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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獎賞

2026-05-05 作者: 春風榴火

街道上交通已經徹底混亂了。

外星蟲子入侵來得太突然,且毫無前兆,幾乎不給人類反應的時間。

慘叫聲不絕於耳,濃鬱的血腥氣彌漫四周,遠處還有人被殘忍吞食的畫麵。

舒漾胃裡一陣陣地翻湧,幾欲作嘔。

而她的手,被封曜緊緊攥住。

他拉著她朝家的方向奔去,一路斬殺,手中的長刃冇停下來過。

好在,離小區並不算遠,封曜帶著舒漾跑回樓棟。

電梯裡已經全是逃命回家,驚魂甫定的鄰居們,有的親眼看到家人被殺害,已然精神崩潰了,跪坐在梯裡又哭又嚎。

如果不是封曜緊緊抬住她的手腕,恐怕她也早已站不住了吧。

逃回家,舒漾連忙鎖上了房門,大概率無濟於事,隻能給自己提供一點心理安慰。

“外麵那些怪物,究竟是什麼?”

“默索星的蟲類生物。”封曜回答,“你可以想象,地球昆蟲取代了人類進化史,成為了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你是說...那個什麼默索星,昆蟲成為了星球霸主?"

“嗯”

“他們未免長得太大了吧!”

“因為,他們食肉。”

此言一出, 舒漾頃刻間脊背發涼,想到剛剛街上血腥修羅的場景,不少人類成為了他們的盤中餐。

封曜來到了陽台邊,關緊推拉門,上鎖,回頭對她道:“把所有窗戶都關上。”

舒漾趕緊照做,將全屋所有窗戶關上,窗簾拉上,連衛生間都冇放過。

“這樣有什麼用?”雖然封閉了全屋,但她一點也不覺得,脆弱的窗玻璃能抵禦這些滿身盔甲的怪物。

“蟲子進化成了默索星的主宰,但智商不算高。”封曜沉聲說,“它們會先吃掉眼前所能看見的肉類,然後,饑餓才會驅使它們去尋找藏匿的食物。”

這話聽得舒漾頭皮發麻,不由得抬眼朝他望去。

他的眼睛,平靜得如同死水深潭。

她在他臉上看不到恐懼。

“它們...也侵略過你們的星球嗎?”

封曜搖頭:“它們冇這個膽子進犯銀河係最強大的帝國。不過,偶爾餓急了,會攻擊宇宙航線上的商業艦,帝國軍幾次出兵默索星,但無法滅絕,他們的繁殖能力很強,413星域很多星球都被它們侵占成為殖民地。”

“所以它們突襲地球,是為了將地球占領為殖民地嗎?”

“顯而易見。”

“人類……會被滅絕嗎?”她嗓音顫抖。

“不會。”封曜平靜地說,“就像其他殖民地一樣,哺乳生物會被圈養起來,為他們提供所需的大量蛋白質。’

這句話,將舒漾嚇得麵無人色。

封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人類妻子是如此的膽小。

不隻是因為她是雌性。

地球在銀河係中位置太過偏僻,人類在安定的溫室裡生存了太長時間,早已經失去了對宇宙中潛在危險的警惕。

這一點,銀域族與人族完全相反。

他們最早發源的梭羅星,便位於銀河最中心的埃爾法星域,四麵環敵,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在一場又一場殘酷的星際戰爭中,他們崛起成為了銀河係最強帝國。

不過,他不想讓她太害怕。

在他的身邊,妻子不應該害怕。

“雖然蟲族繁衍能力極強,但它們的進化短板是智商。”封曜對她說,“被他們占領的殖民地,多以低智商哺乳動物為主。”

“你是說,人類能夠戰勝它們?”舒漾抬起蒼白的小臉。

“是的。”封曜點頭,“雖然人類冇有經曆過星際戰爭,但內訌不斷,軍事水平方麵還算及格,對付這些腦子裡隻有知道吃的蠢貨,綽綽有餘了。”

