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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3) 嫉賢妒能亡國之風

2025-05-20 作者: 楊不尋

  雷念懶怠回答,笑看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跟這半大孩子講道理,估計是冇什麼道理可講的。

  那麼我就不與你就事論事講道理了。

  待雷念回到我身後,我笑一笑道:“不問是否有賢能,不論是否有功勞,所以賢者懈怠而不思進取,有功者變得輕慢起來也就是必然了。”說罷此番我轉身望仲毅問:“敢問仲大人,帝衡這風向是要往哪裡吹啊?”

  仲毅與一乾大臣麵麵相覷,仲毅身旁一人立出昂首道:“妖女休要巧言令色,論賢論功,輪不到你!”

  “哦?”我問:“這位是誰啊,我不記得了。”

  “你!”此人極怒。

  仲毅對我還保持禮數,拱手道:“這位是民建戶部正首,董紀醇大人。”

  哦,原來就是戶部尚書,我勉強記了一下他這無甚特點的長相後道:“董大人,不知這具有平疫之能,稱不稱得上賢?而已經連番平定皇城外圍疫災之舉,又能否稱得上是有功呢?”

  董紀醇冷哼一聲道:“我帝衡從未泛濫疫災,那些風寒之症,隨便去個禦醫都能平息,這等小事也算得賢能有功?”

  不怕道理講不過,就怕遇見不講理的。

  難怪從我上次進帝衡皇宮,就覺得皓慳這一眾人對疫災之事都三緘其口,原來他們根本就打算不承認有這麼一件事!

  這簡直是自欺欺人,豈有此理!

  這番賢能功勞的話,我先前跟雷念一起吐槽皓慳和皓淵時曾提過。

  雷念輕道:“有能不論,有功不認,此風向說來簡單。”

  我心中一驚,這貨要把那四個字說出來麼?

  果然雷念伸手一指皓慳,高聲道:“此為亡國之風!”

  ……

  董紀醇在內所有的文臣此起彼伏的叫罵聲裡,皓慳本掛在唇角的冷笑斂去,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乳母身旁。

  言域被摁著半天都冇吭聲,此時大喝一句:“皓慳,你敢動我女兒!”

  雷念已抬腿朝皓慳衝去,正殿侍衛見狀紛紛拔劍上前阻攔。

  皓慳已經抱起乳母懷中一個孩子,在乳母驚呼聲中,將幼子舉至頭頂,陰狠道:“你若有神力救了自己的孩子,我便認你的賢能與功勞!”

  侍衛攔住了雷念,也攔住了我。

  “皓慳!!!”言域一聲聲嘶力竭的長嘯,掙紮之中被侍衛生生“哢”的一聲掰斷了一條手臂。

  皓慳雙手用力,將孩子擲出,就在孩子要落地的一瞬,一道黑影從暗處竄出,同時,另一個讓我意外的,也是侍衛絕不會阻攔的人,已經先一步撲倒在地上,將孩子穩穩托在手上。

  是仲毅!

  暗處竄出的黑影愣了一愣,複又瞬息之間消失。

  仲毅將孩子摟進懷裡,見皓慳又去奪另一個孩子,便連滾帶爬到近前去按住皓慳的手哀嚎道:“幼子何辜!陛下不可啊!”

  這群大臣才複反應過來一般都隨著勸說,董紀醇雖蠻不講理,卻也勸道:“陛下此舉恐落人口實,望陛下三思啊!”

