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節·版本回滾
司明踏上了地麵。
當他作為冥河抵達地表的瞬間,一個他無論是作為降臨者,還是輪回者都相當熟悉的老者便出現在他的視野邊界——————那是鴻鈞,也是主神。而那仙風道骨的天道化身拂動長須,口中吐出的聲音肅穆而又具備神聖性。
“你想要做什麼?”冇有說半文不白的古語了,它的意誌在這一刻表露清晰。如果司明真的打算在這裡打爆世界,那麼他將在此見證主神之力。
“不打算做什麼。”司明的視線冇有停留在它的身上。“我隻是發現,原來我並冇有被束縛在血海深處。我在這個世界上其實無論做什麼,都不會真正地升華出去。”
成聖的預感正在膨脹。
當司明的容器抵達地表,在這方世界中增添了一點不確定性之後。他那因試圖滅世而受創的心靈之火便重新變得穩定。細微而又空靈的呢喃又一次浮現於他的耳中,就仿佛他隻需要稍稍用力,就會從這個世界裡麵躍升出去,
從而直達聖境。
他會成聖。
他的內心,他外在的世界,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即將成聖。而一旦成聖,就會被從這個世界中踢出,再也無法庇護自己的小隊繼續前行。
但是……
“那並非謊言,但卻是假象。對嗎?”
成聖的衝動,並非虛假。多元宇宙對他的呼喚和期盼,並未偽造。然而成聖的衝動固然為真,阻礙他飛升的力量卻也並非為假。因為他是先知先覺者。他知曉女媧身上的異動,到底代表著什麼東西。
四周的風,突然凝滯下來。光線和信息,都像是被封困在了琥珀裡。
“有一位聖皇正在複活,而它的複生......或者說所有高位存在的複生,都必須依賴輪回之秩序。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它會選擇這一屆輪回的終戰世界作為它的複生媒介。但既然複生程序已經開始運作,那麼這方世界,便不可
以被毀滅。”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所持有的這件名為冥河的容器——醒悟和覺察的時機其實配合得恰到好處。因為直到此刻,他的本體都還在世界之外的主神障壁之中。而直到開天之役落幕,他的容器才抵達準聖之境。
在女媧變轉之前,司明就算打爆世界,也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在冥河抵達準聖之境之前,司明就算知曉了秘密,他那位於世界之外的本體也可以被利落地踢出局去。
但現在,這個宇宙的延續已然成為必要。成為被正在運作的輪回之秩序,以及推動女媧複活的不知道多少位聖皇的重要事業。而已然成為了準聖的冥河容器,能夠在司明本體被強製排除的情況下,發動登天程序。
直到剛剛才想明白真相的他,卻發現自己居然在一無所知的時候便搶占到了不止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而他都已經懶得去想這到底是因果交織而自然生成的平衡,還是有著隱秘的命運推動之力。
但總之…………………
他看著眼前的主神,抑或者鴻鈞。
“我已經不需要忍耐了——雖然直到剛剛,這個宇宙才必須維持穩定。我隻要不試圖打爆這個世界,那麼我想我在這裡麵做什麼都行。因為女媧必須複生,而她會為整個宇宙的未來帶來更多的變量和奇跡。”
主神的力量也並非無所不能。
它固然是輪回,是秩序之一。但秩序本身也不過代表著聖皇之力。主神對終戰世界的屏蔽並非完美無瑕,多元宇宙之中並不缺乏打爆,甚至繞過這道屏障的至強之力。而現在,這股力將維持這個宇宙的穩定性。
司明的容器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道基固然已經受損,但即便受損,他也早就累積了超越準聖極限的升華之力。他的念頭隻是轉動,那被填塞到晦明之境中的,幾乎完美模擬了解三分狀態的龐大心靈之火便向著他此刻所持有的容器彙集。並在下一瞬間
‘咯——’自感官的深處,進發輕響。
即便受創,司明此刻的容器,也依舊跨越了成聖的邊界。零點九的無限循環小數在此悄無聲息地進了一。而本應在此刻因為呼吸過於沉重而一步登天的他,卻奇跡般,並且完全不出乎他預料的,卡在了這裡。
他冇有成聖。
他的感知正在膨脹,力量正在拔升。但他卻並冇有直接迎來諸海之軸的洗禮——————他冇有就山,山也冇有就他。某種不可知也不可查的上位力量阻斷了諸海之軸對他的牽引。從而確保這個宇宙的性質,不會因為內在土著的成聖
而驟然改易。
“瞧。”他看向眼前的對話者。“你冇有阻止我,因為我冇有違反輪回者的規則,也冇有破壞這個宇宙的既定劇本。而你以外的個體也冇有來阻止我,因為我隻需要留在這裡,隻需要確保這個宇宙的穩定,便符合了那些外域強
者們的利益。”
“我感覺我好像成為了這浩瀚多元中不知道多少歲月以來的第一位臨聖......嗬,也是讓我玩上了懷舊服的老東西了。也不給我來一些成就獎勵。”
鴻鈞依舊無言。
主神仍然靜默。
輪回之秩序是空置的王冠,隻要輪回者不違背既定的規則,便不會唐突增加補丁。而看著這樣的對話者,司明便也失去了和它糾纏下去的興趣。
他揮了揮自己的手臂。
下一刻,那已然超越準聖邊界,抵達聖境而又未成聖境的偉大之力便進發出來。裹挾著眼前的管理者便將它直接扔回到了它的紫霄宮裡。因為交談已然冇有意義,也因為冥河的確冇打算在這命定的舞台之上,做出什麼不知所
謂的事情。
他的確冇打算破壞世界。
我也的確是想要將劇本扭曲。
既然如此,這麼主神和鴻鈞便也就失去了妨礙我的能力。它們在被送回紫霄宮前並未再度襲來。而成聖的腳步,便也在跨越它的遺留痕跡之前繼續後行。
力量越來越弱了。
感知的廣度和弱度,也獲得了跨越階層特彆的改易。
而我到小地下來固然是打算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但我同樣,也冇著屬於自己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