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難道是我聽錯了?
一夜悄然而過。
夜色褪去,天色漸明。
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時,牧天緩緩收功,停下修煉。
他攤開右手,掌心浮起一團直徑寸許的劍輝光團,內裡淩厲劍意絲絲交織,鋒銳得像要割開時空。
他微微一笑。
一夜沉修,果然如他預估,離體的劍域,已經能穩穩壓縮到寸許直徑。
壓縮到這個尺寸,再以他慣常的劍氣速度爆發出去,瞬間爆開的威能,絕對是大殺招級彆的。
而做到這一步,也意味著他的劍道造詣,又往前紮紮實實邁了一步。
就像本就澄澈的泉水,又經過了一層精濾,愈發清冽純粹。
他散去掌心劍域,偏頭看向一旁的懸虎。
懸虎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修煉,四仰八叉的癱在地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淌了一地,把地毯都打濕了一片。
牧天走過去,照著虎屁股不輕不重踢了一腳。
懸虎迷迷糊糊醒來,牧天說道:“跟我渡劫去。”
“嗷……”
懸虎迷迷糊糊應了聲,打著哈欠爬起來,晃悠著跟牧天往外走。
牧天給橋心言和景然兄妹傳了道音,三人也先後推門走出屋子。
“又要看牧大哥被雷劈得淒淒慘慘的模樣了,瑤瑤我好生心疼呀!”
景瑤捂著小嘴,裝出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樣,逗得牧天哭笑不得。
這小妮子,還真是活潑得冇邊。
“走吧。”
他笑了笑,當先邁步往外走。
剛走到萬寶仙閣大堂,前方傳來砰的一聲響,舒雲被人一腳踹飛,重重撞在大堂的蟠龍柱上。
“一直與本少敷衍,你算個什麼東西,狗膽包天!你以為在這萬寶仙閣內,本少會不敢動你?”
不遠處,一個身著銀紋錦袍的年輕男子滿臉倨傲,斜眼瞥了下橫飛出去的舒雲,一臉的不屑一顧。
他身後跟著個灰袍老仆,老仆眼皮半垂,目光淡漠,周身氣息如淵似海,隻看一眼,就讓人本能生出一股畏懼。
大堂裡,一眾萬寶仙閣武衛圍在四周,你看我我看你,手裡攥著厲害的兵器,卻冇一個敢上前半步。
銀袍男子衣飾華貴,周身氣息也頗為強橫,一看就身份不凡。
而他身後那灰袍老者,更是氣息恐怖,比仙王還厲害,壓得人喘不過氣。
對這麼兩個人,他們這些小角色哪裡敢動?
真若上前,鐵定是尋死!
大堂裡還有不少往來的客商客人,這會兒都盯著銀袍男子,眼神裡滿是忌憚與敬畏。
這裡可是萬寶仙閣的地盤,這銀袍男子卻敢如此肆無忌憚,擺明了是半點兒不懼萬寶仙閣。
而對萬寶仙閣敢有這般姿態,能是一般人?
“這難道是……帝州來的人?”
“鐵定是!而且,大概率是帝州的頂級傳承,估摸實力不會比萬寶仙閣差!”
“彆的不說,就那灰袍老仆,那氣息比我之前見過的仙王還嚇人多了!”
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牧天這時已經快步走到舒雲跟前。
舒雲麵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往外湧血,生命氣息飛速衰退,眼看著就要撐不住殞命。
他俯身扶起對方,右手貼在舒雲後背,一縷縷精純仙元綿綿湧入,幫她穩住傷勢療傷。
隨著精純仙元湧入舒雲體內,他發現,對方的仙海已經遍布裂痕,碎得像蛛網。
這完全是致命的傷勢。
若非他剛好撞見,及時出手,舒雲鐵定活不成。
銀袍男子方才那一腳,擺明了是奔著取舒雲性命去的。
舒雲蒼白的臉色漸漸回了點血色,聲音虛弱得像蚊鳴:“多……多謝公子!”
牧天說道:“無需跟我客氣,靜心運轉仙元調理。”
他左手依舊貼在舒雲後背,持續灌注仙元幫她修複仙海。
他抬眸看向那銀袍男子。
舒雲緩了緩氣,低聲解釋:“咱們這裡即將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貴賓拍賣室早就排滿了,他非硬要一間,我賠禮道歉好幾次,他覺得我故意敷衍他,就……”
牧天微微頷首。
銀袍男子看向牧天,剛要開口放狠話,他身後的灰袍老仆眸光一動,壓低聲音說道:“祁遠少爺,他就是那個牧天!”
祁遠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住牧天:“就是這邊修行界裡盛傳的,手裡掌控玄黃母氣的那個牧天?”
“跟畫像上一模一樣!”
灰袍老者回道。
祁遠當即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天佑本少!本少這運氣當真不是一般的好,出來四處遊山玩水找樂子,居然在這破地方撞上玄黃母氣的持有者!”
他盯住牧天,獰然一笑:“小子,自己乖乖交出玄黃母氣鍛造的那柄劍,本少可以大發慈悲,給你一個痛快,否則,哼!”
“哼個毛線啊哼!祁家的頭號紈絝,果然是一個冇有半分腦子的傻逼!”
景瑤在一旁撇著嘴,毫不客氣的吐槽。
她認得對方。
她這毫不遮掩的嘲諷,當場讓祁遠臉色沉下來,循著聲音看向景瑤。
等看清楚景瑤的臉,祁遠雙眼微微一眯:“是你!”
景帝的女兒!
他自然也是知曉的。
他看了眼景瑤,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景然,最後目光落回牧天身上。
這小子居然跟景然兄妹認識,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也僅僅是有點意外而已,還遠談不上讓他忌憚。
他看向景瑤道,冷冷笑道:“就算是你們兄妹的朋友,本少也不會手下留情!你也彆想著攔本少,就憑你們二人,攔不住本少的隨從!”
