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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白衣少主之三

2025-05-20 作者: 楊不尋

  雷決率領的夜幽使團出手非常闊綽,言域拿了夜幽使團的禮單之後,就將他準備在玄瑚生日這天送出的生辰禮給藏了起來。

  究其原因——重複了。

  至少在言域看來是重複了,而且是多次重複了。

  雷決使團禮單中單一品類數量最多的賀禮是如意,各種珍稀貴重的材料做成的如意,一共總計一千四百件。

  雷決使團禮單中還有一個品類的賀禮數量僅次於如意,那就是筆,各類材質、規格、用途的筆加起來一共有八百件。

  很尷尬,言域為玄瑚準備的生辰賀禮就是上述兩類其中一類,筆。

  筆杆為青玉所製,並非是多麼珍貴的玉種。

  筆杆上刻著一副微雕的梅下雪狐舐犢圖,雕工也並不算是多麼頂尖精巧的技法。

  整個筆杆經過歲月的沉澱,雕紋裡填塗的漆料仔細看去,已有極小的斑駁瑕疵。

  筆頭選用的毫毛,更是無甚新意,家家戶戶都有的東西,既不珍貴,也不稀有。

  如何能與雷決那八百件闊綽的金雕玉琢的筆杆和嚴挑細選的極品筆毫相較?

  一套兩支的青玉筆便安靜躺在同樣並不出眾的梧桐木盒裡,被言域悄悄放在了玄瑚書案最下層的抽屜裡。放進去之後,言域骨節分明修長雪白的手指又在木盒上撫摸了一遍,才略無奈的提了提唇角,將抽屜關起。

  玄蒼女帝的生辰,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舉國歡騰。

  禮部裴昂堅持玄蒼舊俗,女帝生辰當天要出宮接受百姓跪拜祝賀,以延續玄蒼皇室親民的傳統。

  言域知道宮外百姓魚龍混雜,提前做了部署,女帝受百姓跪拜時突生險象,言域迅速化解危機,女帝轉危為安。

  入夜生辰宴,言域仍心有餘悸,分神數次,抬眼就看見雷決遞給玄瑚一個精巧的小盒子。

  那裡麵裝的是一枚小巧可人的金櫻花胸針。

  宴會結束,言域猶豫再三還是問了,玄瑚說胸針是雷念做的。

  言域心裡好像好過了一點點,隻一點點。

  玄瑚說胸針放回賢陽宮去。

  言域心裡又好過了一點點,隻一點點。

  玄瑚說雷念喜歡吃櫻花酥。

  言域心裡便又難過了,不止一點點,好像比一點點要多那麼一點點。

  玄瑚不提櫻花了,說要言域親自種的桃花,做桃花酥、釀桃花酒、做桃花書簽和桃花香粉。

  她說她要做桃花味的女皇帝!

  言域心跳快起來,立刻與玄瑚約定一起靜待桃花盛開時!

  剛才心裡那些好過和難過都隨著夜風遠遠的飄走了,因為言域在玄瑚眼裡看到的隻有他一個人。

  回到正乾宮,玄瑚很疲憊,褪去華服之後卻還是在書案處看了許久的奏折。

  言域在一旁看書看的心不在焉,時不時望玄瑚,見她腦袋一點一點,這是困了,可前一日的奏折仍未批完,她的脾氣他知道,她不會將事情再拖一天。

  “哎呀……”玄瑚舉起手上的筆道:“又分叉了一支。”

  一雙小手在筆掛上胡亂取了一支就要去沾朱砂紅墨,言域歎口氣快步上前攔下道:“這一支不是做朱批用的。”

  玄瑚打了個哈欠道:“無所謂吧?什麼筆沾了紅墨水都一樣吧?”

  言域淺笑著拿下這支筆道:“不一樣,這支很細,是繪丹青時勾線用的。我給你拿新筆,你起來走兩步喝口茶,精神精神。”

  玄瑚果真起身,言域則蹲下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思考一番,言域取了梧桐木盒旁邊的金絲木盒,卻又舍不得關上抽屜,往梧桐木盒那處看了須臾。

  “言大哥,筆不是都放金絲木盒裡的嘛?旁邊那個盒子裡也是筆?還是墨?那麼長,也是裝筆的吧?”

