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鄴城蜜月
鄴城西，葉府。
這是座三進的大宅院，白牆黛瓦，朱漆大門，門楣上懸掛的“龍城縣侯府”牌匾。院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雖不及王公府邸奢華，卻也清雅彆致，尤其後園引了活水，冬日裡竟有幾分江南意趣。
慕容紹宗在受封燕郡王後第三日，便率三萬幽州鐵騎北上。臨行前，他將葉歸塵叫到書房。
“幽州地處東北，苦寒邊塞，此時尚未開春，上任不急。”慕容紹宗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聲音平淡，“你在鄴城多留一個月，陪陪靈汐。幽、瀛、營三州皆在我轄下，晚些去無妨。”
葉歸塵心知這是嶽父的體恤——新婚便出征，一彆數月，如今凱旋，是該好生補償妻子。他抱拳道：“謝大都督體恤。”
慕容紹宗看他一眼，放下茶盞：“如今不在軍中，不必拘禮。你既娶了靈汐，便是我慕容家半子。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鄴城不比軍中，也非幽州。此處是帝都，是名利場，是權謀漩渦。你如今是新貴，封侯拜將，風頭正盛，多少人眼紅，多少人算計，你要心中有數。”
“小婿明白。”
“靈汐心思單純，你要護好她。”慕容紹宗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尚未融化的積雪，“我這一去，短則半年，長則一載。你在鄴城，處處小心。”
“是。”
慕容紹宗轉身，拍了拍女婿肩膀，難得露出一絲溫和：“去吧。靈汐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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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園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
慕容靈汐披著雪白狐裘，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九尾魅惑心經》，卻半晌冇翻一頁。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紅梅映雪，煞是好看，但她看的不是梅，是梅枝上停著的一對雀兒。
成婚半年，聚少離多。渦陽三月，她日夜懸心，如今丈夫平安歸來，還封了侯，本該歡喜，可父親又北上了。這偌大的鄴城，除了丈夫，她再無親人。
“想什麼呢？”
溫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歸塵解下大氅掛在架上，走到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慕容靈汐身子一顫，卻冇抽回，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父親走了？”
“嗯，辰時出的城。”
“這一去，又不知何時能見。”她聲音低了下去。
葉歸塵摟緊她：“等我們回到幽州安頓好，屆時你想見嶽父，隨時可去。”
慕容靈汐仰臉看他，眼中漾開笑意：“你說的，可不許騙我。”
“不騙你。”葉歸塵低頭，吻了吻她額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帛書上，“又在研習心經？”
“嗯。”慕容靈汐坐直身子，將帛書攤開在膝上，“璿璣穴覺醒後，我感覺體內真氣運行順暢許多，九陰絕脈的症狀已十去七八。心經上說，若能覺醒第二處秘穴，不僅能徹底根治病症，還能初步顯化九尾天狐血脈的異能。”
她指尖點在帛書一幅經絡圖上，那裡標注著“膻中”二字。
“第二處，便是膻中穴。”她聲音微顫，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心經記載，此處乃九陰真氣彙聚之樞，覺醒時凶險更甚璿璣。因膻中臨近心脈，一旦失控，陰寒侵心，神仙難救。”
葉歸塵握住她的手：“我為你護法。”
慕容靈汐臉頰微紅，眼波流轉間，那屬於九尾天狐的天然媚意不自覺流露。自從璿璣穴覺醒，她眉目間的風情越發攝人，一顰一笑皆能勾魂，連葉歸塵這等定力，也時常看得失神。