  雷念奮力推開擋著他的人,來到我身後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被拉到雷念懷中後,我這才發現,方才撲向孩子,那群持長槍的侍衛來時,我一雙手竟握在了鋒利的槍尖上,眼下正血如泉湧,流的整片衣襟衣袖向下都是鮮紅顏色。

  一麵是雷念鐵青著一張臉,掏了傷藥出來,又在中衣上撕扯布條為我抹藥包紮。

  另一麵,我驚魂不定死盯著仲毅,仲毅和這些文臣的勸說似乎有了效果,仲毅便忙吩咐乳母將孩子抱下去。

  我腦中似乎有什麼鬆懈下來,或是斷裂開來,就著我這尚未退燒的病勢,頭無力向後一仰。

  耳中是如同泡在深海裡聽到的沉悶而激蕩的人聲。

  是雷念啊,是他在喚我。

  我死咬著牙關,逼迫自己清醒,漸漸又能感到手上的痛,漸漸也能聽清周圍嘈雜的聲音。

  雙眼朦朧中,我大約看到仲毅伏在皓慳耳邊說了些什麼,卻被皓慳狠狠瞪了一眼,而後又被皓慳推了一把,險些把仲毅推下台階去。

  皓慳又朝我們冷笑片刻後道:“好啊,我這百官為孩子求情,我且放過孩子。可是你既然說你有功,就必須要證明你確實有所謂起死複生的本事才行。怎麼說,是讓你這兩位親王哪位去死一死,你再去救一救?”

  雷念正要放下尚半暈在他懷中的我,我卻聽見言域那邊一聲悶哼。

  忙轉頭去看,我和雷念皆是驚愕當場。

  言域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並將自己的心窩,戳在了一名正殿侍衛的槍尖上。

  “言……”可悲我想喊一聲,都無力發出聲音。

  雷念快速將我放置躺平,衝到言域身後,將他接到懷裡而後半跪下來,讓言域靠在他身上。

  一陣又一陣眩暈襲來,我死撐著也不過隻聽見言域對雷念說了一句:“護著她,護著孩子……”

  我大約醒了幾次。

  看見了雷念,也看見了玄瑚。

  也看見了玄陌。

  每次模糊醒來,我都告訴自己要撐住,要看看言域如何了,可每次,我都撐不過說句話的光景,就又暈了。

  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終於清醒了一次,不見雷念和其他人,卻發現言域就躺在我身旁,身上綁滿了白色繃帶,有幾條還滲出了血液。我努力往言域身邊靠一靠,愕然發現自己竟然**著,而言域似乎也隻穿了薄薄的一條褲子。

  “醒了?”雷念的聲音。

  轉目,雷念端著藥碗進門走來。

  我張一張嘴,聲音嘶啞道:“幾……幾天了?”

  “七天。”雷念坐到我榻旁答。

  “言大哥他……”

  雷念道:“被禦醫診脈說必死無疑,但他連喝五日你的血,又得你這身子養護著,算活過來了。隻是你本就失學太多,昏睡至今,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我歎口氣,又問:“孩子……”

  “無礙,正在側麵廂房裡,乳母喝了我配的藥,孩子吃了奶水,已快好了。”

  我於是又歎口氣,張開嘴喝下雷念吹至溫熱的一口藥湯。

  舉目四望,金絲木的各類擺設,軟帳上都繡著金龍紋,這是什麼地方啊?

  雷念一麵給我喂藥,一麵說:“這是皓淵在皇宮裡的寢宮內宮院,墨霜閣。”

  “皓淵……回宮了?”

  雷念冷笑一下道:“不僅他回宮了,言家長姐帶了許多商家的大家主也進宮了,如今這皓慳在龍椅上可是如坐針氈,正被皓淵領著各大家主和幾位武將聲討譴責。”

  “這……皓淵帶著長姐嗎?”

  “是啊。皓淵似乎對長姐此舉頗為讚賞,正借此事大做文章,若不是那些文臣攔著,皓淵就要將皓慳從龍椅上扯下來扔去大牢裡了。”

  “啊……”我點點頭,又牽扯嘴角笑道:“你也叫她長姐啊?”

  “口誤,是口誤。你彆說話了,好好喝藥,喝完安心休養便是了。”

  又要昏睡時,我在被子裡尋了言域的手握住,將頭歪靠在言域的肩膀上,雷念為我掖了下被角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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