  言域尚未抬頭,玄瑚捂嘴噗嗤一笑,“裝筆的,裝筆的,哈哈哈哈哈哎喲諧音了,邪惡了,罪過罪過……”

  她偶爾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尤其是心緒不穩或是過於疲累之時。言域不想引她說更多的話累了她,便冇有去問,隻又關上了抽屜站起,將新取出的筆放到桌案上,玄瑚習慣的右手旁。

  一盞清水,潤濕筆毫,細細抹淨,再研了些朱砂墨,將筆尖蘸取紅墨,玄瑚也已經坐回了椅子裡。

  隻一伸手,筆便被言域遞到了玄瑚手裡。

  他習慣為她開筆,她也習慣伸手的動作,不需要調轉視線都能穩穩尋到言域遞來的手。

  言域淺淺一笑,這種細節上的習慣和默契,讓言域心裡漾起暖意,他輕道:“先彆落筆。”

  “嗯?”玄瑚抬頭望他。

  一吻,柔柔落下,玄瑚自發打開了牙關讓他探入汲取,在她歎息嚶嚀一聲之時,言域隻覺得自己被一雙纖纖玉手撩過,退開一些臉染紅暈,柔聲斥責道:“你摸哪裡?”

  換來一個吐舌的可愛反應,她又低下頭去批閱奏本了。

  才剛十九歲,分明還是個爛漫的年紀,她究竟經曆了什麼,令她如此早熟?

  可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坐穩玄蒼的帝位?

  帝王之女,又曆經亡國之痛,命途多舛造就她如今的心性嗎?

  每思及這些問題,言域總要心痛。

  拿了書坐回椅子裡,言域再望一眼玄瑚,見她已心無旁騖,方才那一抹心痛,更痛了。

  一個不問,一個不說,過往種種言域並非不想了解,他隻是不想從她的嘴裡說出。

  已經夠辛苦了,不要再去回憶那些不好的事了,至少以後的路,他不會讓她再形單影隻了。

  “啊!仲羽仲羽又是仲羽!”

  刷刷兩筆,一個紅叉,言域輕問:“你直接畫個叉,冇問題嗎?”

  玄瑚苦著臉道:“有問題的!”

  然後又細細去看讓她惱怒的字跡,又老老實實在紅叉之外空白之處批了幾筆。

  批完這本,玄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跑到床榻處撲向窩在被子裡熟睡的親兒子,揉了幾把之後,親兒子不耐煩的跳到地上,跑了。

  “走了,去沐浴。”言域靠近,拉一拉玄瑚。

  “不去!不洗了!臟死算了!”

  “……我抱你去?”

  “好!!”

  “……瑚兒,有一件事我想了兩日都冇有結論,想問問你。你……你對胎發筆……怎麼看?”

  玄瑚爬起來掛在言域身上迷糊道:“冇看法,不知道,誰的胎發?如果是你的,我還比較有興趣。怎麼了?小穎小澤的胎發筆弄丟了麼?”

  “冇,冇有。那……那你的生辰禮物,我……我的胎發筆……”

  “嗯?”玄瑚好像冇聽懂,眨眼之間又好像聽懂了,從言域懷裡“噌”的跳出去瞪圓眼睛道:“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啊……在……抽屜那個梧桐木盒子……”

  話冇說完,玄瑚已經跑回去了,言域一臉糾結跟了回去,隻見玄瑚已經打開木盒,拿出那兩支青玉的胎發筆來,用力對著筆毫聞了幾遍。

  “哇!真的是言大哥的氣味啊!真香!”

  看著玄瑚一掃疲憊的興奮模樣,言域耳根發燙,隔著幾步的距離,看她在那胎發上嗅了又嗅,就如同她真的正在自己身上嗅來嗅去……

  毫無意外的,言域某些方麵,也隨著玄瑚的舉動,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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