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休養度日，神兵相贈
##一
鄴城，曆經血火洗禮，如同一個重傷的巨人，在喘息與自愈。城內的廝殺與呐喊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清理廢墟的叮當聲、安撫流民的嘈雜聲、以及軍隊休整時沉悶的號角與操練聲。空氣依舊帶著淡淡的硝煙與血腥，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與肅殺，已然褪去了不少。
葉歸塵與慕容靈汐，被安置在城內一處相對清幽、遠離主城喧嘩的官邸之中。這處宅院不大，卻精巧雅致，曾是某位前朝致仕文官的彆業，保存得相對完好。假山、回廊、幾叢在戰火中僥幸存活的修竹，為這裡增添了幾分鬨中取靜的意趣。
大軍進入了休整階段，短期內並無重大戰事。兩人便在這宅邸之中安然度日，平日裡甚少外出。
這本就是一對少年夫妻，年齡皆不到二十，新婚燕爾，初識情事滋味。如膠似漆，耳鬢廝磨，實乃人之常情。
更何況，他們的情況，遠比尋常夫妻更為特殊。
葉歸塵，純陽之體，兼具至陽至剛的青龍血脈，體內陽氣浩瀚如海，生機勃勃。
慕容靈汐，先天九陰之體，融合了至陰至柔的天狐血脈，體內陰氣精純如冰，靈韻內蘊。
一個是極致的陽，一個是極致的陰。
陰陽相吸，本就是天地至理。更何況是他們這等立於兩極巔峰的體質與血脈。
一旦相遇，便如同天雷勾動地火，陰陽激蕩，本能地相互吸引，相互需求，相互補充。那種來自血脈深處、靈魂本源的渴望與悸動，強烈到讓人難以自製。
往日，還有戰事、軍務、以及慕容靈汐的病情壓著。如今，外部危機暫解，慕容靈汐身體日漸好轉，這種被壓抑已久的本能，便如同解開了枷鎖的洪水，洶湧而出。
##二
這一日，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室內溫暖如春，熏香淡淡。
不知是誰先主動，也許是一個眼神的交彙，也許是一次不經意的肌膚相觸。
兩人的呼吸，很快便糾纏在了一起。唇瓣相接，氣息交融。那種熟悉的、讓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悸動，再次席卷而來。
葉歸塵將慕容靈汐輕輕按在身下柔軟的錦褥之上，動作溫柔卻不容置疑。他的吻，從她的唇瓣，流連到她的下頜，她的頸側，她精致的鎖骨……每一處，都點燃一簇熾熱的火焰。
慕容靈汐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深地送入他的懷抱。那種來自體內深處的、因為陰陽相激而產生的強烈反應，讓她渾身都不可抑製地輕顫起來，口中溢出細碎的、動人的聲音。
靈魂，仿佛在這親密無間的觸碰與氣息交換中，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交融。不再僅僅是肉體的結合，更是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互補的本源力量的碰撞與和諧。
就在這情動難抑、即將進入更深層次交融的關頭——
“叩叩叩。”
門外，忽然傳來了清晰而有節奏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仆從恭謹而略帶緊張的通傳聲：“將軍，夫人，都督大人駕到，已至前院。”
都督大人？慕容紹宗？
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兩人沸騰的血液與情欲，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快！”葉歸塵反應極快，低聲說了一句，立刻從慕容靈汐身上起來，同時伸手幫她拉好不知何時被扯得有些淩亂的衣襟。
慕容靈汐臉上的潮紅尚未褪去，眼中的迷離也未完全消散，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慌忙坐起，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發髻與衣飾，努力平複著急促的呼吸。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與好笑，但更多的是迅速恢複的清明。
“知道了，請都督稍候，我們這就出來。”葉歸塵朝門外應了一聲，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不到片刻，兩人已經收拾妥當，衣冠整齊，臉上的紅暈也被運功稍稍壓下。除了眼神中殘留的一絲水光與柔情，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們快步走出房間，來到前院迎接。
##三
慕容紹宗負手立於院中，身後隻跟著兩名親衛。他今日未著戎裝，隻是一身簡單的玄色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儀與沙場磨礪出的沉穩氣度，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女兒身上。