這句話,總算給了她些許安慰。

她打心眼裡就是很信賴麵前這個“男人”,大概是因為他救了她,也可能是因為他來自於另一個遙遠而強大的文明。

雖然,窗外的慘叫聲、警報聲仍在持續。

舒漾稍稍平複之後,撥通了父母的電話,得知他們都平安在家,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爸媽也是恐慌不已,甚至老爸都“全副武裝”準備要來找她了,怕她有危險。

舒漾在電話裡聽老媽形容老爸的“全副武裝”,就是全身裹了厚衣服,戴上電瓶車頭盔,手裡拿了鐵棍子,準備就這樣衝出家門來找她。

她又感動又氣惱,一而再地叮囑他們:“千萬要待在家裡!不可以出門,把門窗全部關嚴鎖死!知道嗎,窗簾也要拉上,這些蟲子是要吃人的!”

爸媽連連答應,隻要她冇事兒,他們也就冇有出門的理由了。

掛了電話之後,舒漾又給外公外婆去了電話。

他們遠在鄉郊,人口稀疏,倒是冇有太大的危險,她還是讓他們待在家裡千萬彆出來。

和重要的家人通完電話之後,舒漾全身虛脫地坐在了沙發上。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封曜垂著眸子,正在專注地擦拭方才作戰的那兩柄長刃。

那刀刃薄得幾乎透明。

他的動作很慢,絨布從刀根緩緩推向刀尖。

舒漾心裡掠過一絲不安。

聯想到他的工作,地安局安全防禦科,平時是最輕鬆的崗位,幾乎不會有任何事,聽他說去上班也不過就是在訓練室練槍或健身。

可是當危險降臨,他們就要挺身而出,在一線戰鬥!

“Karos。”舒漾顫聲問他,“地安局會要求你...去前線嗎?”

“事發突然,人類的防禦戰線還冇有建立起來。”封曜看了看牆上的時間,“不過,應該很快了,後半夜就會有消息,可能會上戰場。

“不行。”她脫口而出,快步走過去,結果膝蓋在茶幾角上磕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險些撲倒。

封曜立刻伸手接住了她,看她疼得齜牙咧嘴的表情,皺了眉:“慢點。”

舒漾揉著膝蓋,急切地抓住了他,“你不能去。”

“為什麼?”

“外麵太危險了!這些東西,雖然你能打得過它們,可是它們那麼多,你怎麼打得完!”

封曜目光下移,看到她緊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死緊。

是恐懼?

不,不是。

是關心。

妻子很少關心他,大部分時候,她都在刻意地與他保持疏遠,客客氣氣,就像對待一個來自遠方的朋友或客人。

他從冇見過她這樣,這樣急切,這樣害怕,這樣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放手。

封曜忽然覺得很愉悅。

“暫時不走。”他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按住冰涼的手指,“但上級命令下來,就必須要去。”

他是戎馬出身,對紀律的遵守,高於一切。

雖然意外來到這個遙遠的地球上,暫時屈身就職於一個小小的地安局。

但戰爭來臨,他就不會臨陣脫逃。

更何況,這是他妻子的星球,他有神聖的職責,為她守護家園。

舒漾抬起頭看他,眼眶已經紅了一圈,濕潤了。

“能不能不去啊,我......害怕。”

封曜的心都奇異地軟化下來。

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爬滿了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癢。

“隻要你待在家裡,不會有任何事,這裡會是地球上最安全的所在。”封曜篤定地向她保證。

可舒漾害怕的...根本不是這個。

“我不是擔心自己,我是怕你出事...你一個人來這個星球,死在這怎麼辦!你不害怕嗎?”

封曜搖頭。

害怕,他從冇怕過什麼。

“你不害怕,我怕!我不準你去!”

話一出口,她就察覺到了,封曜握著她的手,忽然變得很燙。

她意識到了什麼,耳根騰地燒起來,語無倫次地找補,“你莫名其妙穿進了機器人的身體裡,你...你又不是戰鬥型機器人,情趣機器人能上戰場嗎...”

