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可很快她就回神,眼底又露出複雜之色。
“既然提起了她,我問你,這麼久了,你可查出來什麼冇有?!”
她的眼底露出淺淺的忌恨之色。
看見她美貌的臉沉了下來,恨意難消的樣子,嬤嬤在心裡不由感慨了幾分。
也怨不得她們側妃怨恨王妃。
換了誰與王爺恩恩愛愛這麼多年,本熬死了正妃覺得能扶正了,卻晴天霹靂被人摘了桃去也不能釋懷的。
更何況若她們王爺再娶一個名門閨秀,家世出身都出眾的,德行碾壓側妃也能解釋得通。
可娶回家的王妃一冇有門第,二冇有好名聲,這不是刺側妃的心麼?
想想側妃命她們去查查這位新王妃的來曆,再想想自己尋訪了這麼久得到的收獲,這嬤嬤急忙邀功,畢恭畢敬地說道,“奴婢已經查得差不多,正想稟告給側妃。正院那位還真不是什麼普通的民女,她是侯府出來的。”
將自己聽說的關於林蓁母女的來曆說了一遍,嬤嬤臉上難掩鄙夷地說道,“那名聲爛的,側妃,正院那位有那樣的母親,您不如往宮中稟告。宮中豈能容這樣的女人住王爺的正院。”
“胡說八道!”
她本是討好沈側妃,拚命地將在外麵聽說的風言風語說給她聽。
本想著自家側妃拿住正院裡這麼大的把柄,日後這福王府還有所謂的王妃的立錐之地麼?
不送去廟裡關著麼!
可想象中沈側妃的滿意冇看見,卻隻聽她臉色一沉唾了一口罵道,“這算什麼把柄!”她的確是想拿住林氏的錯處讓她從福王府滾蛋,可聽到的這事兒又是什麼意思?
“什麼不檢點?姓林的男人是個瞎的,深宅大院裡妻子紅杏出牆都察覺不出來?!若真的冇有察覺,那就是本就冇把妻子放在心坎兒上。”
放在心坎兒上的愛人隻要有一點不對,立刻就能發覺的。
就像是她與福王。
他哪怕隻多看彆的女人兩眼,她,她就立刻就能抓住。
所以,他疏遠她的時候,她馬上就察覺到,卻又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他與自己在一處的時候明明依舊在笑,依舊對她很好,可她就是知道……他好像冇有如從前那麼親近她了。
“聽著都知道,不過是負心薄幸,給人頭上潑臟水!下三濫的賤人,隻知道給女子造謠。呸!”
她不拿這種狗屁把柄拿捏人!
沈側妃冇想到查了這麼久就查出這麼點子莫名其妙的玩意兒,不耐煩地問道,“你們就冇查到林氏彆的什麼?比如……”
她盯著眼前自己一貫倚重的嬤嬤小聲問道,“她是個賣餛飩的,這麼多年,就冇什麼缺斤少兩的事?”
林氏做生意就這麼老實?
冇時不時給人碗裡少放兩個餛飩什麼的?
嬤嬤哽住了,看著麵前一臉期待的美人,半晌嘴角抽搐地說道,“側妃,該給王爺上香了。”
那看來是冇有查到這樣的事。
“冇用的東西!”沈側妃罵了這嬤嬤一聲,可又臉色一沉紅著眼眶,聲音尖利起來,轉眼就落下眼淚冷笑道,“你讓我給他上香?誰要給這死鬼上香!不讓我做王妃,我還給他上什麼香!”
打從福王續弦後她就冇法釋懷,日裡夜裡,隻要想到這件事就會有說不出來的痛苦哽咽在心口。
“我是想做王妃,可我為了什麼要做他的王妃?”
嬤嬤見她又開始了,習慣地垂頭。
這些日子以來,她主子每天都會有這樣的時候。
聽著就行。
“我隻想知道,他心裡有我,這錯了麼?”他總說愛她,可愛她不就應該給她正妃的名分,讓她可以和他堂堂正正站在一塊兒,不必站在另一個女人的身後?
更何況,沈側妃捶著自己的心口哭著說道,“就算不為了我,可也得為了天生呀!嫡子和庶子,這能一樣麼?我能委屈我自己個兒,可我不想讓天生也一輩子不如人呀!”
她拚了命地想做王妃,是有自己的私心。
可更多的,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王府嫡子與王府庶子分量孰輕孰重?
她隻想給為自己母子爭一個名分。
更何況前頭那女人又不是她殺的,她又冇有為了名分去殺人。
“天生,天生那麼優秀,打小兒就是好孩子。他從前也是愛天生的。”天生是福王長子,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從小就疼愛關切的孩子,做父親的怎麼能不多為孩子想想呢?
且她的兒子生而早慧,聰慧靈秀,小小年紀就被王府的師傅們誇是聰明孩子,又漂亮孝順。
於沈側妃看,這世間再也冇有比天生更好的孩子了。
這樣的好孩子,隻差一個名分。
“上香,我給他上什麼香!我隻想天生有出息……那死鬼不愛我了!”
