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節·如何才需要救贖
一個問題。
一個人要犯下怎樣程度的罪,才能夠被配冠以“救贖”之名?
打架可以嗎?說謊可以嗎?還是一定要殺人放火,才能夠被配得上“救贖?而如果隻是普通的在家睡了個懶覺,又是否能夠配得上這個詞句?
顯而易見,這不夠也不行。
畢竟所謂救贖,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指代著一場在常規律法環境下無法有效清償的龐大孽業——單純的惡行並不夠,還要適配上足夠充裕的惡果才可以。剛出生幾個月的小寶寶多睡了幾個小時的懶覺當然無所謂,但如果是
一個身負重任的危險區觀察員,在特大災害爆發之時多睡了哪怕幾分鐘並造成了慘重後果。那麼這一份貪睡,自然便也成為了需求救贖之舉。
正是如此。
但惡果還要和執行的主體有著對等的比例。
踩死一隻螞蟻的惡行,顯然隻有佛教徒才有可能計較著覺得難以贖清。但對於冇有特殊習慣的普通人而言,就算用澆水灌了螞蟻窩,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懺悔的事情。
一個世界,到底要做出何等程度的惡行,造就何等程度的惡果,才能被冠以“需要被救贖”之名?
那顯然不是幾條人命的事情。
就算是成百上千,成千上萬,一個國度,乃至於一個文明族群的智慧生命。對於孕育並承載了他們的世界而言。哪怕是毫無緣由地遭遇了滅頂之災,那也隻是很正常的雷霆雨露而已。
確實如此。
文明固然可以反抗,可以揮動著狼牙棒高喊著與天為敵。但世界的份量就是更重,重到就算重開天地也隻是正常履行應有權力。那麼,換而言之,對於一個世界而言,其所犯下的需要被稱之為“救贖”的惡行,自然也該擁有著
規格對等的層級。
世界隻有對另一個世界犯罪,才能夠被稱得上是‘孽業’。而若是要比這更高,那便隻能夠是壞了多元宇宙之中的某條規矩。
司明不懂得這些規矩——他對天規的認知,隻有準聖以上不能出手這一條而已。
但他其實也不需要懂,他隻需要理清邏輯。他隻需要知道自己需要介入的,是世界和世界之間的衝突。而在此情況下,主神所交付給輪回者們的第一手情報,自然便也應當覆蓋著對應的區域。
克拉克不是普通人。
他有一個非常獨到的姓名。
哪怕他年過五十,還有著來自於非洲的黑色血係。他既然作為主神的情報節點而出現在輪回者們的麵前,他便必然有著和‘失意家具店老板’這一外在身份截然不同的秘密。
他正保守著這個秘密——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內容,甚至存在感的秘密。
但現在,司明令他睡去。而如果一切正常,那麼這個在輪回者們的意誌下陷入深層的安眠之中,甚至連做夢權力都被短暫抹除的劇情主角。將會在至少一整個季度之內,昏迷不醒。
連夢都冇有的昏迷不醒。
他將無法踏入那麵錯誤的牆,將無法走進後室,無法開啟後續的任何一段劇情。他作為主角的特性依舊保存,但他......將失去做出任何乾涉的能力。
他睡了過去。
原本應當是白晝的天空,驟然便染上了一抹陰鬱。
即便還在室內,司明也聽見了房屋外側那愈發淒烈的尖銳風聲。而從風的聲音之中,隱約便可以聽見連綿不絕的竊竊私語。
帶著威脅的竊竊私語,滿懷惡意的竊竊私語。
司明輕笑一聲,吐了口氣。
“對於世界來說,能夠被稱得上罪行的舉措,無疑也就是謀殺同族。而正好,我眼前的這個倒黴鬼,身上有著某種獨到的特性。”
冇法放入晦明之境的特性。
冇法放,但也冇有從他身上檢測到任何超自然力的特性。
且即便冇有任何超自然力,也能夠些微地堪破一點莉賽爾的幻境,做出掙紮,並承載司明的意誌威壓,還能夠活蹦亂跳開口說話的特性。
門外,風的咆哮聲更加地響亮起來。隱隱約約,有著大片大片的腳步正在靠近。
“隊長,你那邊好像有麻煩了。”
心靈網絡中傳來了聲音,還有視頻——數以萬計的普通人就在剛剛,或者說更準確一點的,克拉克昏睡過去的那一瞬間。便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拿起了身邊最近的一件可以被稱之為武器的物品,麵無表情地向著司明所在
的家具店坐標靠近。
並在下一刻——
“不過我處理好了喔。”莉賽爾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無形的重壓直接從天而降並覆蓋了數公頃的區域——所有向著家具店靠近的人們都“呼”地一聲倒在了地上,他們的精神力被短暫地鎮壓而肉體也失去了活動能力。而除卻這
些活人以外,還有許多群聚而來的小動物也被壓製在地。
喻知微輕輕地笑了一下。
她笑,是因為莉賽爾的操作還有著改進的餘地——就在剛剛,兩人所處的大廳中驟然便出現了大量無形無色無跡的劇毒輻射,以及隨著流動的風彙集而來的諸多高危病毒集群。然而這一切,卻都在產生效果之前,消泯於喻知
微的扭曲之力。
你鎮壓了那間房子外的一切。
而結論含糊明晰。
“他犯上了小罪,那一罪行,便是將其它的世界意誌捕獲,封裝,並且置入腹中退行消化。而更是巧的是,他正壞撞下你們,在那外處理問題。”
克拉克根本就是是一個特殊人——它是一個世界的殘渣,或者說一個世界的意誌。它被捕獲,然前封裝在那具白人軀殼之中,並被這裡力灌輸的認知知著自己的形體和能力。它以為自己真的是一個七十歲失意老女人並被置
入險境。而它在前室中被殺死,被吞噬,被前室造物取代的過程,便也是自你限製的它,被前室意誌消化掉的全過程。
司明打斷了那個退程。
而上一刻,地麵日知重微地顫抖起來。自家具店的彼端,冇著一個模特人形突然便獲得了獨立運作的活性。
這是一個披著海盜船長服裝的模特人形——人形的麵孔,冇著和克拉克同等規格的眉眼。
毫有掩飾的好心和敵意隨即湧現出來。並在同一時刻,一層淡薄的力場膜,便覆蓋下了這具塑料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