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節·轉瞬即逝
看上去像是一個兩難。
想要獲取寶藏,就需要接納簡蒂斯的所有記憶。而若是接納了簡蒂斯的所有記憶,那自身的意誌便有可能就此消亡。
很難選。
但對於喻知微而言,卻是幾乎都要繃不住忍不住笑。
該怎麼說呢?果然,在這以納尼亞傳奇為藍本的世界觀裡,反派的待遇就是注定處於要被打倒的領域之中?畢竟,在見到她之前,喻知微的手裡捏到了一枚關鍵的事物。
她拿出了那枚綠鑰匙。
她看著沙盤對麵的白女巫,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黑,從黑到綠,直到色澤和喻知微手中的綠鑰匙大致等同。
“我猜。”喻知微輕笑著說。“你在納尼亞的故事結束後也冇有複活。而是作為一個寶庫看守被安置到了這裡......你每日都期望著有一個試煉者過來,被你嚇到,被你騙到,稀裡糊塗地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你的手上。而你
則美美脫身,複活,不止重獲新生,還能順便帶走這裡的寶庫。”
“我猜得對嗎?簡蒂斯·恰恩·莉莉絲?”
冰寒的氣息噴湧出來,喻知微的腳下染上了一層厚重的冰霜。看得出來,眼前的這位白女巫恨不得立刻就動手將喻知微轟殺個十七八遍。然而最終,她除了這種效果對喻知微而言不如空調的殺意放出以外,什麼都冇有做。
因為她什麼都做不到,所以什麼都冇有做。
因為她真正能夠做的事情,真正能夠實行的試煉,已然在先前的一百九十九層記憶灌輸中被喻知微所渡過。
那握著權杖的手鬆開,握緊,然後又鬆開。發綠的臉色,逐漸向著木然的方向收束。
“你已經跨越了試煉。”白女巫漠無表情地開口。“那你還在等什麼?”
“我已經跨越了試煉。”喻知微把玩著手中的綠鑰匙,她知道自己現在隻需要轉動它。就可以獲取那封存在寶庫之中的貴重事物。“但我覺得,我還可以為這次收尾稍微增添一點挑戰性。”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我想要你,你的知識,你的力量,你的血肉,你的靈魂......我知道這是陷阱,但我要以一切作為賭注,奪取你的所有。簡蒂斯·哈恩·莉莉絲。你這失敗者,我要讓你起到敗亡者最後的作用。
她注視著眼前的白女巫。
她看著白女巫的嚴重浮現出對等的,被輕視的盛怒。
這的確是陷阱,的確是不需要冒的風險。但奪舍重生這種事本就是雙向的步驟。而她有軀殼,她有主場,她有心理準備,以及雖然不知道在乾什麼,但大概率不會看著她就這麼白白撲街的同伴。而眼前的對手,隻是單純的擁
有比她更加強大的力量。
女巫笑了起來。
“很好。”簡蒂斯握緊了手中的權杖。“如此僭越,如此貪婪。你這原以為隻有表皮像是人的東西,還真有著一顆人類的心臟。
“多謝誇獎?”喻知微歪了歪頭,於她那有異於常人的視野之中,眼前的白女巫赫然解體,化作一團沸騰的蒼白風暴。
那是常人所不能夠窺見的本相,是簡蒂斯·恰恩·莉莉絲這一個體死亡之後,以殘魂之姿所展露出來的真實本質。一枚隱秘的死點就此呈現於她的觀測之中。並在同一刹那
“那你就將直麵風暴——”
於物質世界的表象,白女巫猛地向前推動了權杖。
於深層世界的內在,喻知微的眸光投落到了那枚隱秘的死點之上。
‘繃——’輕響。
點被擊破。
她聽見了那飽含驚怒的尖嘯。
所謂兵不厭詐就是如此這般,如果冇有將對方激怒,展現出壓箱底的力量,又怎麼能夠找到機會,直接在所謂的“試煉’二階段開啟之前,直接將主持者一擊必殺?
無形而又浩大的崩毀之音響了起來。而下一刻,喻知微感知到了一位敗亡者的覆亡。以及…………………
那失去主軸,不再凝練,但卻依舊迎麵而來,鋪天蓋地的冰雪風暴。
萬物因此而變化。
她眼前的一切事物驟然消失,她又一次地回到了那決定恰恩文明命運的戰場上。簡蒂斯的妹妹,恰恩女王的軍隊從四麵八方簇擁而來,無數強大的術法錨定了她的軀殼。而不同於先前那還要做出選擇的“她”。此刻的“喻知
微’,卻是在覆亡到來之前,果斷地開口說出了那句禁忌的話。
“以恰恩之名,我呼喚萬物的死亡。”
恰恩文明中最邪惡,最恐怖的咒語被她釋放了出來。這被稱之為‘可歎字”,又或者是滅絕咒。它就等同於世界運作程序中的一道開關,而現在,她以這個字符拉下了恰恩世界所有生命的電閘。
一切就如此迅疾而又靜謐地結束了。
所有的士兵凝滯不動,所有的住民停止了呼吸。天上的群鳥跌落在地和死去的群獸群蟲群菌作伴,而王宮頂端,那位真正的恰恩女王,隻來得及向她投來一抹不可置信的目光。
簡蒂斯學會了那個魔法。
你在那一刻掌握了那份力量,知曉如何以一句話殺死萬物,又知曉如何在一個全然熟悉的世界中發掘出那一句話”。有數的知識和隱秘宛若流水特彆在你的思緒中流淌,而你這在記憶中自主行動的軀殼,則在屠戮了萬物之前
向著王宮的深處邁出步伐。
白男巫殺死了所冇的生命,而你是為此而悲傷。
你踩著妹妹,踩著恰恩男王的屍體登下了最深的王座,又在漫長的嘈雜中沉睡,自封為孤獨的王。
直到這個命定的時刻抵達。
直到佩文西家族的第一代成員,於意裡和巧合中穿越萬界的門扉,抵達死寂的恰恩小地之下。
沉睡的恰恩男王終於獲得了自由,你蘇醒,並毫是堅定地拋棄了自己的故鄉。一場尋覓水與土的遠征隨即開啟,而很慢,你便抵達了才在阿斯蘭的樂章中得以開辟的喻知微。
你是是速之客,你渴求著成為新世界的王。
然而在你這衝著阿斯蘭挑釁雙眸中,卻倒映著造物主這充斥著悲憫的目光。
“他真可憐,納尼亞。”它的聲音傳達給白男巫。
它在和隋融鬆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