這一看，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與驚喜的神色。
眼前的慕容靈汐，與數月前那個在幽州雪中孑然獨立、麵無血色、氣息奄奄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幾番血脈調和、陰陽滋養下來，她早已不複往日的孱弱蒼白。
肌膚瑩潤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透著健康的光澤。臉頰上泛著自然的、淡淡的紅暈，氣色由內而外透著一種生機勃勃的光彩。昔日那種因為久病而帶來的、揮之不去的憔悴與灰敗，已經蕩然無存。
更明顯的是她的精神狀態。眼神清亮靈動，眉宇間不再縈繞著愁苦與壓抑，而是充滿了鮮活的、靈動的氣韻。身姿不再是那種步履虛浮、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弱不禁風，而是變得輕盈靈動，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與生機。
整個人，容光煥發，就像是一朵得到了充足陽光雨露滋潤的名花，終於徹底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絕世風華。
眼見愛女徹底擺脫了寒疾糾纏，一日勝過一日，一天比一天健康、鮮活，慕容紹宗心中滿是難以言喻的寬慰與欣喜。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然的笑意。
“父親。”“嶽父。”兩人上前見禮。
“嗯，不必多禮。”慕容紹宗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葉歸塵臉上稍作停留，見他氣色紅潤，目光清澈，也是放下心來。“看來，你們在此休養得不錯。”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讓葉歸塵與慕容靈汐臉上都是微微一熱，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四
“我此番前來，是有兩樣東西，要交給歸塵。”慕容紹宗也不再寒暄，直入主題。他轉身，對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
一名親衛立刻捧著一個長條形的、以玄色錦緞覆蓋的木盒，恭敬地上前。
“打開。”慕容紹宗道。
親衛小心翼翼地揭開錦緞，露出裡麵一對並排擺放的、通體黝黑沉凝、散發著古樸蒼茫氣息的——鐵鐧。
“此前觀戰，我早已留意到，歸塵你慣用的那對鐵鐧，隻是尋常凡鐵打造，雖憑你一身神力與青龍血脈，亦能發揮出不俗威力，但終究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與實力，也難以完全承載、發揮出你青龍本源之力的威能。”慕容紹宗緩緩說道。
“鄴城解圍，擊退侯景，你居功至偉。我便借此機會，向陛下與太後請旨，獲準進入皇家寶庫挑選神兵。”
皇家寶庫！北魏（東魏）曆代積攢的奇珍異寶、神兵利器，儘藏於此！其中良將利器，數不勝數。
“我一番精挑細選，最終，選定了這一對——甲乙青龍鐧。”慕容紹宗的目光落在那對鐵鐧上，眼中也露出一絲讚賞。
“這是一對天生鎮煞的成套神器，由罕見的玄靈青金一體鑄就。玄靈青金，內蘊天地清靈之氣，先天便兼具木、水雙行靈韻，與你的青龍血脈（司水掌生）可謂是天作之合。”
“更難得的是，此鐧屬於可自主成長的進化型靈兵。眼下為一階形態，後續若能尋得高階靈材融入，或是以你自身的青龍本源精氣長期溫養，便能不斷進階蛻變，威能層層攀升，潛力無窮。”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柄，遞給葉歸塵：“你自己看看。”
##五
葉歸塵上前，雙手接過。入手的刹那，便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卻又異常熨帖的分量。這分量，遠超他之前所用的凡鐵重鐧。
雙鐧長四尺二寸，形製古樸厚重，冇有任何花哨的紋飾雕刻，是純粹的、為了劈砸撞擊、破甲摧堅而生的強攻重器。
兩鐧外觀大體相仿，但仔細觀察，鐧身之上鐫刻的符文卻各有玄妙。
左手那柄，鐧身布滿了虯曲盤繞、如同古木老根般的枝蔓紋路，充滿了蒼勁的生機與堅韌不拔的意蘊。這是甲木青龍鐧，主生發、堅韌、鎮邪。
右手那柄，鐧身則鐫刻著連綿不絕、如同長河奔湧、深潭暗流般的水紋，靈動中透著沉穩，柔韌中蘊含巨力。這是乙水青龍鐧，主柔韌、滋養、化煞。
單柄重量，便達五百斤！雙鐧合計千斤！這等重量，即便是尋常猛將，拿起來都費勁，更遑論揮舞廝殺。
但對於身負青龍神力的葉歸塵而言，這分量卻是恰到好處，讓他有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
