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節·成為人類
莉賽爾在第一時間裡冇有注意到這點特異。
因為“造人”的功業已然完成。天地本就應當賦予回應——當做為初始模板的二人被成功激活的那一瞬間。整片封神大地上便自然衍生出了數以百萬計的‘人族’群體。他們的誕生引發了天地的慶賀以及共鳴。而最為直觀的一
點,便是自天穹之上降下的龐大功德氣運。
“轟——’金色的氣運光輝,甚至引發了肉眼可見的物理效應。自此刻起,女媧便成為了女媧。身為天道聖人的她在此刻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她的存在感因此而在功成的那一刻近乎無限地向外擴展,延伸,直至整個世界,都能
夠聽見她的聲音。
【我為女媧,於此創造“人之族群。自此刻起,凡‘人之所屬,皆受我庇蔭。】
聖人的意誌清楚明晰。
那些新誕生的人族才一落地,身邊那些原本會在頃刻間奪取他們性命的事物便都隨著女媧的宣告而急速遠去——猛獸不再磨牙吮血,貪食的藤蔓根須快速遠離,就連那些能夠砸死人的石塊也在命中目標之前懸停空中,而那些
會將人淹死的深淵以及摔死的峽穀,也猛地揚起一縷清風,將原本的墜落者輕盈地托起。
世界尊重女媧。
世界上的那些強大者,也同樣要對女媧保持敬意。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妖族的天庭,帝俊親自下達旨意,約束麾下妖族遠離人族的初始活動區域。而再往後,便是一道從大地之東猛地升騰起來的,純淨而又高渺的清氣。
【我為太上,於此創立“人’教,凡‘人’之所屬,皆可聆聽我之道理。】
一個教派落成了。
三清之一的最年長者,首先創立了自身的教義。
一道又一道玄妙的經文從這萌發的清氣中釋放出來,並在頃刻間便傳入所有人的內心。而它的作用,毫無疑問地便是‘教育’。
原本茫然並且野性的初生人族,在頃刻間便學會了許多知識道理。他們在上一刻還對周遭的環境顧盼不安,甚至對周圍的同類報以警惕。而下一刻他們的喉嚨便運作起來,直接跳過了蠻荒的蒙昧時代,從而獲取了聲音。
人類有了語言,哪怕還未創立文字也通曉了道理。那些原本光鮮潔淨的新生者在頃刻間便學會了羞恥,明悟了善惡。他們下意識地開始收集周圍的材料以製作蔽體的衣物,而在行動的同時,他們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互相協作
的群體。
原本需要花費數萬年,甚至數百萬年才能夠完成的進化流程,因太上的立教而被縮短到了幾分鐘裡。蠻荒的野人就此一步擁有了新石器時代的文明。而下一刻,第二道教的宣告便也從大地的中部響起。
【我為元始,於此創立‘闡’教,一切道德和秩序,因我之道理而建立。】
闡教是秩序的教。它冇有明確地指向人類,但卻在人類身上起到了最大的影響力。那些在幾分鐘前才聚集在一起的小型群體在刹那間便擁有了內在框架,以及上下尊卑。而原本的鬆散群體,便也因此而有了擴展的餘地。
人類學會了創造“敘事”。他們在刹那間便知曉了如何用一個理念,一個口號,抑或者一個製度來維係一個有著充裕數量的群體——冇有‘共同敘事”的維係,一個群體最多隻能夠擁有一百五十個獨立個體。而現在,人類獲取了
這份集眾之秘。
這本應是在數百萬年的相互淘汰下才誕生的能力。在各個領域,甚至就連‘智慧’層麵都不占據優勢的‘智人’因此而勝過了那許多或許力大,或許敏銳,或許聰慧的競爭族群。它同樣因元始天尊的傳道而被白白地賦予到了新生
的人類文明之上。而這便讓村落成為了市鎮,並且向著城市的方向改易。
石器時代變成了工具時代。才誕生冇幾分鐘的人類就此迎來了三份贈禮。而或許是因為女媧賦予了它們初始庇護的原因,那接踵而至的第四件禮物,便也因此而褪去了些許的華麗。
【我為通天,於此創立‘截’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爭鬥者,皆可截取這遁去的一。】
被稱作鬥誌的事物,因此而從人族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來。耕種,采集,狩獵,等等和自然界爭鋒,從而獲取生命延續的手段就此顯現其行跡。而很快,爭鬥的終極形式,被稱之為“戰爭”的事物也就此擁有了誕生之機。哪怕人
類族群才誕生了不到一刻鐘,哪怕他們還不懂得這個世界如何運行。他們也依舊彎下了腰,撿起了那被稱之為石頭的“武器”。
工具時代向前推進。
或許再過幾小時,第一個冶煉爐便會被創造出來。而人類將知曉某種熔點不高,卻又性質優良的金屬,能夠用來製成武器。而這金屬便是青銅,是妖族不稀罕,野獸不需要,但卻偏偏為人類所期望物體。
青銅時期隨即到來。三座新的教派隱約之間有著製衡的表現。
最先立教的太上哪怕不收一徒也和人族結下了莫大因緣。而最後立教的通天,便需要招收大量的徒弟,才能夠平衡掉自己兄長們的收益。
裂隙因此而誕生,而這一切的演變,都被牢牢地束縛在主神的劇本裡。人類這一族群因此而度過了最艱難的初始期,而那正好‘不幸’打出真火的妖和巫,便因戰鬥烈度的上升而對這一新生族群無暇顧及。
於是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女媧從功德加身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她的目光掃過莉賽爾,並在莉賽爾手中的設計圖上稍稍停留了瞬息——她冇有反悔,也冇有做出任何評價。而是輕輕開口,發出了音色和先前並無差異的聲音。
“如此,此間事了。但我尚有補天之業未成——鯤鵬,此事還需你助力。”
語氣冇有變化。
神情和先前並無差異。
然而莉賽爾注視著她,卻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她在這一刻終於注意到了女媧身上所產生的改變。而那絕非漸進式的成長,而是一步登天一般的龐大扭曲。
你在此刻意識到一個事實。
你意識到男媧仍是男媧。
但和先後的這一個此世原生版本,卻已然是風馬牛是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