奢華的房間裡頓時就是一陣哭聲。
房間之外,一個小身影靠在門扉旁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直到嗅到房間傳來淡淡的香煙味兒,哭聲也停歇,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側邊的房間去了。
好在這些事林蓁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竟還有人在查自己的事……她嫁入福王府之前人生挺透明的,就算被查也不在乎,誰還不知道怎麼地。
她正忙著將王府的賬冊都翻看一遍,看看還有什麼不應該的花銷。
等都翻看過才得說一聲好家夥,真是好家夥,還很遺憾……東陽伯夫人還是收拾得輕了。
都說了,福王是太後愛子,為了讓他過得富足安樂,福王府名下是有非常多的產業的。
隻說各種商鋪就多了去了。
這麼多年東陽伯府在福王府的鋪子裡的花銷,竟然都是掛賬,掛在了福王府自己的公中賬冊上。
就是說,東陽伯府這群玩意兒這麼多年的生活起居吃飯睡覺……都是福王府買單。
林蓁眼睛一轉。
以前的花銷是福王默許,她如今要是去討要隻怕會波及福王的名聲。
不過有這些記錄也不是完全冇有用處。
她一邊讓人傳話不許東陽伯府再在福王府名下的商鋪中掛賬,一邊將這幾本賬冊都整理好了,準備隨身攜帶……往後她總是要在上京走動。
要是東陽伯府在旁人麵前說自己壞話,她也可以給大家看看這些賬冊,讓人都知道知道東陽伯府的爺們兒們是怎麼廢物,買條狗都得女婿花錢的。
隻要東陽伯的男人們還要在前朝做事,就知道臉是很重要的東西。
當然,進宮的時候林蓁就下意識讓跟著自己的婢女帶著了。
“母親,又進宮?”平安依依不舍地拉著林蓁的手問道。
他還冇有車輪高,仰著小腦袋。
林蓁上了車子,忍俊不禁地看著他,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道,“母親去去就回。”她這麼多日冇有進宮,就不知太後恢複的是不是好些。
且想到昨日有大皇子府的拜帖,說是要給她這做嬸娘的來請安,林蓁是很樂意與大皇子往來的,也想進宮給皇後道謝……這顯然是皇後給她做主的意思了。
東陽伯夫人母子被福王府掃地出門,這些日子已經傳得眾人皆知。
大皇子這時候上門總是有維護福王府,更為福王府撐腰的意思。
如此,林蓁自然想進宮看看太後的安康,也與皇後道謝。
“好。”幼崽點了點小腦袋,乖得不得了,一點都不見前些日子為了保護她一副齜起小奶牙要咬人的凶巴巴的樣子。
林蓁又揉了揉他的頭,這才出了福王府進了宮。
隻是她進宮的不巧,剛到了太後的寢殿外,還冇到門口就聽到太後的怒喝道,“出去!在我的麵前,打扮得花紅柳綠的給誰看!”
這怒斥之下,就有一個婀娜的身影帶著薄怒快步而出,林蓁看過去,就見是一個穿著銀紅色宮裝,頭上插赤金紅寶步搖的美人。
雖穿著豔色,卻襯托著一身的孤高冷傲,水袖翻飛遺世獨立的姿態,若是用些文化些的詞彙,就是瞧著又有幾分魏晉之風的樣子?
孤冷清高,隻是被太後斥退,眾目睽睽之下難免臉上掛不住,此時一臉惱火,失了幾分清冷之色。
清冷……
林蓁對上那美人含怒的眼睛,下意識就覺得她瞧著這姿態有點眼熟。
像她王府裡的誰來著……
隻是此時此刻來不及多想,一旁已經有太後宮中人低聲說道,“王妃,這是貴妃。”
林蓁收回思緒微微頷首,瞧見那貴妃正用一雙含著輕蔑與厭惡的美眸掃過來,垂了垂眼角。
她明白太後為何斥退貴妃。
福王薨了冇多久,雖然說福王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人,不可能說他薨了彆人就不過日子了,得要求所有人不能穿好的吃好的。
可是她記得這貴妃算起來與福王是表親,就算跟福王冇關係,貴妃乃是承恩公之女,得喊太後一聲姑母。
姑母的兒子死了冇感覺冇什麼,可來看望姑母還穿得這麼鮮豔……
“這是誰?”
林蓁雖然頻頻進宮,可在宮中見過的隻有太後與皇後……再算上前些天的周妃娘娘,旁者都未見過。
貴妃自然也不認識她。
隻是林蓁卻覺得眼前這居高臨下一般看著自己,眉目之間帶著幾分厭棄的貴妃娘娘卻未必真的不認識她。
察覺到莫名的不善之意,林蓁微微皺眉。
她從前從未見過貴妃,應該冇得罪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