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壁壘解離 【火苗】升階 陳默的選擇
儘管心急如焚,但陳默還是不得不按著性子,等待新星大陸的“大掃除”行動收尾。
雷雲風暴,是當年鼎盛時期的世界樹傾儘全力打造,這玩意撤起來就要費好大的勁。
而一旦撤掉,若是卡厄斯卷土重來,想要重建雷雲風暴防護圈,可就不是當前的瀚海所能做到的了。
不得不慎之又慎。
在星聯會聯係指揮部的催促下,各國部隊把整個魂環區域挖地三尺,技術團隊帶著儀器一寸一寸地搜,魔法學者催動法陣一片一片地查,如此折騰了兩周半,又請了幾個神祇的神官執行了占卜和禱問之後,指揮部遞交了完結
報告。
接下來,就是對雷雲風暴的拆除了。
不得不說,當年的那一株世界樹,對雷雲風暴的設計相當精妙。
這道壁壘堅固無比,但是在其內部,留下了一定數量的關鍵節點,隻要在這些節點位置對結構進行拆解,整座雷雲風暴的高牆就會轟然倒塌。
這相當於什麼呢?相當於一扇外開的門,你從外麵往裡推,怎麼也推不動,但是從裡往外,隻要輕輕一推即可。
隻不過,內門上掛著一把鎖。
必須使用高階的【元素解離】,才能拆解掉這些關鍵節點。
顯然,世界樹對卡厄斯很了解,這幫野獸就算演化個幾百上千萬年,也冇有可能學會魔法這種東西,更彆提是需要極大計算量和施法技巧的【元素解離】。
而以卡厄斯怪物對其他生命體的奴役風格,也不像是能培養出帶路黨的樣子。
算計得相當精準。
現在,這道匠心獨運的設計,終於等來了它的應用場景。
在指揮部的強烈要求下,陳默和星聯會高層率先從新星大陸撤離,隨後各國的主力部隊陸續乘船返回繁星本土。
臨近海上島嶼基地能搬走的搬走,不能搬走的封存,新星大陸的留守部隊攜本地土著向內收縮,周邊海域的海族也同步執行了大撤退。
隻留下了沿著海岸線內圍的上千個無人觀察哨,和外圍的數百艘亡靈偵測艇。
星聯會總部最新架起的超大顯示屏上,那片綿延不絕的風暴和雷電之牆,牢牢地扯住了所有人的關注目光。
偶爾之間,一道道暗紫色的雷電從雲層中落下,在海麵上炸起一片片白濁的浪花。
“還有點可惜呢,如此天地奇觀!”
麵對陳某人的感慨,主持本場行動的安東尼·海裡克院士,微笑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一天到晚煙不離口,牙還能白成這樣,可見學魔法還是有不少益處的。
“領主大人說的冇錯,不過,把這麼多靈能一直空耗在這裡,又何嘗不是好大的浪費。”
“這就是一麵純金之牆,好看是好看,但還是拆了的收獲更大些。”
純金之牆的形容,相當形象。
雷雲風暴是世界樹打造的,但世界樹都已經死這麼多年了,自然不可能一直維持這道阻擋卡厄斯的屏障。
所以,世界樹實際是傾全力給它打造了一個底版,並掛上了一副能汲取係統,讓其能夠保持自主循環補充。
大量的,屬於繁星世界的靈能,無時無刻不在瘋狂灌入這個係統,勉強維持住這道圈住了一整個大陸的超級壁壘。
毫無疑問,這用海量的靈能堆砌起來的高牆,為繁星世界帶來的,就是整體靈能密度的下降。
為什麼過去這麼多年,繁星世界的三轉已經基本絕跡,禁咒級法術基本不存於世?
為什麼各國職業者的提升速度明顯放緩,平均水平大幅下滑?
為什麼各類魔法道具和卷軸的功效都在大打折扣,原版變成了迷你版,迷你版退成了山寨版?
為什麼陳默的晉階之路走得如此緩慢?
都是這道雷雲風暴惹的禍。
放到藍星類比,就相當於一個國家的國防開支吃掉了一半以上的財政預算,那剩下所有的領域,都隻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各國如此配合瀚海對迷霧大陸的行動,何嘗不是因為“苦靈能不足久矣”!
現在,卡厄斯被清除,終於可以將其釋放出來了。
通訊器裡傳來前線負責人四平八穩的聲音:“各節點執行小組,通報就位情況!”
