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實社會現象
顧衡不知道這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和一組的人聊得很細。
譙水縣有一個類似於開發區的工業園區,在城東,屬於東林派出所管轄,這個地方有兩家藥廠,還有一些食品廠等。
作為“藥都”,毫州的中藥廠還是不少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無資質的工廠,生產一些“日用品”。
這種類似的現象其實很常見,這就好像茅台鎮有無數家酒廠一樣,“藥都”也有一大堆中藥廠。
“這個藥最近在網上有了一點流量,藥監局找了咱們刑警隊,然後刑警隊公開征集線索。我們組值班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個報警的,就是用了這個藥之後,有些過敏不舒服,當時我們當成糾紛處理了,賣家也賠錢了。但是,現在,刑警隊那邊可能是想搞成刑事案件,想和我們合作一下。”一組的民警何宇說道。
這個產品的名字,叫“九品還魂草”,是一種膏藥類的物品,執行標準是Q/CCYY這樣的企業標準,標注為日用類產品,生產廠家是譙水縣某某藥用公司。
這種“藥”,在毫州可以說一抓幾大把,這些年,很多人將毫州稱為假藥之都,這與這些“藥”有極大關係。
顧衡仔細地看了看這個藥,發現主要成分有九死還魂草油、藏紅花油、三七油等等一係列看似很貴的中藥提取物,裡麵還有丁香油和一些類辣椒素。
丁香油裡麵的丁香酚能局部麻醉,類辣椒素能讓人覺得有點火辣辣的,像是發熱的感覺。
治療效果嘛,也不是冇有,這不,有人過敏了。
縣局的刑警大隊,有一個專門的中隊叫“環食藥”中隊,專門負責環境、食品、藥品類案件。由於這便是藥都,所以環食藥中隊的警力配置還不錯。但是,這種類似的案件很多,按照現在的情況,不出事的時候,管理並不嚴格。
“我和環食藥那邊溝通了好幾次了,案子一直冇有正式推進,跟我說還在征集線索。’“環食藥是不是都收了這些藥廠的錢了?”這邊都是一組的人,顧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按理說,這類“藥廠”,就該全部關停。
“冇用,關一批就會開一批,這裡麵還挺麻煩的。 何宇給顧衡解釋了一下這裡麵的相關規定。
按照《藥品管理法》等相關規定,一個產品雖然自稱日用品,但是通過標簽、說明書、外包裝等宣傳,明示或者暗示這個產品有適用症和功能主治,足以讓人誤以為是藥品,即屬於“以非藥品冒充藥品”,依法應認定為假藥。隻要實施了生產、銷售此類假藥的行為,無論是否造成實際傷害,即構成生產、銷售假藥罪。
規定是這樣,但現實中存在一個問題,即如何證明“足以讓人誤以為是藥品”。
現在,無數企業在這裡瘋狂擦邊,在整個毫州,類似的產品不知凡幾。賣的時候,拚了命地想讓購買者覺得這是神藥,到了法庭上,辯護律師拚了命去證明包裝盒上麵那行“本品不能替代藥品”有多麼地顯眼。
“這話你去和他們說,“何宇聽到這話笑了,“我也想吐槽啊,但是這裡麵水很深!”
“所謂的水深,無非就是利益團體比較強,“顧衡語氣強硬,但還是歎了口氣,“不過,我知道這裡麵的難度,出力不討好,而且很難係統性地處理。
"I“嗯,這個事應該市局,不對,應該市裡直接下死命令去清理。”何宇和顧衡的想法是一致的。
很多時候,不是基層民警不想做事,而是權限實在是不夠。這個案子,到目前來看,縣局征集到的線索僅僅是這一起“過敏”,還是一起已經和解的過敏事件,後麵的偵辦難度實在是太大了。而市裡的角度,那就更複雜了,甚至會考慮稅收和就業。
總之,目前若不出什麼大事,這種積重難返的局麵就不是顧衡和何宇能夠解決的。
“話說,這個九死還魂草是什麼?”何宇問道。
“就是卷柏,一種常見的蕨類,中藥材,因為生命力特彆頑強,所以又被稱為九死還魂草。 顧衡解釋道。
“我查了這個公司,他們公司注冊了100多款類似的產品,什麼苗方、藏方,什麼玄乎用什麼,但是公司運營的好好的。
“這個工廠在東林派出所管轄範圍內,刑警隊為什麼要喊我們一起查?就是因為那一個報警線索嗎?”顧衡問道。
“估計是考慮東林那邊的回避問題吧?”
“回避...明白了。”顧衡點了點頭,“所以,你們原本計劃的切入點是什麼?”
“說實話,現在我們什麼也做不了,這個事要等領導下命令。領導說這裡麵有問題,我們就去處理這裡麵的問題,我今天報給夏所,也是想聽聽夏所的意見。”何宇覺得顧衡比較對他的脾氣,也就敢直說。
對於辦案民警來說,上措施、抓人、查封,這都是最簡單的事情,核心問題是領導什麼時候下這個命令。
“我懂了,按照你的意思,這個案子暫時也隻能擱置在這裡。 聊了半天,顧衡也算是聽明白了。
下推。
“這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何宇不想繼續表達了。
顧衡看得出來,何宇前期查了不少資料,也做了一些呈報,但是案子一直冇有往“這種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正好這幾天我和刑警隊那邊合作搞案子,回頭我和董隊好好溝通一下。”顧衡突然發現,自己真成了關係戶了。
他其實一直冇覺得自己有什麼人脈,但是此刻,何宇想溝通推進這類案件極為困難,他卻可以和董剛直接對接溝通,這裡麵的區彆還是很大的。
“我也是這個意思,董隊我們一直都很認可,這個案子,要是董隊在,估計我們已經嘗試推進了。不過,現在董隊剛回去,你也得跟他把利弊說清楚了,他現在還不太方便得罪人。 何宇顯然是考慮了這個問題。
“我明白。”顧衡認真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