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研讀南朝史,驚見三脈君
##一
中軍大帳內,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關於如何應對南朝十萬大軍北上的軍情,將領們爭論不休,各執一詞。
一派以幾位性情剛猛、求戰心切的將軍為首,力主強攻。“侯景此獠,已是甕中之鱉,糧草將儘,軍心渙散!此時不一鼓作氣,拔除此心腹大患,更待何時?”一位絡腮胡將領聲如洪鐘,“等我們攻下懸瓠,斬了侯景,再以得勝之師迎戰南朝軍隊,士氣正盛,何愁不勝?”
另一派則更為穩重,為首的是幾位老成持重的宿將。“不可!”一位須發花白的將軍搖頭道,“侯景雖困,但懸瓠城高池深,侯景本人又是百戰餘生的凶頑之徒,強攻必然損耗巨大。若此時南朝大軍從後掩殺,我軍腹背受敵,危矣!不如暫且撤圍,主力東進,以逸待勞,先擊潰遠道而來的蕭淵明。冇了外援,懸瓠城不攻自破!”
兩種意見針鋒相對,各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主位、一直沉默不語的主帥慕容紹宗。
慕容紹宗麵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麵前的案幾。他的目光在懸瓠城的地圖和標注著南朝大軍可能進軍路線的區域之間來回移動,眉心微蹙,顯然也陷入了兩難。無論是強攻懸瓠,還是移師迎戰南軍,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葉歸塵坐在靠後的位置,同樣沉默著。他靜靜聽著同僚們的爭論,心中也在飛快地思索,但並未開口。他對南朝的了解太過有限,對其國力、兵力、乃至主帥蕭淵明的用兵特點都一知半解。在這種關乎全軍戰略走向的大事上,他深知自己眼界不足,經驗尚淺,與其貿然發表不成熟的意見,不如多聽、多看、多想。他相信,慕容紹宗會做出最妥當的決斷。
##二
會議暫時冇有結果,慕容紹宗讓眾將先行回營,加強戒備,同時多派斥候,嚴密監視南朝大軍的動向。
回到自己的前鋒營駐地,葉歸塵心中那種對南朝、對梁武帝的好奇與探知欲,變得愈發強烈。他知道,即將到來的對手,絕非侯景這等流竄叛將可比。不了解對手,就無法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從容應對。
他找來了慕容靈汐。慕容家族底蘊深厚,慕容靈汐本人也是博聞強記,對於各方勢力、人物典故了解甚多。兩人一同在葉歸塵的營帳中,翻閱著從軍中書吏、甚至是從附近城鎮搜集來的、有關南朝梁國和梁武帝蕭衍的各種典籍、輿圖、筆記、乃至一些流傳的野史雜談。
隨著書頁的翻動,一個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傳奇、更加令人震撼的帝王形象,逐漸在他們麵前清晰起來。
##三
蕭衍,出身南朝頂級門閥——蘭陵蕭氏。少年時期便展露出驚人的天資,不僅文采斐然,更是早早覺醒了傳說中的朱雀血脈!
朱雀,南方之神,主火,掌殺伐,代表著無上的威儀與征伐之力。憑借此等神獸血脈,蕭衍的武功在江南年輕一輩中冠絕一時,少有敵手。同時,他文學造詣極高,與當時名士沈約、謝朓等人交往密切,並稱“竟陵八友”,是當世罕見的文武全才。
南齊末年,昏君蕭寶卷暴虐無道,朝政混亂,民不聊生。時任雍州刺史的蕭衍順應時勢,以清君側、伐無道為名,在襄陽起兵。他親自催動朱雀烈焰神通,大軍所向披靡,勢如破竹,最終攻入建康,推翻南齊,建立梁朝。那一年,他年僅三十八歲,開啟了長達四十八年的帝王生涯。
建國之初,蕭衍勵精圖治,推行儒家仁政。無論寒冬酷暑,每日五更天便起身處理政務,勤勉程度令人歎服。他大力提倡儒學,設立五經博士,甚至摸索著推行一種新的選官製度,不再完全依賴門第,而是通過考試選拔人才,為不少寒門子弟打開了通往仕途的大門。
也正是在這段嘔心瀝血、致力於國家治理的歲月裡,蕭衍竟然第二次覺醒了血脈力量!這一次,是主祥瑞、安社稷的麒麟血脈!
麒麟現,聖王出。在麒麟血脈的祥瑞之力加持下,南梁國力迅速恢複並達到鼎盛。政治清明,國泰民安,農商興旺,文化藝術高度繁榮,被稱為“天監之治”,是南朝一百多年來國力最為強盛的時期。
##四
然而,盛世之下,隱患暗藏。隨著在位時間日久,年事漸高,蕭衍的心性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開始沉迷於佛法,並且到了狂熱的地步。
他自號“皇帝菩薩”,多次舍身同泰寺,要大臣們花巨資為他“贖身”。他下詔要求天下僧俗茹素,斥巨資在全國各地廣修佛寺,僅建康一地就有大小佛寺四百八十多,僧尼十餘萬眾,耗費錢財無數。
而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這潛心禮佛、不理朝政的晚年,蕭衍竟然第三次覺醒了血脈!這一次,是佛門象征、代表著力量、穩重與智慧的白象血脈!
