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魚龍變（下）

##三、五月底，薊城東郊，新墾區

自“龍王開河”之後，整個水利工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葉歸塵又擇機施展了幾次“魚龍變”，疏通了高梁水故道及其他幾處關鍵淤塞。都督府組織得力，錢糧、工具供應及時，以工代賑的流民、胡戶得到溫飽和報酬，乾勁衝天。不過月餘時間，一條主乾渠、數條支渠網絡便已初具規模，連接上了被疏通的兩條水源。

大片荒地被平整，田埂被夯實，一道道嶄新的水渠縱橫阡陌，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初步測算，新增可灌溉良田，已超過萬畝！昔日的荒灘，變成了充滿希望的沃野。

五月的最後一天，薊城東郊新墾區，舉行了盛大的“分田授土”儀式。不僅有功將士、參與墾荒的流民代表，薊城內外許多百姓也聞訊趕來，將儀式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新翻墾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芬芳，臨時搭建的高台上，葉歸塵一身戎裝，英挺不凡。他麵前的長案上，擺放著一摞摞嶄新的地契——那是都督府連夜趕製，加蓋了都督虎紐大印和葉歸塵私章的“永業田”田契。

“將士們！鄉親們！”葉歸塵聲音洪亮，帶著激蕩人心的力量，“去歲涿水血戰，我幽州兒郎舍生忘死，保境安民，有功！今春墾荒修渠，流民百姓、歸附胡戶，揮灑汗水，變荒灘為沃土，亦有功！今日，便是論功行賞之時！”

他拿起第一份地契：“陳慶，涿水之戰奮勇當先，斬殺敵酋，墾荒督工儘心竭力。賞永業田一百畝，位於新墾區甲字一號地！”

陳慶虎目含淚，大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地契，嘶聲道：“末將……謝都督厚賜！此生此世，願為都督效死，為幽州效死！”

“張大有，涿水之戰斷臂不退，墾荒中教授胡人農具使用，有功。賞永業田六十畝！”

“王老栓，流民，墾荒中出力最多，帶領同鄉井然有序。賞永業田三十畝，並準其落籍薊城！”

“奚人散戶阿史那土倫，率本族三十戶歸附，墾荒積極，傳授牧馬之術。賞永業田五十畝，準其部落在新墾區旁劃地安居，編戶齊民！”

一份份地契頒下，受賞者有無名小卒，有普通流民，有歸附胡人。賞田數量依據功勞大小、出力多寡，從二三十畝到上百畝不等，但無一例外，皆是“永業田”，可傳子孫，隻需按律繳納賦稅。更重要的是，這田，是都督府賞的，是“龍王”都督帶著大家從荒地裡親手開出來的！這份歸屬感與榮耀，無以倫比。

葉歸塵還當眾宣布，設立“軍功田”與“撫恤田”製度。日後邊軍立功，除常規賞賜，可累功計田；陣亡將士家屬，可獲得“撫恤田”供養，確保忠烈之後衣食無憂。

現場氣氛熱烈到頂點。受賞的將士、流民，捧著地契嚎啕大哭，對葉歸塵叩首不止。圍觀百姓羨慕、激動、歡呼，許多原本猶豫的流民，此刻下定決心要留在幽州，跟著都督府乾。連一些被允許前來觀禮的世家代表，看到這萬民歡騰、軍心歸附的場麵，也麵色複雜，心中震撼不已。

儀式持續到日暮。當最後一份地契頒發完畢，葉歸塵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眼中燃著希望之火的人群，胸中豪情激蕩。

他知道，今日此舉，意義深遠。這不僅僅是分田，更是“授土”，將土地與將士、百姓的身家性命、前途希望，牢牢綁定在了幽州、綁定在了他葉歸塵的身上。從此，這支軍隊不僅是為軍餉而戰，更是為自己的土地、家園而戰；這些流民不僅是為了一口飯吃，更是為了自己名下的田產、未來的安穩而勞作。

“以田養兵，以兵護田；授土於民，取信於民。”葉歸塵心中默念，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北方原野。

幽州發展的根基，今日，終於打下了第一塊堅實的基石。

而他的手中，已握有了土地、人心，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