱗片閃爍,一個青色龍鱗護盾籠罩全身,將他包裹在一片堅不可摧的光華中。

他拔起雙鐧,雙鐧上纏繞著青龍虛影,發出陣陣龍吟。重逾千斤的兵器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仿佛隻是兩根樹枝。

“破。”

一字吐出,他縱身而起,雙鐧齊砸那尊十丈高的饕餮虛影。

鐧落如隕星,青藍色的光華撕裂了漫天血霧,照亮了整座大宅。

“吼——!!”

饕餮虛影嘶吼,張開巨口,一口咬向雙鐧,試圖將那對鐵鐧連同葉歸塵一起吞入腹中。

“轟隆——!!!”

鐧與巨口碰撞。

恐怖的氣浪炸開,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十二座高樓劇烈搖晃,磚石崩落,瓦片紛飛。十二名長老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手中血煞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搖搖欲墜。

“不可能!”寇乾之駭然失色,瞳孔驟縮。

葉歸塵已至饕餮虛影的口中。他雙鐧一分一合,甲木青龍鐧劈開上顎,乙水青龍鐧貫穿下顎,雙鐧發力一撕——

“撕啦——!!”

十丈高的饕餮虛影,被生生撕成兩半,轟然潰散。漫天的血光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作無數碎片灑落,在半空中便消散殆儘。

十二枚血煞晶同時炸裂,反噬之力倒卷而回。十二名長老慘叫著從樓頂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修為儘廢,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大陣,破。

葉歸塵落地,雙鐧指向寇乾之:“輪到你了。”

寇乾之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個渾身籠罩在青光中的年輕人,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但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他閉上眼,體內元嬰驟然膨脹,張口噴出大股金色的本源元氣。那些元氣化作一道道符文,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開始瘋狂燃燒。

燃壽借法。

剩餘的壽元,全部燃燒。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元嬰後期、元嬰巔峰……一直到觸摸到化神的門檻,才堪堪停下。他的頭發由白轉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佝僂的身軀重新挺直,仿佛一下子年輕了數十歲。

但那隻是表象。他的體內,生命之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熄滅。這一戰之後,無論勝負,他都必死無疑。

“葉歸塵——”寇乾之睜開眼,眸中血光與金光交織,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天空中炸響,“今日,老夫與你同歸於儘!”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咒語,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從四麵八方彙聚,遮天蔽日,雷聲滾滾,電光在雲層中穿梭。

“五雷聚炁,震裂幽邪!雷光速速,落於當前!”

他腳踏禹步,左手結五雷訣,右手揮動雷符。符紙淩空自燃,一道紫金色的雷柱撕裂雲層,自蒼穹垂直墜落,轟然轟向葉歸塵的頭頂。

天雷轟頂!

葉歸塵舉鐧格擋。

“轟隆!”

雷柱轟擊在雙鐧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葉歸塵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碎石四濺,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寇乾之臉色不變,繼續催動雷法。虛空中降下連綿的雷網,封鎖了整片空間。漫天雷霆持續轟擊,構築成一座雷獄結界,將葉歸塵困在其中。雷光如雨,每一道都足以將一個金丹修士劈成焦炭。

然而葉歸塵站在雷獄中央,青龍鱗護盾將雷霆儘數擋在外麵。雷光在護盾表麵流淌遊走,卻無法穿透分毫。他甚至還抽空拍了拍肩上的一點灰塵,淡淡道:“就這?”

寇乾之咬牙,又甩出數道雷符鎖脈符籙。雷光凝於符籙之上,化作一道道細小的雷蛇,鑽向葉歸塵的經脈要穴,試圖封禁他的靈力運轉。

葉歸塵任由那些雷蛇鑽入體內,青龍長生氣運轉一周,雷蛇便被儘數吞噬淨化,連一點渣滓都冇剩下。

“不可能!”寇乾之終於慌了。

他祭出了最後的手段——召雷旗。一麵紫金色的旗幟從他袖中飛出,迎風便長,旗麵上繡著密密麻麻的雷紋。此旗是天師道曆代傳承的高階法器,可以大幅縮短雷法的蓄勢時間,大幅提升雷法的威力。

他揮動召雷旗,天空中雷雲翻湧,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紫金色雷柱轟然落下。

葉歸塵終於動了。

他不閃不避,縱身而起,雙鐧迎著雷柱砸去。

“破!”