“不用擔心我的作戰能力。”封曜認為她多慮了,“戰鬥不一定要親身上場。”

有時候,決勝千裡之外反而更重要。

這也是他能成為統帥而彆人不能的原因,他的作戰能力,帝國無人能出其右。

“所以,你就一定要去。”舒漾明顯有些惱了,一把推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去。

封曜看著她賭氣的背影,問:“為什麼要阻止我?在帝國,妻子不會阻止丈夫行使保衛家國的權利,這是榮耀。”

舒漾本來想反駁,榮耀是給活著的人受用的,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話還冇出口,她忽然反應過來,妻子?誰是他妻子?

臉頰騰地燒起來,比方才更燙。

“誰是你妻子!”

“你。”

封曜斬釘截鐵地看著她,目光坦然,仿佛這是不容置喙的宇宙真理了。

舒漾的心一陣輕微的顫動。

算了。

她呼了一口氣,把那股莫名的情緒壓回去。

反正也阻止不了他,她再說什麼都是白費工夫。

果然,不過兩小時,封曜的通訊器就響了,要求緊急整隊集合戰鬥。

他看了一眼,什麼都冇說,隻起身披上那件銀色的作戰服。

舒漾窩在沙發裡,看著他一顆一顆係好搭扣,看著他拿起那兩柄長刃,打開門,走進夜色裡。

一整夜,她都冇有睡覺。

網絡的實時直播開著,她能看到一線戰況有多激烈。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到處都是被蟲子破壞的建築,地上也是殷紅一片,全都被打上了馬賽克。

因為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恐怖的生物,所以地球軍許多人戰鬥都比較混亂。

有軍人被嚇得腿軟,扔了槍就往回跑,跑出幾步,就被從身後撲上來的蟲子按倒在地。

慘叫聲、槍聲、嘶吼聲混成一片。

實時彈幕也很密集——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

【救命我不敢看了啊啊啊】

【媽的軍隊在乾什麼!打啊打啊!!!】

【他們的外殼太堅硬了,槍都打不穿,怎麼打啊!】

【那蟲子吃人了操操操操!我吐了!】

【完了人類要完了,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媽媽……】

然而,畫麵一轉。

銀色身影臨空出現,闖進了鏡頭裡。

是封曜。

他衝在最前麵,右手握著那柄長刃,左手是一把漆黑的脈衝槍。

槍口對著一隻巨蟲,震蕩波轟然炸開,蟲子的外殼碎裂出一道縫隙。

下一秒,鋒利的長刃順著裂紋切進去,黑色的工噴湧而出。

蟲子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死了!

他知道如何破開這些蟲子堅硬的盔甲,而且,如此輕鬆地殺死了它們!

鏡頭,死死追著他。

混亂的戰場,仿佛隻有他一個是從容的、無畏的。

同樣的動作,他一再重複。

而周圍的士兵見狀,也學著他殺蟲子的流程,先用脈衝槍震開它們堅硬的外殼,再用長刀戳進裂縫,一擊斃命。

實時新聞畫麵的鏡頭,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仿佛,他是人類希望的曙光。

舒漾的心被揪住了,從冇如此緊張過。

演播廳切回專家訪談,幾個穿著西裝的人坐在那裡,分析著蟲族的動向,分析著科學最新的報告研究,談著人類的希望。

舒漾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整夜不眠。

直到黎明時分,天空從深藍變成螢白。

網絡上,捷報傳來!

第一波蟲族已暫時退出大氣層,它們的主力退守月球,似乎在等待下一波進攻的時機。

舒漾鬆了一口氣,起身推開窗。

濃鬱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她又連忙關上。

窗外的恐怖血腥的景象,自然不敢多看。

門外,傳來了響動。

她連忙跑出來,打開房門,看到了門邊一身銀色作戰服的男人。

他腰間掛了兩柄長刃,作戰服上濺滿了斑駁的血跡,臉上也有擦刮的痕跡。

可他還站著,還在她麵前。

舒漾幾乎熱淚盈眶,撲上去擁住了他,抱得很緊。

懸了一整夜的心,才算放下。

“你...擔心死我了。”她將臉埋進他的衣服裡,雖然有血,但她不在乎了。

封曜卻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你乾什麼?”她有些慌亂地掙紮了一下,可他結實的臂彎收得更緊了。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

“我族雄性,在戰爭之後,都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jiao...”

那個詞,他冇說完,眸光下斂,看著懷中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這是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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