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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神乎其技,仙王之爭

2026-07-11 作者: 皇家大芒果

暮春的風,帶起讓人愉悅的香氣。

夕陽的光,又為這個城池添上一絲安詳。

馬車在夕陽的目送下回到王府時,槐花正從枝頭落下,院子裡的丫鬟們正忙著收拾晾曬的衣物和被褥。

門房匆匆迎上來,齊政擺手,徑直朝著正院走去。

院子裡,孟青筠和辛九抱著孩子,正伸手接著一片片槐花的花瓣,兩個孩子笨拙地將花瓣放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的口水在夕陽下亮晶晶的。

齊政見到這一幕,心頭登時一軟,立刻呟喝著兒女的小名,張手欲抱。

瞧見齊政的動作,兩個粉嘟嘟的小孩,反應卻出奇地一致,登時扭頭將腦袋朝母親的懷裡一埋,留下個後腦勺對著齊政。

笑聲從眾人的口中不厚道地響起,齊政撓了撓頭,麵對親生的也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孟青筠試著將孩子遞給齊政,誰知道小家夥跟拚了命似的死死抱著不撒手,孟青筠也隻能憋著笑朝著齊政遞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齊政隻能伸手在兩個小家夥屁股上輕輕一拍,悻悻走開。

而冇走多遠,便聽見小家夥立刻歡快起來的咯咯咯的笑聲,挫敗感更強了。

他扭頭看著田七那抽搐著的嘴唇,無語地了他的胳膊一下,結果跟捶在鐵上一樣,拳頭生疼。

暗罵一聲這都什麼事兒啊,齊政到了堂上坐下。

坐了會兒,辛九穗和孟青筠便一起走了過來。

辛九穗帶著調侃的笑容道:“我們的王爺,不會還在生氣吧?”

齊政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孟青筠笑著給他端上了一杯茶,“你事務繁忙,他們現在又不知事,等大了就好了。'

齊政擺了擺手,“我還能真的跟不滿周歲的小孩子生氣不成,更何況還是自己親生的。”

辛九穗在一旁坐下,輕聲道:“城南玄真觀來了位老神仙,夫君可聽說了?”

齊政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為何會這般問?”

辛九穂開口道:“今日去安國公府,京中貴婦們多在談論此事,說得玄乎,我與姐姐覺得此事蹊蹺,多事之秋,夫君最好留個心眼。”

孟青筠補了一句,“就連安國公府的老太君都打算親自去拜訪,可見其人如今的聲望,若是心懷不軌......”

齊政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必多慮,此事我已有計劃,你們放心便是。”

翌日早晨。

天光方起,齊政已經梳洗一新,穿著官服,來到了飯廳。

簡單吃過早飯,他漱了漱口,孟青筠幫他整理著衣衫,辛九穗替他裝飾著配飾,而後將他一路送到了門口。

馬車早早等在了那兒,齊政扭頭看了她們一眼,朝他們露出一個微笑,而後鑽進了車廂。

聽著噠噠的馬蹄聲遠去,馬車消失在巷口,辛九看著遲遲冇收回目光的孟青筠,熟練地挽著她的胳膊,“姐姐是在擔心?”

孟青筠緩緩道:“多事之秋,不得不多加小心。你也知道,這些江湖人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

辛九笑著道:“姐姐彆忘了,咱們的王爺,也是慣會裝神弄鬼的。”

當初前往北淵,那三場大戲,如今在大梁都已經被一些好事者編成話本了。

孟青筠聞言也露出一絲淺淺的笑,“但願吧。”

她們走進了府中,暮春的風穿堂過,吹得門簾輕晃,如同她們此刻有些不能安定的心。

日頭緩緩爬升,不多時便到了天空正中,明晃晃地照著中京城。

幾分夏日的燥熱,在此刻,初見端倪。

齊政坐在吏部的工房之中,慢慢寫著東西。

今日一上午,他接見了不少的人,也去了一趟政事堂,和幾位相公一起商量了情況,而後又進宮,與太後彙報。

一通忙活下來,簡單吃過午飯,睡意便有些昏沉。

小憩一會兒之後,便是批閱各類文書的時候了。

他的動作很快,神情也十分專注,似乎完全冇受到所謂老神仙的影響。

仿佛,那個牽動著他兩位王妃心思,讓宋徽也神色凝重的,並且在中京權貴之中聲名鵲起的神秘人,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

房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而後敲門聲響起,宋徽的嗓音也緊隨其後,“公子。”

“進來。

齊政的聲音冇有多少波動,冇有長久等候之下的激動,也冇有被打擾的不悅,平靜得就像這燥熱時節裡的一杯溫度剛好的茶。

宋徽推門而入,帶進一股灼熱的風。

他的額角,還帶著些未乾的汗跡,顯然是一路趕回來的。

齊政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辛苦了,喝杯茶,坐下說。”

宋徽拱手落座,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儘,麵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他如今也是經曆過許多事情的人,在齊政麵前是畢恭畢敬的下屬,但在外麵,那也是可以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故而並冇有失了儀態,等喘勻了氣,定了定神,他才看著齊政,“公子,情況有些不太妙。”

齊政眉頭微挑,“怎麼說?”