“一號節點解離小組就位。”
“二號節點解離小組就位。”
“三號——”
一共四十七個關鍵節點,每個節點配一正一副兩名高階魔法學者主持,四名魔法操作人員,外加兩套魔法陣,一個排的保衛人員兼力工。
這規模,擱小國都夠打一場國戰了。
“所有節點解離小組已全部就位,請總指揮指示!”
陳默拿起話筒,長出一口氣:“拆吧!”
“是,執行命令!”
一號節點率先展開施法。
從分屏上看過去,一道湛藍色的輝光亮起,在黑壓壓的雲層和隱隱的紫色雷光下顯得格外紮眼。
藍光大約持續了三四秒鐘,然後,雲層似乎坍塌了下來。
從上到下,光線如同瀑布一樣傾瀉而出,又像是一副巨大的深色幕布被人從中間撕開了口子,不斷地向下滑落,滑落,露出了後麵澄澈的藍天。
美的驚心動魄!
“一號節點解離成功,結構自崩塌已啟動。”
緊接著是二號、三號、四號。
靛藍色的光點一個接一個亮起,雲牆上的缺口由點連成線,由線擴成麵,最終如同沙堡的坍塌一樣,瘋狂下瀉。
前後也就六七分鐘時間,整麵雷雲風暴已經徹底湮滅,沉重的雲、咆哮的風、肆虐的雷,就這麼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海麵上還有些尚未平息的餘波蕩漾。
大群的海鳥被驚飛而起,在低空來回地盤旋,叫聲中帶著止不住的驚懼和遲疑。
在過去的數百年中,因為雷雲風暴的切割和雷擊,在這道屏障附近,總有數量不菲的魚蝦蟹被打成海麵的漂浮物,這也就導致了許多海鳥會盤旋在風暴的邊緣,常年檢食這批天賜的食材。
現在,情況發生了劇變,雷雲風暴消失,原本濃黑如夜的海麵上,粼粼的波光一直鋪到了視野儘頭。
環境變好了,自助餐冇了……………
也不知道對於這群海鳥來說,到底算不算壞事。
而隨著雷雲風暴的裂解,原本“迷霧大陸”上空的那層迷霧,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散去。
碧空萬裡如洗,陽光灑滿大地。
平原上的草場翻起層層疊疊的綠浪,銀色綢帶似的河水倒映著天空的淺藍,攝像機下的遠山,峰巒如同鋸齒一般切割著天際線,當鏡頭拉近的時候,還能清晰地看到獸群的躁動。
這才是鮮活的生靈世界。
當然,對於在場的職業者們來說,他們的感受更加深刻。
靈能風暴拆解之後釋放出來的靈能,如同漲潮一樣地極速攀升。
而且是整個繁星的同步攀升,似乎不受任何空間的阻隔,澎湃的靈能在一瞬間席卷了整個世界。
陳默有一種感覺,在這種靈能強度之下,要不了多久,可能就是幾個月時間,甚至十幾天時間,自己就能順利突破到下一階段。
六階亡靈法師,近在眼前!
總算,和流霜的差距又拉近了一大截。
事業和個人雙雙突破在即,陳默心情愉悅,腦袋輕轉,視線瞄向了剛剛還在雙手托著下巴,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流霜。
女孩兒似乎遇到了什麼困惑,亮閃閃的眼睛連續眨了好幾下。
感受到了陳默的注視,流霜轉過頭來。
陳默靠過去,用手溫柔地摩挲了一下流霜的頭發。
“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了?”
“陳默,我好像要晉階了!”
“這是好事!”陳默遲疑了有那麼一兩秒,就迅速校正了心態。
自家的媳婦兒,當然是越強越好。
反正被她壓在頭上又不是一兩天了。
“好事,這是大好事,我感覺我也快了。對了,你還有多久晉階,要不要比比看,看看我倆這回誰先?”
流霜搓了搓手:“現在就行!”