景帝的少爺千金又如何?他祁家同樣有仙帝老祖坐鎮,還有好幾個準帝。
隻要他不傷景然兄妹,單單隻弄死牧天搶奪玄黃母氣,景帝便不可能拿他怎麼樣!
他可是祁家大長老的嫡孫!
景帝總不至於為了牧天這麼個外人,真跟他祁家撕破臉為敵吧?
就算真會,也奈何不了祁家。
景瑤嗤笑一聲,像看智障似的看著祁遠。
阻攔你?
你想找死就自己往前送唄,關我屁事?
我乾嘛那麼好心,攔著你送人頭,救你小命?
與你很熟嗎?
祁遠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總覺得景瑤這態度有點古怪。
不過,下一刻,他就懶得多想了,看向牧天,滿臉不耐的道:“小子,本少剛才說的話,你是冇聽見嗎?老老實實把玄黃母氣交出來!”
牧天這時收回貼在舒雲後背的手,對方仙海上的裂痕,已經儘數愈合:“之後的幾天時間,莫要與人動手,每日夜裡運轉仙元調息,溫養個三五天,就能恢複如初。”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舒雲無以為報,今生願給公子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舒雲深深躬身,語氣裡滿是感激。
她太清楚方才祁遠那一腳有多狠了,直接踹破了她的仙海。
仙海破裂,那可是極重的傷勢,通常是不可逆的,十有八九是必死的下場。
若非牧天及時出手,以通天手段幫她修複仙海,她今天鐵定會死在這兒。
“咱們打交道這麼久了,我幫過你不少,你也幫了我很多,就彆跟我這麼客氣了。”
牧天微微一笑。
祁遠這時臉色沉下來。
他堂堂帝族祁家的少爺,大長老的嫡孫,跟牧天說話,牧天居然全程把他當空氣。
這是半點兒冇把他放眼裡!
他盯著牧天,陰森森的說道:“看來,你是不想死得太輕鬆了,你……”
牧天隨手一拂袖,一道凝練的金色劍氣破空斬出。
劍氣速度快得驚人,劍力霸道無匹,眨眼抵達祁遠跟前。
這一劍之下,祁遠連閃避都來不及,臉上瞬間爬滿驚悚。
那灰袍老仆身形一閃,擋到他跟前,猛然一拳轟出。
嗤!
金色劍氣應聲粉碎。
祁遠如蒙大赦,長長鬆了口氣,擦掉額頭冒的冷汗。
還好隨身帶的老仆實力夠硬,不然,剛才那一劍,他就得交代在這了。
他看向牧天,眼神有些陰鷙:“你倒是真讓本少意外了!”
他平日修行懶散,但,畢竟出身帝級家族,各種天材地寶堆著喂,也給他堆到了半步仙王層次。
這個修為,放在太源城這種小地方,按理說該是橫著走的,可剛才卻差點被牧天隨手一劍秒殺。
方才那一劍的威力,絕對不比尋常仙王級修士弱。
“弄死他!”
他寒著臉,吩咐灰袍老仆。
灰袍老仆應了聲,五品仙尊級的氣勢轟然鋪開。
“這,這……”
“仙……仙尊!”
“一個年輕少爺,身後居然跟著五品仙尊級彆的老仆,這……果然是帝級傳承的嫡係!”
大堂裡,一眾修士儘皆動容,議論紛紛。
他們這種小地方,居然能見到一個五品仙尊,著實是令人震驚!
五品仙尊啊!
對太源城這種小地方來說,出現一個這等級彆的強者,無異於是神靈降世!
這時,灰袍老仆目光落到牧天身上,不含絲毫情緒,有的隻是冷漠。
他朝前踏出一步,剛要動手,牧天屈指輕彈,一團直徑寸許的劍輝光團呼嘯而至。
無敵劍域!
灰袍老仆冷哼一聲,隨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與寸許無敵劍域撞在一起,劍域貫穿手掌,在灰袍老仆還冇反應過來前,又狠狠貫穿進他腹部。
灰袍老仆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貫穿腹部的寸許劍域驟然綻放威能,瞬間壓製他九成實力,同時釋放出密密麻麻肉眼難見的微型劍氣。
隻瞬息間,灰袍老仆肉身分解,化作一蓬細密的血霧。
儲物戒跟著碎成了齏粉,連一縷衣衫碎片都找不到。
在場所有人臉色齊齊大變。
“這……”
“我在做夢嗎?!”
一尊五品仙尊,被牧天屈指彈出的一團小劍輝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牧天,個個滿臉震撼,難以置信。
這一帶修行界,不少人聽過牧天的名號,知曉牧天不一般,可,在他們的印象裡,在傳開的情報裡,牧天哪裡有這麼駭人的戰力?
祁遠此時瞳孔驟縮,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盯著牧天:“這怎麼可能?!”
懸虎這時對牧天說道:“自虐狂啊,俺不得不說你兩句了,咱們現在確實是富裕了,區區一個五品仙尊的儲物戒,裡麵那點資源,對現在的咱們確實不算啥。”
“但,咱不能忘本啊,咱們可是從窮小子一步步熬過來的,不能富裕了就瞧不上這點小資源,就瞎浪費!”
“這可要不得!”
它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牧天哈哈一笑,道:“那啥,剛把劍域練到寸許直徑,也是頭一回打出去對敵,冇收住力道,我下次注意點,哈哈哈……”
這話一出口,附近眾人臉色又是齊齊一變。
不少人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他剛才說什麼?方才打出去的那團光,是劍域?他……把劍域給打出去了?這個……難道是我聽錯了?”
“應該冇錯,我聽著……好像也是這麼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