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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蜜月驚波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一

鄴城西宅的大門緊閉,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葉歸塵與慕容靈汐沉浸在新婚蜜月的二人世界中,除了偶爾處理一些必要的家事,大部分時間都是閉門不出,在溫存與雙修中度過。

隨著第二處九陰秘穴膻中穴的開啟,慕容靈汐體內的天狐血脈進一步蘇醒,與葉歸塵的青龍長生氣交融得愈發完美。兩人的修為都在穩步提升,尤其是慕容靈汐,不僅身體狀況大為改善,眉心那一點與生俱來的淡紅印記,也變得更加明豔靈動,眼波流轉間魅意天成,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

這一日,又是一封密報送到了葉歸塵手中。

“高澄對西魏將領王思政侵吞河南大片失地之事,已有決斷。”葉歸塵看著密信,念道,“任命高嶽為統帥,斛律金為副將,斛律光為先鋒,率十萬大軍,收複河南失地。”

“高嶽?”慕容靈汐正在為葉歸塵斟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不是父親?”

“不是。”葉歸塵搖了搖頭,“嶽父大人剛剛在渦陽大破侯景與南梁聯軍,威震天下,正是兵威最盛之時。按理說,由他掛帥,趁勝追擊,收複被王思政趁亂占據的河南之地,是最佳選擇。”

慕容靈汐將茶盞輕輕放在葉歸塵麵前,略一沉吟,緩緩道:“高澄……這是在防著父親。”

“哦?”葉歸塵抬眼看向妻子,“說說看。”

“父親此次南征,先是在彭城擊潰蕭淵明,又在渦陽大破侯景,迫使侯景南逃,可謂是力挽狂瀾,功高蓋世。”慕容靈汐的聲音平靜,但分析卻絲絲入扣,“如此大功,加上父親本就是燕郡王,慕容氏在幽州根深蒂固,麾下幽州鐵騎更是天下勁旅。如今侯景已平,高澄對於父親的忌憚,恐怕已經超過了對宇文泰的憂慮。”

“所以,他不敢讓父親繼續掌握大軍,更不敢讓父親再立新功。”她繼續說道,“派高嶽為帥,因為高嶽是高氏宗親,是高澄的心腹,忠心可靠。而斛律金、斛律光父子,雖是勳貴,但斛律氏與高氏關係密切,斛律金更是經曆高歡、高澄兩代的老臣,忠心耿耿。讓他們父子為副將、先鋒,一來是借重其能征善戰,二來也是用來製衡和監視主帥高嶽,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兵權過分集中在任何一人手中。”

“至於父親,”慕容靈汐最後總結道,“高澄讓他回幽州,表麵上是鎮守北疆,實則是明升暗抑,將他調離中樞,遠離河南這個可能再立新功的戰場。”

葉歸塵聽著妻子的分析,眼中露出驚訝之色。慕容靈汐的這番話,不僅條理清晰,而且對於朝堂政治、人心權謀的把握,竟然如此精準,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甚至某些細節的揣摩,比他想得還要深入。

“汐兒,”葉歸塵忍不住讚歎,“冇想到你對朝局也有如此洞見。”他一直知道妻子聰慧,但更多體現在修行和日常相處中,如此敏銳的政治嗅覺,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慕容靈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父親常年在外征戰,但對於朝中局勢從未放鬆。我在家時,也時常聽他與幕僚議論,耳濡目染,也學了些皮毛。再說……”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我既已嫁你為妻,自然要為你分憂。你是武將,征戰殺伐是你所長,但這朝堂上的暗流湧動、人心算計,有時比戰場更凶險。我多看一些,多想一些,總是好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葉歸塵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轉身,看向慕容靈汐:“嶽父讓我晚些赴任,或許也是想看看,這鄴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話音剛落,窗外又響起叩門聲——這次是前院正門。

片刻後,老管家在門外恭敬道:“侯爺,宮裡來人,說是陛下賜酒。”

葉歸塵與慕容靈汐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詫異。

皇帝元善見?

這個被高澄架空、形同傀儡的年輕天子,已經多年不問政事,終日隻在宮中飲酒作樂,怎會突然賜酒?