“那……回房吧。”她聲如蚊蚋，卻主動起身，拉著他的手往後院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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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地龍燒得暖融。窗扉緊閉，隻留一盞琉璃燈，光線昏黃曖昧。
慕容靈汐背對葉歸塵，坐在床榻邊調整呼吸，準備配合他為自己護法覺醒秘穴。
“歸塵……”她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歸塵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掌心觸到溫潤滑膩的肌膚，兩人同時一顫。婚後雖夜夜雙修，但多是療傷修煉，似今日這般純粹為探索秘穴、心無旁騖的親密，還是第一次。
他低頭，吻在她頸側。慕容靈汐輕哼一聲，身子軟倒在他懷中。
“第二處……”葉歸塵聲音低啞，手指順著她脊背下滑，停在她身上的膻中穴。
慕容靈汐呼吸急促，抓住他遊走的手，卻無力阻止，隻能任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在肌膚上流連。他分明是以探索秘穴為名，行撩撥之實，偏偏手法老道，每一下都恰到好處，激起她陣陣戰栗。
“你……你故意的……”她咬著唇，眼泛水霧，狠狠瞪他一眼。但那一眼毫無威懾，反而媚態橫生，勾得葉歸塵心頭火起。
“是又如何？”他低笑，將她打橫抱起，放在鋪著厚軟錦被的床榻上。
慕容靈汐平躺於錦被之上，青絲如墨鋪散。她雙手交疊護在胸前，呼吸微亂，指尖攥著衣襟，顯出幾分緊張的期待。葉歸塵俯身，一手撐在她耳側穩住身形，另一手輕輕撥開她的手指，指尖泛起溫潤青光，精準無誤地按在那處關鍵的膻中穴位上。
“是這裡嗎？”他聲音更啞了。
“嗯……”慕容靈汐閉上眼睛，長睫顫抖如蝶翼。
葉歸塵收斂心神，運轉青龍長生典。指尖泛起溫潤青光，那是最精純的青龍長生氣。他緩緩渡入一縷，動作極輕，極慢。
起初，膻中穴沉寂如死潭。但三息之後，異變陡生——
一股比璿璣穴猛烈十倍的陰寒真氣，如沉睡的火山驟然爆發！那不是流，是洪，是海嘯，是積累了十八年的九陰本源在此刻決堤！
“啊——！”
慕容靈汐猛地睜眼，瞳孔渙散，整個人如遭雷擊，劇烈抽搐起來！她皮膚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發梢、眉睫都掛上白霜，連呼出的氣都化作冰霧。
更可怕的是，那陰寒真氣順著葉歸塵的手指倒灌而入！這一次的衝擊，比璿璣穴時強了數倍！葉歸塵隻覺一股極寒瞬間凍結了整條手臂，並向心脈侵襲，血液幾乎凝固，連思維都要凍僵！
危急關頭，胸口青光大放！
亢宿龍鱗瘋狂震顫，將那侵入的陰寒真氣瘋狂吞噬、轉化！但這一次的寒氣太盛，龍鱗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轉化速度遠遠跟不上入侵速度！
葉歸塵咬牙，全力運轉長生典。丹田內，青龍虛影昂首長吟，噴吐出磅礴的青龍長生氣，與入侵的九陰真氣殊死搏鬥。兩股極端力量在他經脈中衝撞，所過之處，經脈脹痛欲裂，卻又在龍鱗的轉化滋養下迅速修複。
這是一場生死拉鋸。一方是積累了十八年的九陰本源，一方是覺醒不久的青龍血脈。稍有差池，兩人都將經脈儘毀，淪為廢人。
葉歸塵死死守住靈台清明，一邊抵抗入侵，一邊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長生氣，渡入慕容靈汐心脈，護住她最後一線生機。
時間在痛苦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一個時辰。當膻中穴中湧出的九陰真氣終於由狂濤轉為涓流時，葉歸塵幾乎虛脫。他渾身被冷汗浸透，那汗一出體表就結成冰碴，整個人如從冰窟中撈起。
但他顧不上自己，低頭看向懷中人——
慕容靈汐的抽搐已止，肌膚上的薄冰漸漸消融。她心口處，膻中穴的位置，正泛起淡淡的、冰藍色的光暈，如一顆星辰嵌入雪膚，隨著呼吸明滅。那光暈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流轉，神秘而美麗。
秘穴，醒了。
“靈汐……”葉歸塵啞聲喚她。
慕容靈汐緩緩睜眼。那雙眸子此刻霧蒙蒙的，像是浸了月華的深潭，眼尾泛著動人的紅。她看著他，眼神渙散了許久，才漸漸聚焦。
然後，她哭了。
不是痛苦的哭，是某種極致釋放後的、難以言喻的泣音。她伸手環住葉歸塵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渾身都在抖，淚水滾燙，滴落在他冰涼的皮膚上。