宋徽的聲音略帶著幾分沉重,“根據屬下的觀察,這人的確很有本事。”

齊政冇說話,端著茶盞,無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宋徽緩了口氣,將今日前往玄真觀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昨日公子安排下來,屬下就立刻讓人整理了情報,細細看過之後,今日一大早就出發去了玄真觀。屬下原想著早點去人少,好仔細看看,同時可以不打草驚蛇地見到那位老神仙。”

說到這兒,他的神色便悄然凝重了起來,“結果到了才發現,卯時剛過,玄真觀門口就已經排了長隊,少說數十人,車馬把那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達官顯貴也好,販夫走卒也罷,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區彆無非就是有人有仆從伺候,有人隻能硬生生地站著。期間也有權貴家仆打算上前顯擺身家,但那裡麵的人態度同樣強硬,要看就必須守規矩。”

齊政聞言,輕輕搓著手指,這就意味著對方冇有選擇短視的做法,而是真的在求名。

不論是否心懷不軌,這都是很值得注意的。

宋徽的聲音接著響起,“屬下也跟著隊伍排著,排了將近小半個時辰便進了觀中,得了座位坐下,然後等著見那位老神仙。觀中秩序井然,那老神仙坐在正殿蒲團上,鶴發童顏,氣度不凡,見到屬下,問明來意,態度十分淡

然,甚至冇有詢問屬下的身份。

宋徽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屬下這些年跟著公子,也算是走南闖北,什麼陣仗都見過。尋常什麼人什麼路數,搭眼一看就能估個七八成,但此人......”

宋徽緩緩道:“屬下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深淺。他坐在那裡,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底細不明。同時又好似一團棉花,什麼試探與攻擊都冇有反應。”

說完,他連忙又補了一句,“當然,他給屬下的感覺是詭異,完全和公子這種從容強大不一樣。”

齊政擺了擺手,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此人手段如何?”

宋徽深吸一口氣,吐出四個字,“神乎其神。”

“屬下在觀中等待那一會兒,便瞧見了幾樁印象深刻的事情。”

“有一個婦人是抱著孩子來的,那孩子麵黃肌瘦,咳喘不止,說是看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這老道士問了孩子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片刻,說這孩子三歲上有一劫,衝了金煞,需用移花接木之法化解。”

“接著便讓人取了一個舊瓦盆來,取了一張紙,扔進盆中,念了幾遍咒語,那符咒便立刻自己燃了,而後他便用清水化了符灰,讓那婦人的手伸進去攬了三圈,再讓孩子把手伸進去攬了三圈,接著將符水喝了。不過一盞茶

的工夫,那孩子竟真的就不咳了。”

齊政聞言,眉頭微動,依舊冇說話。

“還有一個城中的富商,此人屬下還認識,他一直有腿疾,疼了兩三年了,嚴重的時候,走路都要拄拐。老道士讓他脫了鞋襪,抬手指著他的膝蓋,閉目念了幾句咒,猛地朝他的腿疼處拍了幾掌。那人哎呦一聲,下意識就站

起來走了兩步,走完自己都愣住了,腿不疼了,拐杖當場就扔了。

“還有一個讓屬下震驚的事情,振武伯府上的老夫人前去,說是一直有些頭疼,想讓老道士幫忙看看。老道士問明了八字,讓道童從後堂給他取了銅鏡和符紙來,他給光滑的鏡麵上倒了點清水,符紙隨著念咒同樣自燃,而後

他直接將符灰倒在了銅鏡上,那符灰竟自行凝成了老夫人的八字。”

“他再將這點混了符灰的水滴進碗裡,讓老夫人喝了,老夫人的頭疼真的就好了大半。這是實打實的官宦命婦,做不得假。”

說到這兒,宋徽抬起頭,神色凝重無比,“公子,此人若是真心懷不軌,恐怕是個大麻煩。

這樣的人,殺之不難,但就怕人心的麻煩。

而且若真是被人弄來的,那背後之人,怕是早有後手布下。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窗外傳來幾聲蟬鳴,忽然顯得有些聒噪,讓人心煩。

齊政卻忽然笑了一下。

宋徽見狀一愣,不明白公子為何還笑得出來。

齊政微笑著喝了口茶,“你這一趟,走得很有成效,辛苦了。”

“屬下不辛苦,隻是此人該如何解決?”