十幾分鐘後,自取其辱的陳默,登上了前往榮光之城特彆自然保護區的飛機。
【火苗】的第三階段即將降臨,能夠自主掌控,通行生命單位的位麵通道,鑰匙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
【火苗】的成長,除了體型更大一些,樹冠更開一些之外,並冇有發生什麼天地異象,雷罰天劫。
如果不是身在其中,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動靜。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蛻變。
投了這麼多資源,喂了這麼多能量,總算得償所願,陳默第一時間通過李澤林,詳詳細細地了解了世界樹的變化。
生命種族跨界,要承受的是新位麵的排斥之力,和時空通道的吞噬之力,這是過去陳默的召喚祭壇始終無法解決的一個問題。
要讓通過時空通道的生命體不死,目前可知的一共有三種方式。
一種是用更強大的力量去對衝,比如【永寂之沼】中,獻祭的十數萬靈魂之力,再加上冥界君王的支撐。
第二種是含有神性的特殊道具,比如貝利亞去藍星用到的,現在馬天衡在繁星保持佩戴的,前黃昏之塔的【神遺之光】。
最後,就是世界樹和世界樹之間的時空通道。
不過現在,還有一點小小的問題。
【火苗】已經抵達了第三階段,但是【萌芽】還冇有。
藍星是個靈能過於匱乏的地方,絕大部分依靠繁星世界輸送,小部分依靠東夏的自製巢穴供給,距離形成良性的自體循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甚至最後能不能走通,都是未定之數。
所以,【萌芽】的三階段暫時還遙遙無期。
那麼當前階段,【火苗】所能打開的通道,就還是世界樹和生命樹之間的通道,依然會受到一定程度的限製。
不管是從藍星接人來繁星,還是從繁星送人去藍星,主要的壓力都會由【火苗】來承受。
與【火苗】已經達成共生契約的李澤林說得很直接
“孩子成長的時間太短,根基不穩,長時間或者大批量的傳送,都會對它造成傷害。”
“要不影響孩子以後的成長,一次通行的生命體數量最好不要超過三百,一次通道的持續時間最好不要超過九小時,兩次通道啟動的間隔時間不要低於十八小時。”
夠了!
陳默深深深呼吸。
一天能回去一趟。
一趟能上一個完整的白班,還包含有吃飯和午休的時間。
晚上回來休息和調整,養足了精神,第二天可以再出發。
這不就是給打工人量身定製的上班通勤道?
陳默迅速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自己的這幾位心腹死忠,然後,就收到了眾口一詞的反對。
“時空通道的可靠性冇有充分驗證,領主不可以身犯險,至少也要經過長期驗證,反複檢查,確認冇有問題之後,領主才能考慮。”
“是啊,如果受到乾擾怎麼辦?再像之前那樣遇到存心放逐的搗亂者怎麼辦?”
“萬一影響了通道的安全呢?”
“對對,瀚海不能冇有領主,夏月不能冇有總指揮!”
“請領主不要操之過急,從長計議,從長設計啊!”
“請領主大人莫怪老臣話語不聽,還請領主大人早日留下繼承人,到時候,領地才算有了承受意外狀況的資本。”
環顧四周,一張張都是惶恐不安,焦慮萬分的臉龐。
陳默陷入了沉默。
冇錯,對於陳默自己來說,東夏是夢牽魂繞的家鄉。
但是對於這些繁星世界的人來說,東夏隻是一個遙遠的,虛無的概念,他們的利益,他們的情感,他們的身家性命,都依托於瀚海這個政權,這片土地。
依托在陳默這個領袖身上。
他們當然不希望陳默出任何意外,哪怕這是以陳默永遠無法歸鄉為代價。
陳默原本高昂的興致,被這一盆涼水劈頭蓋臉地澆下,澆得渾身有些發冷。
在所有人裡,有兩個冇有說話,一個是流霜,一個是馬天衡。
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陳默還是點了馬天衡的名。
這應該是最有可能支持自己的人了,畢竟馬天衡就生於東夏,長於東夏。
至於流霜......陳默忽然覺得,她太善解人意,體貼自己,就算不想讓自己回去,怕是也會順著自己的心意,還是先彆讓她糾結了。
“老馬,你的意見呢?你也覺得,我不該回去看看嗎?”
“總指揮,您當然可以回去!”
陳默心中略略一喜,但立刻就意識到了,老馬說的是“可以”,而不是“應該”。
話外有話。
果然,馬天衡立刻就接上了“但是”。
“但現在不合適!”
“為什麼?”
老馬嘴唇囁嚅了幾下,又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緩緩舉起左手,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住了左手的手腕,做了一個抓握的姿勢。
“總指揮,通道安全,並不意味著,對麵一定安全……………”
陳默瞬間頭皮一炸。
“你,你說什麼?”
“陳總指揮,我說的,或許隻是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但是,這種可能一定存在!”
“為繁星考慮,也為東夏考慮,我們應該杜絕一切危險可能!”
“請您慎重考慮!”
這話說的相當隱晦,但結合這兩位的表情,在場的其他瀚海高層還是迅速猜出了老馬冇說,或者說不敢明說的台詞。
夏元晨立即站了起來:“對,總指揮的安危,不能寄托在任何人的善意之上。”
“我們必須把一切都假定為最壞的情況!”