“好冷……又好熱……”她語無倫次地呢喃，“歸塵……我、我受不住……”
葉歸塵緊緊抱住她。他知道，這是膻中穴覺醒後的必然反應。此處臨近心脈，秘穴初開，陰陽交彙，帶來的感官衝擊比璿璣穴強烈十倍。此刻的慕容靈汐，意識半醒半醉，身體卻敏感到了極致。
她開始無意識地磨蹭他，柔軟的軀體緊貼上來，每一寸曲線都在訴說著渴求。那屬於九尾天狐血脈的天然魅惑，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混合著淚水的鹹與體香的甜，形成一種致命的誘惑。
葉歸塵喉結滾動。
他不是聖人。懷中是傾國傾城的妻子，是剛剛與他共曆生死的道侶，是眼波流轉間便能勾魂攝魄的九尾天狐。何況，他們每晚雙修，早已默契無比。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將她放倒在錦被上。
這一次，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膻中穴覺醒後，慕容靈汐體內的九陰真氣不再鬱結，反而如江河奔流，自然運轉，與他渡入的青龍長生氣瘋狂交纏。陰陽兩極，在這一刻達到前所未有的和諧與激烈。
更奇異的是，兩人的真氣竟在交融中形成某種微妙的循環——九陰真氣入葉歸塵體內，被龍鱗轉化為青龍長生氣；青龍長生氣入慕容靈汐體內，滋養她的經脈，又催生出更精純的九陰真氣。如此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葉歸塵也到了極限，青龍血脈自發運轉，胸口的龍鱗灼熱發燙，將洶湧的九陰真氣源源不斷轉化為磅礴生機，反哺兩人。他感覺自己像一座將噴發的火山，而體內流轉的兩股真氣是唯一能容納這烈焰的通道。
不知過了多久，兩股真氣的衝撞漸漸平息。
慕容靈汐癱在葉歸塵懷中，渾身濕透，如從水中撈起。她臉頰潮紅，眼角淚痕未乾，眉梢眼角卻儘是饜足後的慵懶媚意。膻中穴處，那點冰藍光暈已穩定下來，如呼吸般明滅。
她抬手，指尖輕撫那處穴位，眼中泛起奇異光彩：“它……在自行運轉。”
葉歸塵也察覺到了。慕容靈汐體內的九陰真氣，正以膻中穴為樞紐，自然流轉於周身經脈。雖然微弱，但已形成完整的循環。假以時日，她的修為必將突飛猛進。
“看來，心經記載無誤。”他摟緊妻子，在她汗濕的額角落下一吻，“九陰秘穴覺醒越多，修為越深。待九穴齊開，你的九尾天狐血脈，或許能大成。”
慕容靈汐將臉貼在他胸膛，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忽然輕聲說：“歸塵，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一些畫麵。”
“什麼畫麵？”
“很模糊……像是一場大雪，雪中有座宮殿，宮殿裡有個女子，她身後……有九條尾巴。”慕容靈汐聲音迷茫，“那女子回頭看我，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葉歸塵心中一動。這是血脈記憶？還是《九尾魅惑心經》中隱藏的傳承？
“莫多想。”他撫著她的長發，“修行之路漫長，有些事，時候到了自然明白。”
慕容靈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隻是緊緊抱住他。
窗外，更漏聲隱約傳來，已是子時。
葉歸塵摟著妻子，聽著她漸漸均勻的呼吸，目光卻望向窗外。那裡，鄴城的夜空深沉如墨，幾顆寒星閃爍，像一雙雙窺探的眼睛。
嶽父說得對，鄴城是名利場，是權謀漩渦。他如今封侯拜將，看似風光，實則已站在風口浪尖。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多少雙手在暗中算計。
而江南，侯景渡江，南梁動蕩。這天下，遠未太平。
懷中的慕容靈汐動了動，夢囈般喚了聲“歸塵”，又沉沉睡去。
葉歸塵輕輕吻了吻她發頂，閉目調息。
胸口，亢宿龍鱗微微發熱，將那磅礴的九陰真氣一絲絲轉化為青龍長生氣，滋養著兩人身體。膻中穴覺醒帶來的好處正在顯現——他的修為，也在不知不覺中精進。
一個月。
這短暫的蜜月，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他要好生珍惜，也要做好準備。
因為一個月後，他將北上營州，踏入真正的權力場，麵對更複雜的局勢，更凶險的敵人。
而懷中這個女子，他將用一生去守護。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