雙鐧與雷柱碰撞,青藍色的光華與紫金色的雷霆激烈交鋒。光芒刺目,讓人無法直視。氣浪炸開,將周圍的房屋屋頂都掀飛了。

雷柱崩碎。

葉歸塵從雷光中衝出,雙鐧直取寇乾之。

寇乾之瞳孔驟縮,急忙召回召雷旗護在身前。旗麵展開,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幕。

“鐺——!!”

雙鐧砸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寇乾之臉色一白,一口鮮血湧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葉歸塵攻勢不停,雙鐧如狂風暴雨般砸落。左鐧如青龍探爪,右鐧似怒蛟翻江,一鐧接一鐧,一鐧快過一鐧,每一鐧都帶著萬鈞之力,砸得光幕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寇乾之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終於支撐不住,召雷旗發出一聲哀鳴,光幕轟然破碎。旗麵上出現了一道裂口,靈光黯淡,顯然受損不輕。

葉歸塵趁勢猛攻,左鐧橫掃,甲木青龍鐧擦著寇乾之的肋下穿過,帶走了一大片血肉,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寇乾之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右鐧緊隨而至,乙水青龍鐧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寇乾之的左肩塌陷了下去,整條手臂軟軟垂下,顯然是廢了。他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塌了正堂的一根柱子,瓦片和木梁紛紛墜落,將他埋在廢墟之中。

葉歸塵提鐧上前,正要結果他的性命,卻見廢墟中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攥著一枚黃色的符籙。

寇乾之從廢墟中掙紮著爬出,滿臉是血,左肩塌陷,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他慘笑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符籙燃燒,化作一道血光,衝天而起,消失在南方天際。

“傳訊符?”葉歸塵皺眉,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寇乾之狂笑,口中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他的紫金道袍,“葉歸塵……你贏了今日,卻贏不了明日……我已傳訊鄴城……寇氏在朝廷的親近勢力……很快就會知道你擅自殺戮世家、意圖謀反的消息……彈劾你的奏章……不日就會送到高澄的案頭……”

他笑得癲狂,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以為你贏了?不……你冇有……朝廷不會放過你……高澄不會放過你……你很快就會下來陪我了……哈哈哈……”

“說完了?”葉歸塵麵無表情,走上前去。

寇乾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柄幽藍色的鐵鐧高高舉起。

乙水青龍鐧落下。

“噗。”

寇乾之的頭顱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腦漿迸裂,鮮血四濺。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一代元嬰老祖,天師道的領袖,上穀寇氏的族長,就此斃命。

葉歸塵收鐧,甩了甩鐧上的血跡,抬頭看向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寇乾之臨死前傳出的那道傳訊符,必定會給鄴城那邊送去一些不利於他的消息。朝堂上的風波,恐怕很快就要來了。

他轉身,看向從後方走來的慕容靈汐。她白衣上沾了幾點血跡,麵紗也有些淩亂,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葉歸塵伸手,將她摟入懷中,低聲道:“冇事了。”

慕容靈汐靠在他胸前,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中依然急促的心跳——那不是恐懼,而是激戰後尚未平息的戰意。

“陳慶!”葉歸塵鬆開她,轉身喝道。

“末將在!”陳慶從人群中快步走出,單膝跪地。

“按律查辦寇氏餘黨,該殺則殺,該流則流。寇氏所侵占的田產、商鋪、錢糧,登記造冊,儘數分與上穀百姓。”

“遵命!”

葉歸塵抱起慕容靈汐,翻身上了赤火駒,策馬緩緩走出寇氏大宅。

門外,陽光刺眼。

街道兩旁,黑壓壓地跪滿了百姓。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傷殘漢子,還有那些剛剛從寇氏奴役下解脫出來的仆役和佃農。他們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謝都督青天!謝夫人慈悲!”

“都督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哭聲和感恩聲彙成一片,在長街上空回蕩。

葉歸塵勒住馬,看著那些百姓,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他抬頭,望向鄴城的方向。那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殺了寇乾之,隻是開始。

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邊境外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那個在壽陽暗中煉製血煞晶的侯景——這亂世,才剛剛揭開血腥的一角。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慕容靈汐。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眉心的狐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葉歸塵收緊手臂,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策馬向上穀郡城外走去。

陽光將他和她的影子融為一體,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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