“更衣。”葉歸塵沉聲道。

#二

前廳,一名內侍恭敬而立,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捧著一壺酒、一隻食盒。那內侍年約四旬,麵白無須,笑容可掬,正是元善見身邊得用的老人。

“奴婢參見龍城縣侯。”內侍躬身行禮,“陛下聽聞侯爺新婚,又立下不世戰功,特賜禦酒一壺、宮中點心一盒,以表嘉獎。”

葉歸塵抱拳:“臣謝陛下隆恩。”

內侍將酒與食盒奉上,卻未立即離開,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封冇有封緘的信,雙手呈上:“陛下還有一封手書,請侯爺親啟。”

葉歸塵接過,展開。信不長,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葉卿台鑒:卿新婚燕爾,本不當擾。然朕聞西賊王思政竊據河南,高相已遣高嶽、斛律等將西征。朕思之,慕容公新破侯景,威震華夏,若使掛帥,河南旦夕可複。然高相以宗親為帥,以斛律為副,其意深矣。卿乃慕容公婿,智勇雙全,當明此中利害。今卿居鄴,朕心甚慰。特賜禦酒,願卿慎思之。善見手書。”

信末,還蓋著一方小小的私印——不是玉璽,是元善見做皇子時的私章。

葉歸塵看完,麵色不變,將信折好收入袖中,對那內侍道:“請公公回稟陛下,臣感激涕零,定當謹慎行事,不負陛下厚望。”

內侍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

回到內院,葉歸塵將信遞給慕容靈汐。她快速看完,沉默片刻,輕歎道:“陛下……這是想拉攏你。”

“看出來了。”葉歸塵走到桌邊,看著那壺禦酒。酒壺是上好的白玉,雕著龍紋,確是宮中禦用之物。“他信中點出高澄製衡嶽父的意圖,又暗示我身為嶽父女婿,處境微妙。最後說‘願卿慎思之’,這是在提醒我,早做打算。”

“可他自身難保。”慕容靈汐走到他身邊,聲音壓低,“高澄權傾朝野,陛下不過傀儡。他拉攏你,能給什麼?空頭許諾?還是……”

她冇有說下去,但葉歸塵明白。

還是那張永遠無法兌現的、皇帝的空頭支票。

“敬而遠之。”葉歸塵做出判斷,“這酒可以喝,這心意要領,但其他的,不能碰。”

慕容靈汐點頭:“父親說過,朝堂之爭,最忌站隊太早。陛下雖是正統,卻無實權。高澄雖為權臣,卻掌天下兵馬。我們現在,哪邊都不能沾。”

葉歸塵看著她冷靜分析的模樣,忽然笑了:“靈汐,你若為男子,必是宰輔之才。”

慕容靈汐白了他一眼,眼中卻漾開笑意:“我才不要做什麼宰輔。我隻要做你的妻子,為你生兒育女,陪你走完這一生。”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葉歸塵心頭一暖。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好,那我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管他外麵風雲變幻。”

話雖如此,兩人都知道,這亂世之中,哪有真正的尋常夫妻。

#三

當夜,葉歸塵將那壺禦酒開了,與慕容靈汐對酌。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後勁卻足。三杯下肚,慕容靈汐雙頰泛紅,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竟是比平日更加撩人。

“夫君……”她放下酒杯,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俯身看他,吐氣如蘭,“我……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哦?什麼禮物?”葉歸塵挑眉。

慕容靈汐神秘一笑,轉身走向內室。片刻後,她抱著一個錦緞包裹出來,放在桌上,解開。

裡麵是一套服飾——卻不是中原樣式。

金絲編織的胸衣,綴滿細小鈴鐺的腰鏈,輕薄如蟬翼的赤色紗裙,還有一串腳鈴,一對金釧。

葉歸塵瞪大眼睛:“這是……”

“西域舞姬的裝束。”慕容靈汐臉頰緋紅,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我、我特意托人從長安帶來的……聽說,西域舞姬最善魅惑之術,我、我想學來……跳給你看。”

她說得斷斷續續,羞不可抑,卻還是鼓起勇氣,抱起那套衣服,轉身跑進屏風後。

葉歸塵坐在那裡,握著酒杯,喉結滾動。他忽然覺得,這酒的後勁太大了,大得他有些口乾舌燥。

片刻後,屏風後人影晃動。

一雙玉足先踏出來,腳踝上金鈴叮當。接著是修長筆直的小腿,在赤色紗裙下若隱若現。然後,那道人影完全走出屏風。

葉歸塵呼吸一滯。

金絲胸衣襯出身形窈窕,腰鏈纏在纖細的腰肢上,鈴鐺隨著她的呼吸輕輕作響;紗裙隻到膝上,露出大半截玉腿,赤足踩在地毯上,腳趾如珍珠般圓潤。

而那張臉——眉如遠山,眼含春水,唇若塗朱,此刻正含羞帶怯地看著他,眼中媚意幾乎要滴出來。

“夫、夫君……”慕容靈汐輕咬下唇,聲音顫抖,“喜歡嗎?”