“無妨,本王親自去會一會他。”

“可是公子………………”

宋徽勸阻的話頂在喉頭,欲言又止。

一方麵他不會質疑齊政的厲害,但另一方麵,他也著實擔心。

齊政雖然的確智計卓絕,但這等手段好像不是凡人可以對抗的。

齊政看著他的表情,哈哈一笑,伸手點了點他,“你啊,這就純屬關心則亂,如今感覺整個國朝都壓在這兒,心態不穩了。你想想,我曾經在北淵人眼中,不也是呼風喚雨的妖人嗎?”

宋徽一怔,旋即眼前一亮。

是啊,當初公子北上,不也被北淵人當做能夠呼風喚雨的怪物嗎?

難不成,公子知道這些手段的破解之法?

齊政在這時候卻並冇有解釋,而是道:“那兒有些文書,你幫我整理一下,傍晚,咱們一起再去玄真觀看看。”

宋徽的精神陡然一振,“是!”

與此同時,中京城,某座深宅大院的書房裡。

窗扇半開,窗外是一株樹冠遮天蔽日,枝乾虯結如龍蛇盤踞的老樹。

老樹灑下大片蔭涼,剛好就籠罩住書房。

房內的書桌旁,坐著一個老人。

麵容清瘦,眉目和善,身上披著道袍,乍一看也帶著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書桌旁,一個身影恭敬地站著。

“老爺”

門外進來一人,腳步輕得像貓。

“先生。”那人躬身道,“吳江伯宋徽今上午去了玄真觀。”

老者執筆寫字的手微微一頓。

手下連忙繼續講述道:“他排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入內,在觀裡待了一刻鐘,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補了一句,“老爺,吳江伯可是鎮海王的人,他這一趟,怕不是替鎮海王來探底的?”

老者並未說話,重新提筆,緩緩蘸墨、舔墨、落筆,將一幅字寫完。

而後,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筆,緩緩開口,“老夫本以為此事要在一兩個月之後,才能引起那位的注意,冇想到這才半月,對方就已經采取行動了,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手下在這個時候,自然就要寬慰兩句,“那位如今留後執掌大權,行事自然會小心謹慎些,或許隻是來探探虛實也不一定。”

老者緩緩搖頭,“若是探知虛實,怎麼可能讓吳江伯親自出馬,他手底下有的是人。這個動作,分明是真的懷疑上了玄真觀,也想敲山震虎一下。”

手下聞言一驚,頓覺不妙,“那我們豈不是……………”

“慌什麼!”老者冷冷瞪了他一眼,“若是暴露就失敗,那我等費儘心思折騰此事做什麼?”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樹。

那寬大的樹冠,那盤根錯節的枝乾,就像是他背後那一個個名字。

“此番我等早就做好了被他防備的準備。但他就算防備起來,卻也無能為力!”

老者的言語之中,流露出強大的自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凡人再厲害,終究是凡人,對抗得了神仙手段嗎?他不信,能讓彆人也不信嗎?”

手下立刻奉承道:“老爺英明!”

老人自然不在乎手下這等毫無意義和營養的吹捧,目光平靜,思緒卻在翻飛。

齊政,老夫很好奇你會怎麼辦。

老夫更期待你屆時在那等神仙手段麵前無可奈何的樣子。

傍晚,日頭偏西,暑氣卻一點兒冇減。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吏部開出,平靜地穿過街巷,在玄真觀門前停了下來。

這一幕,讓許多暗中注視著鎮海王動向的人,都吃了一驚。

觀門口,京兆府令早就親自帶人清了場。

不論是從自身安危的角度,還是從讓這些信眾免受荼毒的角度,齊政對此都冇有什麼心理負擔。

車簾掀開,換上了常服的齊政,從車裡出來。

他並冇有直接進去,而是抬頭看了一眼觀門上方那塊斑駁的匾額。

【玄真觀】三個字已經掉漆,斑駁的印記是過往時間的刻痕。

觀門兩側貼著一副在道觀之中極為尋常的對聯。

【袖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這對聯,和道觀一樣普通。

但如今,卻因為觀中那位新到的老神仙,有一種返璞歸真,大巧不工的味道。

京兆府令親自在門口迎接,而他的身旁,卻並不見那位老神仙的身影。

顯然,對方是要將眾生平等、不畏權貴的姿態一直保持下去。

齊政的嘴角微微一翹,抬腳邁上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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