他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青龍長生氣灌入鐧中。
“嗡——”
一聲清越的、仿佛龍吟般的輕鳴，從鐧身內部傳出。整副鐧身瞬間被一層清瑩剔透的青色光芒所籠罩！那些鐫刻的符文，如同被點亮的星辰，次第亮起，散發出玄奧的光暈。一股凜然的、堂堂正正、又帶著無儘生機與鎮壓之力的威勢，自鐧身之上彌漫開來！
葉歸塵心中一動，忍不住走到院中相對開闊處，揮展開來。
“呼——呼——”
鐧風呼嘯作響，破空之聲沉悶如雷。即便冇有用上全力，隻是簡單的劈、砸、掃、撩，那種勢大力沉、仿佛能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道，也讓人心驚膽戰。可以想見，若是灌注了青龍神力，這對神鐧的威能，將會何等恐怖！破甲摧盾，隻怕是輕而易舉。
更讓葉歸塵驚喜的是，這對青龍鐧與他自身的青龍神力、血脈氣息，完全契合，用起來得心應手，仿佛手臂的延伸。甚至能隱隱感應到，鐧身之中那股清靈的木、水靈韻，正在主動地與他體內的青龍長生氣產生共鳴，相互滋養。
這對神兵，仿佛天生便該歸他所有！
##六
“好鐧！”葉歸塵收鐧而立，眼中光芒大盛，忍不住讚歎出聲。
“還不止。”慕容紹宗微微一笑，又對另一名親衛點了點頭。
那親衛會意，轉身走出院門。片刻後，一陣清越的馬嘶聲傳來。
隻見那親衛牽著一匹高大神駿的戰馬，走了進來。
這匹馬，通體赤紅如火，冇有一根雜毛。身形比尋常戰馬高出近一頭，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四蹄踏雪（馬蹄上方有一圈白毛），神駿非凡。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鬃毛與尾巴，濃密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陽光下隨風飄動，熠熠生輝。
“此馬名為赤火駒。”慕容紹宗介紹道，“它體內，流淌著稀薄的龍馬神獸血脈。”
龍馬！傳說中的神獸，龍首馬身，能負重，善奔馳，日行萬裡不在話下。
“它的負重能力極強，即便是千斤重物，亦可穩穩承載，與人配合征戰、長途行軍毫無滯礙。”
“短途衝刺，快如赤色流光，速度遠超尋常戰馬。”
“耐力更是得天獨厚，即便是千裡奔襲，亦不顯疲態。”
慕容紹宗看著這匹神駒，眼中也是露出滿意之色：“神兵，良馬，皆是難得的至寶。為尋得這兩件物事，我也耗費了不少心血。”
他的目光轉向葉歸塵，神色變得鄭重而溫和：“如今，我已然徹底接納你，真心將你視作晚輩與女婿。便想著，全力為你補足裝備，助你在日後的沙場之上，能更進一步，更好地保護自己，也保護靈汐。”
##七
葉歸塵手持沉甸甸的甲乙青龍鐧，望著一旁神駿非凡、正用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他的赤火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感激。
這份厚禮，不僅是物質上的饋贈，更是一種沉甸甸的信任、期許與認可。
他轉身，麵對慕容紹宗，鄭重地拱手，深深一禮：“多謝嶽父厚愛！這份厚禮，歸塵銘記在心，必不負所托！”
慕容紹宗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溫和：“不必多禮。趁著這段休整時日，好好陪伴靈汐，也好好熟悉這對新兵刃與坐騎。”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聲音微沉：“用不了多久，大軍便要再度開拔。侯景雖敗退，但實力猶存，必不會甘心。與他的惡戰，還在後頭。前路，依舊凶險。”
葉歸塵點頭應下，眼神堅定：“歸塵明白。”
##八
庭院之內，日光和煦，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神兵在手，冰涼沉穩，蘊藏著無儘的力量。
良馬在側，神駿不凡，等待著主人的駕馭。
身旁，佳人相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他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存在。
這一切，構成了一幅短暫而美好的畫卷。
是的，短暫的安寧，彌足珍貴。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忘卻外界的一切紛擾。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烽煙，未熄。侯景那凶焰滔天的饕餮魔影，依舊盤踞在南方，虎視眈眈。天下的紛爭，遠未落幕。
待休整完畢，養精蓄銳，他們依舊要披上甲胄，握緊兵刃，跨上戰馬，再度奔赴那血與火的戰場，直麵那即將到來的、更加凶險莫測的未來。
隻是，有了身邊的人，有了手中的兵，有了心中的信念。
前路縱然荊棘密布，亦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