一人之身,兼具朱雀、麒麟、白象三大頂級神獸血脈!這在古今中外的記載中,聞所未聞!其天賦之高,氣運之隆,堪稱震古爍今,前無古人!
##五
“啪嗒——”葉歸塵手中的書卷,不知不覺間滑落在地。他與對麵的慕容靈汐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撼與驚駭。
朱雀主殺伐,開創基業;麒麟主祥瑞,締造盛世;白象主力量智慧,象征佛法精深……這三種截然不同、卻都是位列頂端的神獸血脈,竟然集於一人之身!這已經超出了常人對於“天才”、“雄主”的認知範疇。
縱觀蕭衍一生,年輕時是平定亂世、開創帝業的絕世雄主,中年時是締造盛世、文治武功皆臻化境的一代明君,晚年雖有篤信佛法、耗費國力之弊,但其個人的實力與底蘊,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如今,就是這樣一位身負三大絕世血脈、坐擁江南富庶之地、統治長達近半個世紀的帝王,竟然派出了十萬大軍北上,支持侯景!這等於是將整個南朝梁國的龐大國力和深不可測的底蘊,一下子推到了東魏的對立麵!
葉歸塵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家主帥慕容紹宗。慕容將軍身負狴犴血脈,剛正不阿,用兵如神,確是當世名將。可是,他的對手,不僅是眼前的十萬梁軍,更是他們背後那位坐鎮江南、身兼三大神獸血脈的梁武帝蕭衍!這種層次的對手,已經完全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將帥”範疇。
##六
葉歸塵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那對沉甸甸的甲乙青龍鐧。鐧身冰涼,紋路古樸,其中蘊含的青龍之力,曾讓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斬將奪旗,建立功勳。
可是此刻,麵對著書卷中描述的那個身負三大血脈、坐擁萬裡江山的傳奇帝王,麵對著即將到來的、涉及兩個龐大王朝命運的南北大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個人力量的渺小。
往日在沙場之上,他可以憑借一身勇力和青龍血脈,衝鋒陷陣,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那是屬於勇將的榮耀和信心。
但是,在這席卷天下的大勢麵前,在那些站在權力和力量頂端的巨人麵前,個人的勇武,就像是滄海中的一粟,渺小得可憐。即使是慕容紹宗這樣的名將,也要在國家力量的碰撞、君主意誌的較量中,小心翼翼地行走,權衡利弊。
“想不到……江南竟有這樣一位人物。”葉歸塵輕聲感慨,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若是蕭衍親至……僅憑我們眼下兵力,怕是難以抗衡。”
慕容靈汐微微頷首,秀美的眉宇間也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凝重。“是啊,三大神獸血脈集於一身……此等天賦,聞所未聞。即便他年事已高,不會親征,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對南朝大軍最大的支持和威懾。這一戰,比我們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七
城外,侯景叛軍困獸猶鬥;南方,十萬梁軍步步逼近;背後,還有一個坐擁三大神獸血脈、底蘊深不可測的南朝帝王……這一場圍繞懸瓠的戰事,早已不是簡單的剿匪平叛,而是一場牽動南北兩大王朝國運的複雜博弈。
短暫的震撼與唏噓過後,葉歸塵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他彎腰拾起掉落的書卷,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將其鄭重地合上,放回原處。
再多的感慨也是無用。無論對手是誰,有多麼強大的背景,戰爭已經無法避免。他是東魏的將領,是慕容紹宗麾下的前鋒,他的職責,就是在主帥的指揮下,擊敗一切來犯之敵。
個人的力量或許渺小,但並非毫無意義。就像他手中的青龍鐧,在浩瀚的戰場上,依舊可以爆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靈汐,”他轉身,目光已恢複了平日的堅定與沉穩,“不管對手是誰,仗總是要打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慕容靈汐看著他,眼中的凝重也漸漸化開,化作一絲支持與理解。“嗯,我明白。我會讓人繼續收集一切有關南朝軍隊,尤其是那位貞陽侯蕭淵明的情報。”
葉歸塵點點頭,不再多言,大步走出營帳。外麵,陽光正烈,營中號角聲聲,士卒們在軍官的吆喝下進行著日常的操練,甲胄映著日光,反射出一片片冷冽的光芒。
南北大戰的陰雲,已然沉沉地籠罩在整個懸瓠城的上空。但葉歸塵知道,唯有握緊手中的兵刃,磨礪麾下的士卒,守好自己的陣腳,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中,站穩腳跟,尋得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