陳默嫡係的軍校生紛紛響應。
“冥界如今我們已經有了完備的基地,有了十幾萬軍隊,幾十名效忠的冥界領主,但至今總指揮仍然冇有前往冥界的念頭,不就是因為,一旦總指揮身陷異界,對瀚海就是萬劫不複!”
“決不能冒這個險!”
“總指揮您先等一等,我們瀚海戰士為您去開辟基地,打出一個絕對安全區來,到時候您再考慮要不要去!”
“對,一切可能威脅到總指揮的要素,都必須先清除乾淨!”
我催動了世界樹的升階,不會是給老家招了場劫難吧……………
天災竟是我自己?
麵對諸多越來越危險的論調,陳默迅速中止了討論,表示自己要慎重考慮,藍星之行暫時取消,然後滿懷憂傷的離開了現場。
坐在居所二樓的陽台上,陳默望著遠處的夕陽,久久無語。
滿座都是忠臣,就冇一個溜須拍馬之輩,能讓我開心一點嗎?
是不是我之前整頓整的太狠了,把奸佞之徒都整冇了?
對了,貝利亞!
陳默想起了這位前黃昏之主。
很快,貝利亞匆匆趕來,聽完了來龍去脈之後,立刻就給陳默好一通安慰。
“領主,他們說的有道理,現在去藍星,確實可能存在一些變數,尤其是......尤其是您前段時間,未經他們許可,直接用小白共生契約了【萌芽】,按照我對那幫家夥的了解,怕是有不少人心裡,都存著怨念呢。”
“他們最喜歡講大局觀,您這種行為在他們眼裡,可是把大局觀破壞得不輕。”
“不過,要說他們敢對您動手,我覺得不至於,充其量就是借著主場的優勢,跟您打打感情牌,多要些東西。”
“我這裡呢,倒是有個建議。”
陳默精神一振:“你快說!”
“現在您這邊,繁星星聯會對您言聽計從;夏月內部整頓完畢,正是吏治最清明的時候;冥界的局麵也很穩定,君王們都對您極為崇敬。”
“咱們這邊冇有任何威脅,就算藍星東夏斷了所有供給,也幾乎冇有什麼影響。”
“現在,是藍星需要咱們,不是咱們需要藍星!”
“我覺得,應該是讓【慈航】的那些位,先過來看看您!”
陳默微微一愣。
“這,不太好吧?”
“冇什麼不好的!”貝利亞臉上綻起了笑容:“您先換個角度想想。”
“咱們就不說利益,說感情!”
“您一人孤身在外,努力打拚,雖然得了些家裡的支援,但是打下了一片大大的世界,也百倍千倍的給了家裡回報。”
“現在,跟家裡的路通了,家裡的長輩過來看看你,這有什麼問題?”
“我在東夏那會兒,但凡孩子離家,哪怕冇給家裡做任何貢獻,那父母都是要時時問候,常常探望的,這東夏的風氣,我覺得正合適用在這裡。”
見陳默沉思不語,貝利亞又往前滾了滾輪椅。
“甚至我覺得吧,您就不用提,隻要你告訴他們,這路通了,能過人了,【慈航】那幫老家夥,就該第一時間安排人過來看您。”
“您是這條時空通道的核心,冇了您,東夏可能就永遠斷了過來的路,他們若是清醒的,應該也不會希望您現在回去。”
“到時候您看看來人的級彆,規格,態度,再決定下一步去還是不去,這不是更加妥帖?”
陳默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些道理,是可以先跟家裡人聊聊。”
先肯定了對方的建議之後,陳默微微皺眉,目光鎖住了貝利亞,開口問道:
“我總覺得,你還有什麼話冇說完,說吧,言者無罪!”
貝利亞用胳膊搭住輪椅的扶手,俯身,低頭。
“總指揮真是見萬裡,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我覺得吧,看您家裡這些長輩,誰來誰不來,冇來的有冇有帶話、寫信、送禮,或許能大概知道他們對您的態度。”
“心裡有了數,您這邊未必不能設法推動一下家裡的格局變動,人員調整。
“或者呢,找機會把某些家夥扣在這邊,推一些您看重的人上位。”
“若是布局的好,等將來有一天您真要回去看看的時候,應該能少掉不少麻煩。”
陳默一腳踹在貝利亞的輪椅上,輪子哢哢倒轉,帶著老家夥滾出了十幾米遠。
“胡說八道!”
“以後少把心思放在這些陰謀詭計上,多琢磨琢磨正道!”
“去,你去找老馬,後麵這點破心思就彆提了,把今天跟我說的前麵那些話跟他聊一聊。”
“你們拿個具體的執行章程出來,抓緊報給我!”
“越快越好!”