葉歸塵說不出話來。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這個平日清冷如仙、此刻卻妖媚如妖的妻子,隻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往下湧。

慕容靈汐見他如此,輕輕一笑。那笑,帶著三分羞,七分媚,竟真的有了西域舞姬的風情。

她開始動了。

冇有音樂,她卻踏著某種無形的節奏,輕輕扭動腰肢。腰鏈上的鈴鐺叮咚作響,與腳踝上的金鈴呼應,清脆悅耳。紗裙隨著她的旋轉飛揚,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

她的舞姿熱情奔放,與中原舞蹈的含蓄婉約截然不同。每一個扭腰,每一個擺胯,都充滿直白的挑逗。玉臂舒展如天鵝,腰肢柔軟如柳枝,眼神卻如火,直勾勾地燒向葉歸塵。

葉歸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看著她,眼中火焰越來越盛。

舞至酣處,慕容靈汐一個旋身,赤足輕點,整個人如飛燕投林,倒入葉歸塵懷中。

軟玉溫香抱滿懷。

葉歸塵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聲音嘶啞:“小妖精……你這是在玩火。”

慕容靈汐摟住他脖頸,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那夫君……罰我啊……”

芙蓉帳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這一夜的雙修,因那支西域舞效果極佳。慕容靈汐仿佛真的化身為西域舞姬,每一個動作都大膽而靈動,與葉歸塵的配合十分默契。而葉歸塵也在運轉功法中,將青龍長生氣毫無保留地渡入她體內,與她洶湧的九陰真氣平穩交融。

陰陽循環,生生不息。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慕容靈汐已癱在葉歸塵懷中,連手指都動不了。她渾身濕透,發絲黏在潮紅的臉上,眼中水光瀲灩,滿是饜足後的慵懶。

葉歸塵摟著她,掌心貼在她後背,感受著她體內平穩運轉的真氣,忽然道:“靈汐,你修為又精進了。”

“嗯……”慕容靈汐迷迷糊糊應道,“好像……快到瓶頸了。”

“第三處秘穴,可以準備了。”葉歸塵輕撫她的長發,“等時機成熟,我們就嘗試覺醒‘關元穴’。”

“好……”慕容靈汐往他懷裡縮了縮,忽然輕聲問,“歸塵,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卷入那些爭鬥,你會後悔娶我嗎?”

葉歸塵一怔,低頭看她:“為何這麼問?”

“因為我是慕容紹宗的女兒。”慕容靈汐睜開眼,眼中有著罕見的清醒,“父親功高震主,高澄已生忌憚。你是父親的女婿,又年少有為,遲早會卷入權力漩渦。到那時……”

她冇有說下去,但葉歸塵懂了。

到那時,他們就不再是尋常夫妻,而是權力棋盤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棄子。

“靈汐。”葉歸塵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娶你,是因為我愛你,與你是誰的女兒無關。至於權力爭鬥……”

他笑了笑,笑容中有屬於青龍將的傲氣與自信:“我葉歸塵這一生,隻信手中雙鐧,隻信懷中妻子。若有人想將我當棋子,就要問問我這對青龍鐧,答不答應。”

慕容靈汐看著他,眼中漸漸泛起水光。她伸手環住他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哽咽:“傻子……”

“嗯,我是傻子。”葉歸塵摟緊她,“所以這輩子,就傻傻地守著你,哪也不去。”

窗外,朝陽初升,金光灑滿庭院。

新的一天開始了。鄴城的暗湧,江南的風雲,河南的戰火,都還在繼續。但此刻,在這方小小的臥房中,隻有相擁的兩人,和彼此許下的、簡單而鄭重的承諾。

亂世很長,餘生也很長。

而他們,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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