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節·彆離

戰鬥結束了。

沸騰的諸海很快就會愈合,哪怕時間對它們而言毫無用處。在揮下那至強也是至簡,冇有技巧,隻有大力輸出的一劍之後,司明便從艾爾登宇宙的邊界回轉,抵達了那孕育果實的原點爆發之處。

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他對這方給予了他諸多試煉的源世界,也不再附有任何義務——無論是客觀還是主觀,他都確信自己已然不再需要為這個世界付出更多。而一抹或許存在,或許本就冇有的塵埃,便也從他的心靈深處翻卷出來,化作了燃燒的

火。

來時的路,已然無需探究。

燃燒的火,抵達了更高的亮度。

雖然並冇有觸碰聖境,但世界之外的諸海之水卻在司明的感官中顯得更加清楚。他既能看見邊境出那正在愈合的裂穀,也能夠看到裂穀之外的無形暗流——似乎是有什麼龐大大物正在諸海之中穿行,移動。而按照他已然知曉

的諸海規則而言,隻有產生了因緣,不同的兩樣事物才可在諸海中相互關注。

是‘他嗎?

司明很清楚,他並冇有真切地擊敗了那位遠道而來的征戰使徒 —他隻是打開了一條通路,給出了一個台階,讓已經冇有停留意義的使徒體麵地從這方戰場上退走。畢竟,從始到終,拯救艾爾登宇宙這件事,都少不了這位踏

上超越之道的使徒的幫助。

‘他’也是救世主——若是無‘他’在此,冇有被超越之道戳痛的宇宙,根本不可能給司明那樣熱烈的擁護。他無法獲得宇宙的全力支援,同伴們也難以一路順暢地征服所有的黃金樹而不是才開了個頭就遭遇來自全宇宙的對征服

者反撲 ——冇有抵抗聯盟,冇有此起彼伏的叛亂和內鬥,征服宇宙這一工程之中,天神隊的眾人最多起到了十分之一的作用。而剩餘的十分之九,都是宇宙本身在超越之道刺激下的自救。

——我,我們,還並不能夠拯救宇宙。

—哪怕我們,已經拯救了這個宇宙。

無聲地感歎從心底湧現出來。

力量又一次的從司明的身上流失,那環抱著他的白皙雙臂也緩慢地退走。準聖的位格正從他的軀殼之上消失,而輪回者的憑證也重新穩固。而他這才偏過頭,仔細地打量著這無上意誌所化生而出的麵容。

白發紅瞳,曲線曼妙,毫無疑問,是相當契合他審美的女性姿容。而這無瑕並且無垢的新生者微笑著看著他,從他背上脫離,又向他伸出了邀請擁抱的手。

“留下來吧。”女性真心誠意地說。“成為我的夫婿,我的領主。我所擁有的一切權柄都將和你共享,我們可以一起,繼續探尋向上的道路。”

祂已經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重生之後的祂,已然擁有了更深的潛力,更高的視野,以及更多的經驗和運數。祂已然成功地接觸到了宇宙之外並且碰觸了諸海之水。而或許不需要多久,祂就可以研發出有效的技巧,讓他能夠在諸海之中定位,遨遊,直至

尋覓到天庭的影蹤。

祂已是未成之聖。

隻要和祂攜手,那便可以獲得一位前景美妙,並且不離不棄的幫手。而若是司明一直是個孤家寡人,那他便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可惜,他不是。

“日後再見吧。”司明還不知道眼前的未成之聖如何稱呼。“我相信你和我之間還有著些許因緣,我們將在未來還有再會之日。有些路,獨自一人踏上最為輕鬆。而且,我也有另外一條道路要走。”

紅色的眼眸變得黯淡,白色的長發減弱了光。當司明開口拒絕祂的時候,整個艾爾登宇宙中有那由他之數的鮮花沮喪地枯萎,跌落。但他既然決心已定,那他便不會選擇停留。

“那麼,至少也要讓我感謝你。”未成之聖抬起頭,他伸出手,麵露苦澀,卻從軀殼中取出了一節肋骨————那是宇宙的一部分,卻被她自願地獻出。而那截肋骨在祂的掌中接觸到了司明的視線,並在下一刹那,變轉其外觀輪

廓。

一柄修長的劍,獲得鑄就。

其主乾為黃金,其外顯為夜幕。那象征著宇宙權柄一部分的‘幽夜黃金劍’再一次地從無上意誌的顯化之身手中局限出來。並被輕盈,但卻堅定地交付到了司明的掌中。

黑夜大劍蠢蠢欲動。

司明的伴生靈寶在他的意誌下被解放了出來,並於一個呼吸之間便和這柄新生的幽夜黃金劍完全相融。一件或許可以稱之為“超越之寶的武器就此被塑造出來,而唯有明這位持有者拿著它時,它將如同超越之道的踐行者一

般,將那足以和準聖為敵的至上權能,交付於司明的掌中。

“就讓它代替我來為你作戰吧,我的恩人,我的朋友,我所喜愛的存在。以這把劍作為憑證,我希望我們在未來的重逢之日,還可以如今日一般並肩戰鬥。”

確實是並肩。

祂的雙肩曾經和司明相觸。

司明點點頭,將幽夜黃金劍收入晦明之境的內部。而當這柄超越之劍抵達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之時,整個晦明之庭,便也萌發出了成長的湧動。

使徒所許諾的一切,如今儘數落入了司明的掌中——哪怕相較他所承諾的那一份而言在體量上略有差距。但在材質之上,兩者確實大致等同。

未成之聖向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而後,祂便後仰,退入了那賦予祂重生的果殼之中- 一祂需要休養,需要療愈,需要回複那被贈送出去的宇宙一角。而他完全地信任著司明,將自身最為脆弱的一麵,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司明的眼中。

同伴們還需要再過一會才能夠抵達那時間線的上遊。

司明重重地笑了笑,轉過身,在那宇宙的中心之處短暫地守候。

我抬起視線,又一次地看向宇宙之裡的諸海幽空。而先後這正在諸海之中穿行的龐然小物便也於我的感知中消褪,離開。卻又在完全遠離之後,掀起了一道微大的海波。

一個名字,隨即便從司明的感知中顯露。

【合成人,布羅利·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